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電的號碼，李陸一眼就認出來了。
尾號688，田狀狀的電話號碼。前世，這個號碼可是熟得不能再熟啦！
“喂？田老師？”
“呦！你知道我的電話號？”
“呵呵！我爸告訴我的！”李陸小小的編了一個謊言。
“聽你爸說，你攢了一個本子？”
“是啊！田老師，我想親自拍，想請您當監製，幫我提點提點！”
“行啊！本子拿來，我先看看！”
“好嘞！田老師，我明早簽完劇本的版權合同，就拿給您！”
第二天一大早，合同簽訂的很順利，李牆也如約拿到了首付款20萬。
李勝利，也就是李陸的老爸，昨天下午就把答應的500萬投資款，足額的打進了李路的銀行卡上。現在的李陸也確實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富翁了。
500萬，在2002年，軟妹幣貶值還沒那麼厲害的年代，真的算是一筆鉅款了。
當然，如果他這幾天能夠順利的拉到青影廠或者其他的投資，這部分錢還會有些結餘。
“在你來之前，顧常衛來電話了，我把版權已經出售的事兒和他說了。”
“噢？他甚麼反應？”
“很惱火，有點兒暴躁！”李牆難得的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你告訴他本子賣給我了？”
“當然！”看到李陸有些著急的樣子，李牆噗哧笑出了聲。
“這種買賣不應該是商業機密嗎？不該保密的嗎？”李陸無語，著實覺得頭有些大。
自己這才剛剛要進圈兒呢，一隻腳還沒踏進來，卻沒來由的招惹上這麼一個影視界的大咖，真是倒黴透頂。
作為田狀狀、老謀子、陳開歌這批第五代導演的同學，人脈關係那可不是一般的廣。
他不僅僅擔任了老謀子的《紅高粱》、《菊豆》的御用攝影師，還擔任陳開歌的《孩子王》、《霸王別姬》的御用攝影師。這批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佳片，在國際A類電影節上屢獲大獎，其實都和顧常衛那獨特的攝影美學藝術密不可分。
雖然他的花邊新聞和緋聞不斷，但說實話，他的攝影技術，對光影、色彩、構圖等元素的運用，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單論攝影，他在國內絕對可以排進前三名。
早早的得罪這麼一位大咖，可絕對不是甚麼明智之舉。
“劇本你不要電影局報審？不要公示？”李牆反問。
“那倒是！可……那……阻礙不是能夠來得晚一些嗎？”
“長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李牆呵呵笑道，“他又不能吃了你，咋說你也算是他的正牌小師弟！”
“這點容人之度，作為影視圈兒的老前輩，他應該還是有的吧？不會以資歷壓人的！”
李陸苦笑，《孔雀》算是顧常衛的轉型之作，是他獨立執導大銀幕電影的首秀。《孔雀》算是顧常衛職業生涯的分水嶺，《孔雀》之前，顧常衛是攝影師；而《孔雀》之後，顧常衛是導演。
因此，《孔雀》對於顧常衛來說，它存在的意義絕對非同凡響。
“容人之度？希望他有吧！”李陸並不抱太大的希望。
當觸及個人的核心利益的時候，人性是不值得考量的！
拿到劇本的李陸，剛準備給田老師打電話，約見面的時間。
巧得很，來電顯示，田老師倒是先給他打來了電話。
“喂？田老師，我剛想給您打電話呢！劇本我已經拿到了！”
“噢！小陸啊！是這樣……”田狀狀的語氣突然有些遲疑。
“嗯？”李陸不解
“那個……那個顧常衛你知道吧？”田狀狀的確有些為難。
李陸心中一涼，暗呼不妙。
就在剛才，好久不聯絡的同學顧常衛給田狀狀打了個電話。
電話裡吧啦吧啦的說了一大堆，大致的意思就是：他顧常衛一直在談《孔雀》這個劇本，沒呈想一個不注意被李陸給截了胡。這個劇本對他來說非常重要，他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拿到手裡。李陸是燕影大一的學生，希望透過田狀狀做箇中間人，幫忙協調一二。
當然話裡話外對李陸這個小年輕的評價可不咋地，甚至於冒出了很多比較難聽的話。
“這麼一個學習表演的大一新生，有甚麼資本，有甚麼能力來指導一部故事片？拍電影可不是小孩兒過家家！你不能任著自己的學生瞎胡鬧！……”
越往後聽，言語越不像話，尤其是夾著一口的老陝方言。
礙於老同學的面子，田狀狀沒有掛掉電話，但還是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首先，原則上來說，李陸並不算是自己的學生。李陸是表演系的，班主任是王景崧。而自己則是導演系的老師，跨系插手，本就有越界的嫌疑。
另外，甚麼叫大一表演系的學生就是小孩兒過家家？瞎胡鬧？沒正兒八經學過導演課程，現在卻還活躍在影壇上的導演多了去了。就你顧常衛行？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再者，這版權的買賣本就是商業行為，一個願買，一個願賣。你自己摳摳索索的和人家價格談不攏，賴誰？還讓我當這個中間人，居間調停，扯淡！
更不要提，自己還和李陸的爸爸有著戰友的情誼。
不過老同學的面子也不好駁，這八百輩子不打一個電話，一打電話，就給自己出了這麼一道難題！
“嗯！知道！”電話那頭的李陸沉默了片刻，“是因為《孔雀》？”
“對！”田狀狀有些汗顏，自己昨天還答應李勝利，幫襯一下孩子，擔任這部影片的監製呢！突然覺得手中的手機有些發燙。
見到李陸陷入了沉默，顯然是想聽自己的意見。田狀狀深吸一口氣，緩緩的道：“我是這樣想的，先別考慮我的態度。你只要從內心裡真的想要拍這部片子，那我就支援你！”
本來，李陸還真的以為田狀狀是來勸自己放棄這個劇本的。
他當然知道田狀狀和顧常衛兩人是同學，儘管一個是導演系的，一個是攝影系的。但78級燕影，總共才出幾位大咖？
礙於同學的面子，勸說自己放棄，也是應有的反應。
但沒想到，田老師的反應卻和自己預想的相反。
“有戲！”李陸心頭一喜。
老實說，如果田狀狀真的傾向於顧常衛的話。自己若是拒絕起來，還真有些麻煩。雖然有老爸的這層關係，不至於得罪田狀狀。但總歸，自己這個面子不給的話，會給對方留下年少輕狂，不知進退的壞印象。
得罪一個顧常衛就夠頭疼的了，再得罪一個田狀狀，自己還真不是一般的頭鐵啊！
“我~想~拍！”李陸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自己的決心。
“好！那就拍！我還會擔任這部片子的監製！”
“謝謝田老師！”李陸長舒了一口氣，事情還是向著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的。
得罪顧常衛就得罪吧！只要抱緊了田狀狀這條大腿，在內娛圈兒內不說平蹚，但橫著走應該是沒啥問題的。
“半小時後來我辦公室吧，顧常衛也會在，當面和他說清楚！”
“噢！我把你們王景崧老師也叫來了，畢竟他才是你的班主任！”
“呵呵！好像你把你們王老師也氣得不輕啊？”田狀狀倒是突然有閒心開起了玩笑。
我謝謝您啊！您可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啊！李陸的心頭一陣苦笑。
一個顧常衛就夠讓自己頭疼了，再拉上一個王景崧，自己這是要去西天取經嗎？
“好！”李陸有些洩氣，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