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上,李陸陷入了沉思。腦海中,不斷的模擬著顧常衛可能的表現,以及自己的應對。
自己並不會平白無故的招惹這樣一位大神,但若真的逼到了那個份上,自己也不是怕事兒的慫貨。硬剛的火氣還是有的。
正像前世華夏外交天團的那響亮的一句話一樣,“我們不惹事,但我們也絕對不怕事!”
想自己一個穿越人士,雖然沒帶個甚麼破系統,但總不能輸給一個普通人吧?還不夠丟臉的呢?
不一會兒,計程車停在了燕影的門口。李陸付了錢,直奔田狀狀的辦公室。
李陸在校園內一路小跑的來到導演系,十月初的燕京還處於秋老虎的餘威掌控之下,李陸這一路的小跑,腦門兒上就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上到三樓,穿過一條幽深的走廊,駐足在走廊盡頭倒數第二間的辦公室門口。
門上掛著金黃色的銅製銘牌,黑漆正楷“副主任”
目前導演系的主任由謝小晶擔任,和田狀狀同為燕影78級導演系的同班同學。
“咚~咚~咚~”
“進!”
話音剛落,李陸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推門進去了。
他當然想要趕在顧常衛來之前,和田老師提前的碰一下各自的想法。
田狀狀今年應該50了,頭髮雖然已是半白,但精神還很矍鑠。鬍子拉碴,一身粗布的素色衣衫,乍一看,倒像是一個種地的老農。哪有一點兒老謀子、陳詩人,他們同班同學的那股第五代導演的風範。
“呵呵!挺早的啊!”田狀狀一臉和藹的笑容,從辦公桌後走了過來。
“田老師好!”李陸微躬上身。
田狀狀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李陸的身高和相貌,突然笑道:“你這副皮囊,當導演可有點虧啊!”
“所以我被表演系錄取了啊!”田狀狀的一句玩笑話,令李陸有些緊張的心情逐步的放鬆,也就隨口開起了玩笑。
“要不是昨天你爸提起你在燕影上學,我還真不知道!”
“呵呵!現在知道了,田老師以後可要罩著我啊!”李陸最擅長的就是“得寸進尺”。有了老爸的這層關係,對待田狀狀,也就不僅僅是當作老師了,而是多了些親近的感情。
“你個臭小子!你爸那麼方正的人,怎麼就培養出了你這麼個油滑的小猴子?”田狀狀笑著搖搖頭。還別說老友的這個孩子,自己打第一眼看,就挺順眼的。
“小猴子?有我這麼帥的猴子嗎?”李陸心裡暗暗的嘀咕,“老爸方正?呵呵!你是真沒看到老爸犯渾的時候!絕對能夠毀你三觀!”
當然,李陸是不可能就這麼在外人面前,揭自己老爸的短兒的。
“王景崧,王老師那邊你不用擔心,”田狀狀瞥了一眼李陸,“雖然在課堂上你把他氣個半死,但他好像對你還挺器重的!”
“啊?”這一點倒還真的大大出乎李陸的預料。
本來以為經過那次課堂的風波,王老師對自己的觀感,就算不至於平生厭惡,但最多也就勉強維持個,君子之交淡如水。卻是萬萬沒想到,他對自己竟然刮目相看起來。
這倒還真的是一樁意外之喜。
“你真的把大二的課程都看完了?”田狀狀的突然問話,打斷了李陸的竊喜。
“嗯!尤其是關於導演的課程,我整個大學的課程都自學完了!”李陸點了點頭。
想他前世,身為燕影導演系教授,別說大學本科的課程了,就算是碩士生或者博士生的課程都難不倒他。
其親自執導的影片也不止一部,只不過都是些小成本的文藝片。
不過,導演系任課教師拍片,都有一個毛病,那就是過於的追求藝術化。文藝屬性是有了,國內國外的掃了不少大獎。但商業屬性就欠缺了,票房撲得那叫一個慘。
於是,一來二去,李陸拍片兒的心也就淡了。後面,開始專心致志的教書育人,當辛勤的澆花園丁了。直到被撞穿越的那一天。
“這也是為甚麼,我敢於實操,拍攝這部《孔雀》的原因!”
看著李陸那誠懇而明亮的目光,不由得田狀狀不信,儘管他覺得這件事兒,確實有些匪夷所思。
但這種事兒,李陸肯定沒必要騙他,自己隨便問兩個高年級的艱深問題,就一清二楚啦!更何況,李陸還要親自執導電影,“會”和“不會”自己一目瞭然。
“我再問你一遍,你確定是真心的想拍這部片子,不是賭氣?或是其他因素?”田狀狀的神情突然有些嚴肅。
“當然,田老師,我確定這部《孔雀》會是我人生的導演處女作。”李陸的神情也異常的認真,“我爸已經把500萬的投資款打過來了。另外,我承諾過編劇李牆,這部影片我要報送明年的柏林國際電影節。”
500萬的事兒,田狀狀是知道的,李勝利在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順口提過。但李陸嘴裡提到的這個柏林國際電影節,卻是震得田狀狀有些頭皮發麻。
拍個電影也就得了,最不濟自己手把手的教。田狀狀相信,就是個笨蛋,也教會了。更何況,這個李陸挺機靈的小夥子,還自學完了所有導演的課程,雖然可能會缺些實戰經驗,但想來應該不會差到哪兒去。
沒看陸串在拍攝《尋槍》期間,被江文折磨得欲仙欲死嗎?這部片子與其說,有著濃濃的江文風格。倒不如說,這部片子,其實就是江文藉著陸串的手,過了一把導演的癮而已。
我們的江大導演在2000年的時候,因為其自導自演的《鬼子來了》,在國內未過審的情況下,就違規參賽戛納國際電影節,而被電影局處以“五年禁導”的行政處罰。
江文正因為這段時間無法執導而手癢癢呢,陸串這個倒黴催的傢伙就撞了上去。不折磨你折磨誰?送上門的小肥羊,落入了江文這頭大灰狼的嘴裡,那還有的好?
可是,這小傢伙兒剛剛竟然說“他要闖一闖柏林電影節?”
自己沒聽錯吧?
他以為衝擊歐洲三大是切菜砍瓜這麼容易的事兒嗎?
田狀狀目瞪口呆的盯著面前這個一臉沉靜的小夥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李陸急忙開啟房門。
“呦!李陸啊!”來人是王景崧,臉上還是掛著那招牌的可親笑容,地中海的髮型,頭頂光亮得很。
“王老師好!”李陸禮貌的躬身。
“景崧啊!來啦!”田狀狀也是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上前和進來的王景崧握了握手。
幾人剛要繼續說話,門外又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沒跑了,肯定是顧常衛,正主兒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