“煤老闆啊!”李陸突然衝口而出。
“呦!這詞兒新鮮!不錯,他家可是妥妥的日進斗金!”李牆覺得這個稱號真的挺貼切,撲面而來一股濃濃的“壕”氣。
如果歷史的軌跡沒出岔子的話,明年全國會爆發大規模的電荒。
在那段最瘋狂的歲月,一噸煤的成本400,但售價卻一路狂飆到扣除亂七八糟的通道費,一噸淨賺800塊。
百分之兩百的暴利。
遍地開花的黑煤窯,就算是一年賺幾個小目標,都不好意思擺在檯面上說。
在那之後,“煤老闆”的稱號才算是轟轟烈烈的傳播開來。
儘管晉省的煤老闆最有名,但豫省也不差。
李牆撥了一個電話,不一會兒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吱呀”一聲,朱漆的大門開啟。
探頭出來的,是一位有著滑稽地中海髮型的中年人,黑框眼鏡下,一雙小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來人面露驚喜,有著豫省人豪爽好客的傳統,哈哈大笑著上前兩步,一雙小眼睛開心得眯成了一道縫。
“牆子,你不在首都混呢嗎?啥風把你給吹回來了?”
“強子?”李陸差點兒笑出了聲,他猛然間想到了十年後風靡全國的動畫片《熊出沒》裡面的光頭強。
“我這不是攢了個劇本嗎?剛好在這兒取外景?”
“可以啊,小子,終於讓你熬出頭了。是拍電影?給俺講講,是個啥戲?”
“這個咱等會兒再說,我來先給你介紹一下幾位朋友。”李牆急忙側身讓過李陸和嚴丹晨。
“這位小帥哥就是這部電影的導演,李陸!”
帥哥就帥哥唄,咋還非要加上個“小”字?李陸暗暗吐槽。
“你好,我是李陸。”李陸上前一步,和“地中海”握了一下手。
“你好,唐風,牆子的發小。”
說著,“地中海”又拍了拍胸脯道:“牆子的朋友,就是我唐風的朋友!”
李牆又繼續介紹道:“這位美女是這部電影的主演......”
還沒等李牆說完,“地中海”就一拍腦袋,搶先上前握手,“哎呦,失敬失敬,這可是大明星哦!嚴丹晨!對吧?是嚴丹晨!”
“可當不起明星。”嚴丹晨急忙客氣地道。
李陸打趣地斜睨了眼嚴丹晨,暗忖,“沒想到,還挺有群眾基礎的嗎?美女真的是走到哪兒都好使,僅僅憑著那臉蛋兒,就是一張行走的名片。”
嚴丹晨好像看懂了李陸那有些揶揄的眼神,沒好氣的瞪了回去。
“能拍電影的,可不就是明星嗎?”唐風一派理所當然地說。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隨時隨地都可以整出一席菜。葷素搭配,充滿了豫省風味。
幾人落座,席間推杯換盞中,唐風不自覺的屢次提及這部電影《孔雀》,貌似對這部自己發小兒參與主創的電影很感興趣。
李陸見狀,便有意的引導道:“唐哥如果對拍電影感興趣的話,要不來這部戲客串個角色?”
一個是編劇,一個是導演,安排個露臉的角色倒是絕對沒問題的。
只是,李陸還真有些好奇,自己這隻穿越過來的蝴蝶,翅膀這麼無意地一撲稜,會不會扇的煤老闆提前入局影視圈呢?
這比前世可是足足提前了六年啊!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不過,說真的,當年煤老闆們揮金如土的擠進電影圈兒,還真的挺令很多大導演們懷念的。
儘管只是曇花一現,煤老闆們自入局到出局,滿打滿算也不過兩三年時間,但其對影視行業的促進作用是毋庸置疑的。
大筆大筆的熱錢一下子湧入了電影製作的全產業鏈,也促使那幾年的影視作品猶如雨後春筍,一下子全都破土而出,煥發出勃勃生機。
儘管其中夾雜著大量濫竽充數的爛片,影視作品質量也良莠不齊,但總的來說,煤老闆的入局還是功大於過的。
“真的嗎?我也能演電影嗎?”唐風一下子激動起來。
對於他們這些有廠有礦的老闆來說,錢在他們的眼中,不過就只是一個數字而已。
儘管現在還沒到,煤價直線飛昇的那段最瘋狂的時期,但憑他們目前原始資本的積累,就已經足以大手大腳的揮霍個幾輩子了。
他們最深惡痛絕的就是被城裡人說成“土大款”,總是覺得自己沒有文化內涵,和文藝絕緣。
因此,煤老闆進軍影視行業,有著其背後的邏輯。
他們是有錢,但仍被看不起,於是就想方設法的把自己包裝成文化人,而投資影視行業,則是最簡單,最快速的途徑。
至於捧幾個有點兒姿色的小明星,或者性感小模特,那不過是順帶的添頭而已。
唐風不愧是個生意人,無論是新朋還是老友,席間照顧得都頗為周到,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飯後,李牆住在了唐風的家裡,美其名曰“秉燭夜談”。李陸則是陪著嚴丹晨返回了劇組。
兩人漫步在小鎮的石板路上,路燈的掩映下,拉出了兩道長長的身影。
“你還真挺令我刮目相看的。”嚴丹晨淺笑。
“哦?怎麼?照你這麼說,原本不看好我嘍?”李陸調侃道。
“也不完全,只是當時還不太相信你有這個能力拍好,”嚴丹晨如實的回答,“說真的,一個十七歲,大一的新生,要拍一部文藝片,還是上院線的那種,這事兒本就匪夷所思。”
“那你還接?”李陸笑問。
“被你背後這麼多的大神給震住了,我想,就算是部爛片,也該有底線的吧?”說著嚴丹晨捂著嘴,輕笑出聲,銀鈴般笑聲迴盪在靜謐的小鎮街道。
“不過,沒想到......”嚴丹晨的美目一瞟,掃過李陸那帥氣的臉龐。
“沒想到我竟然做的還不錯?”李陸挑了挑眉。
嚴丹晨回眸一笑:“這幾天跟組,我都看在眼裡。除了第一天,你指揮劇組有些手忙腳亂,可後面幾天,你就越來越熟練,越來越順手了。尤其是你那天處理道具組的那件事,手腕高超,雷厲風行,還真的把我給嚇了一跳。”
“怎麼?怕了?”
“那倒不至於。”嚴丹晨淡淡一笑。
“只不過覺得,這掌控劇組的手段和背後的心機,真不像是你這個年齡段的人,能做得出來的。”
“說實話,你還真不像是一個新手導演!”
“你真的只有十七歲?”嚴丹晨有些好奇,歪著腦袋打量著李陸,“不會是虛報年齡吧?”
“如假包換。可能是我天縱奇才吧!”李陸的眼神閃過一抹複雜的神光,自我打趣道,“說不定我這具身體裡,住著的是一副四十來歲的靈魂呢?”
“我信你個鬼!”嚴丹晨沒好氣的嬌嗔道。
李陸和美女就這麼一路的走,一路的調侃,銀鈴般清脆悅耳的聲音,不斷的迴響在耳畔,的確不覺得無聊。
這幾天,老天很給力,無風無雨,溫度適宜,也可能是因為深秋的北方,本就秋高氣爽,進入了旱季。
劇組內各部門間的磨合越來越絲滑,大家都幹勁兒十足。
道具組因為前幾天,李陸的那場雷霆手段的震懾,著實消停的很,再也沒出任何岔子。拍戲的進展可以說是一日千里,比預想中要快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