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疏又跟著他去了前面的客廳，就見沙發上坐著一個威嚴卻兇相畢露的中年男人，還有讓她意外的兩個人。
“爸，這位是染染最好的朋友，也是天網少主夫人。”
厲鴻崢眼角一顆淚痣，和厲濯一樣狐眸濃顏系五官長相，他看向虞疏眉頭皺了皺，總覺得這小姑娘有些眼熟。
他指著客廳地板上瑟瑟發抖的兩個女人道：“這兩個人你認識嗎？”
宋珈靈抬頭一看是虞疏，一臉驚訝：“虞，虞疏？”
宋珈靈臉上的恐懼微微一收，就像看到救贖一樣爬過去拽著虞疏的衣角。
“你快救我，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針對你和莫風染了，我要回國，我知道錯了。”
厲濯擺擺手，旁邊的保鏢把人拉開，他對虞疏道：“見笑了，這原本是厲某的家務事，只是聽說染染認了虞小姐父母作乾爹乾媽，跟虞小姐關係十分要好，依賴你甚至超過了親人……”
“所以想請虞小姐幫忙認認，這位可是莫小姐的親生母親？”
柳暇身軀可見的抖了一下，抱著宋珈靈連連後退。
虞疏瞥向厲濯：“她是不是染染的母親，你們不是查過了嗎。”
讓她來認人是假，想透過她告訴莫風染真相才是真吧。
厲鴻崢冷聲道：“廢話這麼多，你只要說是還是不是？”
虞疏坐在他對面絲毫沒有被他兇狠的樣子嚇到，輕瞥了眼柳暇：“今天之前是。”
她垂下目光，眼底一絲戾氣閃過：“怪不得，柳女士對染染不聞不問，原來她不是親生的。”
柳暇像被踩到尾巴一樣立馬反駁：“你胡說，莫風染就是我生的，她是我和周先生的，你們別以為恐嚇我，我就會把女兒給你們，要是讓她知道你們這麼對她母親，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砰~”
厲鴻崢拍桌而起，常年遊蕩在外的殺戾之氣迸發出來：“好你個柳暇，你姐對你怎麼樣你自己說，哪怕當初我跟你姐私奔來M洲，聽說你要去演戲缺錢，她是不是省下口糧打工都把錢寄給你。”
“我倒沒想到她最相信的家人居然會那樣對她的女兒，你告訴我，薇兒到底怎麼死的？”
宋珈靈被厲鴻崢的聲音嚇了一跳，忙抱著柳暇問道：“媽，你和莫風染究竟是甚麼關係，你快說啊！”
“他們敢把我們擄來國外，就不怕殺了我們嗎？求你快說吧。”
柳暇搖頭，不能說，說了這男人肯定會殺了她的。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小混混這麼多年都沒死還到了如今的高度。
當初她雙胞胎姐姐找到她的時候，分明萬念俱灰地說他死了，這才回國投靠她，他為甚麼還沒死，他應該早點去死了才對。
厲濯冷冷笑道：“你以為不說，就會放過你嗎？”
“砰~”
“啊~”
旁邊的保鏢直接向宋珈靈的腿開了一槍，厲濯陰戾的目光看向柳暇：“不知道你女兒能挨幾槍。”
“啊，你們放過珈靈，她跟這件事無關，你們要殺就殺我吧，這一切都跟她無關。”柳暇捂著宋珈靈血流不止的腿，臉上掛滿淚花。
厲濯揮手，保鏢的槍對上了宋珈靈的腦袋：“她的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間。”
柳暇忙擋在宋珈靈面前，癱軟地坐在地上捂住臉：“只要你們放了珈靈我說，我都說。”
厲鴻崢冷喝：“說，薇兒到底怎麼死的，我女兒為甚麼成了你女兒？”
柳暇臉上毫無血色，抱著宋珈靈哭著道：“當初柳薇回到華夏身體本就不好，懷了孕幾次差點小產，我的事業剛起步根本負擔不起她的生活。”
“她跟家裡斷絕了關係，我爸媽根本不會認這麼個敗壞門風的賤人，那年代，戳脊梁骨都能把人戳死，根本沒人想管她。”
厲鴻崢捂胸坐在沙發上，眼裡難掩悔意與愧疚：“所以你大半夜，大冬天的，把身懷六甲的她攆出家門？”
柳暇搖頭辯解道：“我沒辦法，當時周家少爺三天兩頭就來找我，我的事業才起步，不能讓人知道我有這樣一個不檢點未婚先孕的姐姐，而且柳薇是高材生會的東西多，肯定餓不死……”
厲鴻崢聽不下去了吼道：“那我女兒呢？以薇兒的性格哪怕餓死都不會把女兒給你，至多會求父母收養或者求個好人家收養，為甚麼會把女兒給你？”
柳暇緊抱著宋珈靈眼神閃躲：“她，她反正要死了，姐姐將遺孤託付給我這個親妹妹有甚麼問題嗎。”
虞疏蹙眉，她在說謊。
厲濯攥緊身側的手道出真相：“據當時接生的醫生說，有人給了她一筆錢，偷走了我母親才出生的孩子，卻被發現了。”
“我母親是為了搶回染染，導致本就難產的身體再次血崩，沒有及時救治死在了產房內……”
他紅著眼眶瞪向柳暇：“聽說，你跟她在同一家同一天同一時刻在醫院生產？”
柳暇忙搖頭，心裡爬上一股涼意。
厲濯語氣寒厲冷嘲：“是你！你為了嫁進周家假懷孕，又偷換染染頂包，後來周家發現你不檢點，測了染染的DNA才知道她不是親生的。”
“他們跟你離婚，你就把氣都撒在染染身上。”
“真不管她就算了，你居然替她接危險又賺錢的劇本替你女兒鋪路，你還真是打了個好算盤。”
小時候的莫風染跟宋珈靈長得極像，加上宋家一向保護宋珈靈，很少讓她在公共場合露面，所以沒人懷疑童星宋珈靈並非宋家的宋珈靈。
等她再進娛樂圈本就自帶資源流量，起點也就比新人高了。
厲濯字字戳破了柳暇的想法，她臉色煞白雙腿一軟，她知道她這次是真的完了。
厲濯揉揉眉心，他去醫院找席斯彥，見到莫風染第一眼就驚住了。
她簡直和母親太像了。
他當下就有所懷疑，私自讓醫院跟他們做了親子鑑定，不放過一絲可能性。
他便立馬傳訊息給在華夏尋找妹妹許久的父親，當年的事才露出端倪。
他也是接手獄門整合地下聯盟各組織才偶然得知，當初懷孕與父親被迫分開的母親是被極樂堂哄騙去了R組織，並沒有死。
她從運輸途中逃走了，僥倖經跨洋商城逃到了港城，才輾轉逃回玄中城，可是她不敢去找父母，只找了這個黑心肝的妹妹。
前年，得知母親和妹妹可能還活著，父親立刻去了華夏，可惜晚了，這一晚就是二十多年。
虞疏垂著頭沒甚麼表情，心裡卻心疼起莫風染。
沒想到染染的身世這麼坎坷。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掃把星，出生就是一個錯誤，卻沒想到柳暇和周校弟弟都不是她的親生父母，她渴望的親情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幸虧有莫奶奶，知道她不是親孫女也視她為己出，不至於童年冰涼，滿地雞毛。
她想，席斯彥以後如果辜負染染，她一定會讓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