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還在緊鑼密鼓的進行中。
度過了頭兩天的兵荒馬亂，各部門的配合明顯絲滑很多。
儘管距離大導演的掌控劇組的力度，還有些差距。
但李陸確信，較之目前剛剛嶄露鋒芒的第六代導演，已經不遑多讓啦！
不過，在這配合得越來越默契的劇組裡，總會時不時的出現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卡殼的關節，就在道具組。
於是，第二天，李陸終於發飆了。
“這道具誰找的？這椅子，啊？我要的是用了十幾年的舊貨，你們倒好！給我買了把新的。你們長腦子了嗎？”
李陸怒目圓睜，雖然年紀輕，才十七大八的，但仗不住個子高，身板子硬實。
突如其來的暴怒，一下子把整個劇組給震住了。
“舊，舊貨找不到！”道具組組長一時被李陸的氣勢所懾，結結巴巴的，解釋著。
“找不到？這麼大一個古鎮，幾百戶的鄉親，你連一把舊的竹椅都找不到？”李陸雙眼微眯，射出一道凜冽的寒光。
“我看，你們是想要買新的道具，好做賬吧？”
說時遲那時快，李陸單手抓起竹椅，一把狠狠的砸在旁邊的石墩上。
“砰！”
“咔嚓！”
脆弱的竹製椅子腿兒，被硬生生的砸斷。
全劇組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瞅著那把幾欲散架的竹椅，大氣兒都不敢喘。
“這得使了多大得勁兒啊？”
道具組的組長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駭了一個激靈，一臉的惶恐。
李陸壓抑著怒火，低吼道：“從第一天就給我甩臉子，啊？你們道具組能耐啊！從凳子，到水壺，再到嬰兒床，痰盂兒，還有這把竹椅，哪個沒問題？你說說？哪個沒問題？”
“要不，這個導演你來幹？”
道具組組長被罵得滿頭大汗，彎著腰，低著頭，像是犯錯的小學生，根本就不敢和雙眼噴火的導演對視。
劇組裡的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蟬，都沒想到，這麼個陽光愛笑的大男孩兒，發起怒來，竟然如此的可怕，像是一頭下山的猛虎。
“李導，對，對，對不起。下次不會了。”組長連汗都不敢擦，就這麼順著兩頰，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道歉？道歉有用嗎？誰來賠償劇組的損失？耽誤了整體的進度，這增加的費用算到誰的頭上？你能抗？還是你們組能抗？”李陸眯著眼，盯著面前矮自己一頭的道具組組長。
像是一頭擇機而噬的惡狼，在盯著一隻顫抖的小綿羊。
“誰負責採購的這些垃圾？立馬給我捲鋪蓋走人，明天我不想再見到他。”李陸終於是下了最後通牒。
“是！是！李導！我馬上處理！”組長哪敢有半點兒的反對，點頭如搗蒜。
暴風雨來的猛烈，去的也快。
處理完道具組的攪屎棍，李陸又恢復了平常那個溫文爾雅，人畜無害的年輕導演。
這變臉速度，堪比川劇。
……
“欸？老大？真沒想到，咱們這位老四，還有這麼修羅的一面啊？”周亞文悄沒聲的和羅靜耳語。
“這爆發力，還真的嚇了我一跳！”
“是啊！那聲巨響，嚇得我一激靈！差點兒坐地上！”曹正回憶起當時的情景，還心有餘悸。
……
這件事的餘波當然不會那麼容易的消散，類似於上面的這種議論與竊竊私語，發生在劇組的每一個角落。
第二天，道具組負責採購的一位三十來歲的大叔，就這麼被明晃晃的踢出了劇組。
也不知道是不是當了替死鬼？或者背鍋俠？
劇組經過這次的動盪，在李陸強勢的殺威棒下，一記殺雞儆猴，既樹立了導演說一不二的權威，又清除掉了搗亂的害群之馬，一舉兩得。
劇組的各部門負責人，都開始主動的自查自糾。
真的害怕一個不小心，一時疏忽而惹怒了這位不太好惹的導演。
於是，經此一役，劇組的運轉也越來越絲滑，各部門的銜接與配合也越來越順暢。
田狀狀和黃梅瑩兩位老師，全程目睹了這出鬧劇。以兩位老人家的眼光，自然看出了李陸在借題發揮。
怒肯定是怒，但絕沒到這種程度，應該算是半真半假吧。
犧牲一個倒黴蛋兒，推出去祭旗，卻震懾住了整個劇組。
該殺的時候殺，手腕強硬。
“當機立斷！毫不拖泥帶水！”黃梅瑩感嘆道。
她真的想不到一個年僅十七的小娃娃，發起火兒來，竟有如此的威勢。
“有大將之風！”田狀狀欣慰的大笑。
就這樣，劇組的拍攝進展神速，僅僅一週的時間，就拍完了在“天主教總修院”的戲份，準備轉場下一處外景地，安陽水冶古鎮。
位於豫省安陽的水冶古鎮被稱作“中原第一鎮”。
鎮內有儲存完整的明清一條街，從明清到民國，到解放初，再到文革，各式建築鱗次櫛比、古色古香，大多都儲存著其獨特的歷史風貌。
豫省不僅僅是農業大省，同樣是工礦大省。
二十年前的豫省，空氣質量實在是一言難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好像全年都是霧濛濛的。
“嗨！”
李陸正在感慨這糟糕的空氣質量，卻被耳邊突然炸響的一聲，給嚇了一個哆嗦。
李牆一巴掌拍在李陸的肩膀上，砸得李陸有些咧嘴。
回到了從小長大的故土，李牆一臉的興奮與緬懷，一路上“嘰嘰喳喳”的不斷製造著噪音。
李陸真想提醒他一句：“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咋還像個小夥子一樣？要穩重，知道不？穩重！”
“吃飯嗎？帶你們去個好地方？”李牆一臉的神秘。
“這是甚麼微表情？怎麼搞得像是偷偷去逛那些，亮著小粉燈的養生會所？”李陸一臉的無語。
李陸和嚴丹晨，二人跟著李牆，七拐八繞地穿梭在蛛網般的小巷子，沒一會兒就全然不知道方位了。
拐過一處街角，李牆站定。迎面一處紅漆大門，兩側石獅高大威嚴，雕欄斗拱，和旁邊灰濛濛的土屋泥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像是一座富麗堂皇的皇家別院，坐落在破舊的貧民窟。
“到了，我發小家，家裡賊有錢，開著好幾個廠子，還有幾個小煤礦。”
“這是……”李陸一臉的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