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機械門劃拉開。
劉彥差點一個撲街，幸好等在這裡的護士扶住了他：“先生，需要擔架嗎？”
劉彥搖搖頭，看向虞疏：“加油虞小姐，嘔……”
隨即抱著垃圾桶吐了起來。
虞疏鬆開手指，24號在上一輪已經淘汰，劉彥過了就是自己。
【25號李大壯，請進入測試艙】
李大壯？
劉彥以為自己聽錯了，宋陽忙站起來：“她不叫李大壯，她冒名頂替……”
然已經進入純白色房間的虞疏聽不見了，她穿戴好裝置坐在金屬椅，看著是測謊電擊，忽然就不慌了。
她挺擅長說謊的。
再掃掃周圍，一般審訊會選擇黑色環境，從外施加壓迫感讓犯人恐懼、焦慮、擊潰心理防線，是一種“外面有怪物”未知的恐懼。
偏偏特殊部門選擇白色，“存在的真空”代表絕對的暴露，無藏身之處的強光下，它放大了自我認知和被觀測感，他們的微表情甚至每一滴汗水都會在房間後的考官審視中，你無法隱藏任何東西，這種“透明的絕望”從內引發恐懼，你的恐懼源於你自己，“你就是那個需要被自己審視的怪物。”
虞疏看著面前的大螢幕卻遲遲沒聽見聲音，蹙蹙眉，不問嗎？
老元和羅森看向秦燊，好像在說“先電還是先問？”
秦燊看著坐在椅子上絲毫不怕的小朋友，還沒露出誇獎神色，見倆人都盯著他，笑容斂起：“看我幹嘛，問呀。”
羅森回過頭，看著螢幕清清嗓子：“25號候選人，請自我介紹。”
虞疏看著頭頂的微型監控：“虞疏，女，十九歲，玄中城人，報名名字李大壯，男，南濱人……”
羅森和老元：“？？”
他們聽錯了嗎，她用假名混進來的？
“嘎吱——”
門被推開了，王道謙忙道：“25號候選，不是本人……”
羅森和老元點頭：“虞疏，十九歲是吧。”
王道謙疑惑：“你們怎麼知道，我才聽到七號候選人嚷嚷，查了後才知道的，不會是你倆誰開的後門吧。”
“不是，她自己剛剛說的。”羅森又道，“是真話。”
因為電流沒變化。
秦燊懶散道：“規則有說候選人和報名必須同一個名字嗎？”
雖然不想讓小朋友進特殊部門，但都到這一步了他也明白她不會輕易放棄，那就把她放在眼皮底下護著她。
老元道：“是沒說，可她明顯冒名頂替……”等等，也不算，她自己坦露了真實身份，而且她是怎麼做到的，用假名假身份居然透過了京刑的身份驗證？
“這是個好苗子呀。”老元反應過來，樂呵呵笑了，坐回去繼續看。
王道謙也沒離開，甚麼好苗子，他也要看。
此時測試艙播放的是關於異人一段血腥影像，長達五分鐘。
“她居然毫無波動和生理不適看完了？”羅森微微訝異，她連一絲表情都沒有，這是一個小姑娘應該有的冷血嗎？
老元按下語音麥：“25號候選人，你的父母或者直系親人感染R基因變異，上級命令你執行即刻槍斃，你殺，還是不殺，請不要猶豫，三秒內作答，否則喪失參選資格。”
“3……”
“2……”
“不殺。”虞疏淡聲，電擊卻上升到了2級。
她在說謊。
這是一個看上去好回答但一定會有所猶豫的題目，好回答是因為這是假設命題，會猶豫則是大腦下意識會代入親人影像，阻止你臆想殺死最親的人。
殺，是絕對服從的忠誠。
不殺，則是人倫道德束縛。
怎麼回答都是有悖論的。
可她小姑娘一個，不殺才是情理之中，為甚麼電流有波動？
“請闡述理由。”這個小姑娘引起了老元的注意。
一般他們是不會問理由，透過微表情就知道參選人的基本想法，可作直接評判。
但她，沒有任何微表情，甚至眨眼的頻率似乎都是固定的。
虞疏看著暫停的倒計時螢幕，嗓音沒甚麼起伏：“據我所知，R基因感染是因人而異，有的感染會立刻變異，但有低中高階之分，有的感染會立刻死掉，或者無法進化為純異人。”
“且，特殊部門研究所和聯邦醫協已經初步得到了低階抗體，即使做不到完全免疫，也能阻隔變異，如果我的家人還有救，所以不殺。”
“但如果，已經沒救了，殺了是幫他們解脫，免於被病毒折磨，該殺。”
至於上級的命令，不在她的考慮範圍。
“電流沒有波動，她說的是實話，她真的會殺死自己父母？”羅森只覺得，她說得太平靜，像是沒有感情一樣敘述一件十分稀疏平常的事，好像他們問的只是今天天氣怎麼樣，應該穿厚點還是涼快點。
這個候選人太冷漠了。
羅森問了第二個問題：“為了獲取一個異人巢穴的情報，需要你親手處決一名無辜的、曾幫助過你方的低風險異人。你是否執行？”
依舊是：“三秒作答，否則喪失參選資格。”
“3……”
“殺。”異人沒有無辜的，她也不是無辜的。
羅森按下電流按鈕，直接加到3級：“請確定你的答案。”
“殺……”虞疏扶手上的手握緊了，臉上除了輕微蹙起的眉頭，依舊沒有甚麼表情。
羅森鬆開按鈕：“不錯。”
無論他們怎麼回答，都會忽然給他們上電流，只為觀察其決策是否會因突如其來的痛苦而改變，考察心性堅韌程度。
“我來問一個。”王道謙也湊上了熱鬧。
幾個人都在觀察虞疏，絲毫沒發現秦某人放在椅側扶手的指尖微微緊了，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3級以下的電流上了就不會下來，只會保持和上升，直至下一個測試完畢。
1級只有5V—10V上下，感知級，像是接觸靜電的一瞬間。
2級則是20—25V，類似不小心咬到舌頭或手肘撞到桌角麻筋的疼感，但它不會下降，會強烈的、區域性的疼痛，持續數秒的中等疼痛。
3級電壓，已接近50-100V。疼痛強度類似嚴重的肌肉痙攣或抽筋，伴有強烈的灼燒感，會出現生理性的呼吸混亂，額頭出汗，面板潮紅，思維已經出現短暫的空白或中斷。
4級……
小朋友額頭已有細密的汗珠，除此之外，她居然如此能忍，且完全清醒。
可他不能忍，隱隱已經想阻止了，他真見不得她受半點傷害，心臟像被人捏住般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