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疏冷嗤一聲,頭也不回就要走,女人立馬上前抱住虞疏的腿:“今天不給我個交代你別想走。”
“來呀,大傢伙給我評評理,我是幫助聾啞人和山區留守兒童的愛心使者,今天第一次來這裡募捐,迷路了,向她問個路,居然要我五千塊錢,不給就要打我。”
她悲傷道:“我倒是沒事,可我兒子還發著燒,要趕緊去醫院啊。”
“我身上也沒半個子,全捐給了聾啞慈善機構。”
旁邊一個便利店出來的胖大媽聽到這裡上前扶起女人道:“這哪個學校的學生,家裡大人是怎麼教的,尊老愛幼懂不懂。”
其他人也附和道:“就是,看著挺漂亮的小姑娘怎麼能訛人呢。”
“這校服也不像附近學校的。”
“沒教養。”
“以後肯定是社會敗類。”
“送警局吧,應該進少管所治一治。”
“她,可能就是剛從裡面出來的呢。”
“還不趕緊向人家道個歉,這事就完了。”
虞疏一雙藍色的冷眸看著顛倒黑白的女人,聽著周圍的聲音格外煩躁,不是因為他們的言語不好聽,或者自己委屈甚麼的。
而是太吵了,空氣又不流通,一股腳臭味太濃郁了,受不了。
“你想怎麼樣?”虞疏瞅了眼還在抹黑自己的女人,語氣平靜。
女人輕抖著孩子,退後一步:“你還是個孩子我怎麼會跟你計較,你把我的錢還我就好了,那是我孩子的救命錢啊。”
虞疏:“?”
女人對周圍道:“她要五千,我給了她一千五,我一個月就指著那一千五生活。”
女人暗笑,她剛剛湊近看到了,這女孩微信上有一千五零錢。
虞疏垂眸,那錢是學校剛發的獎金,說好是給小綠買肉的。
“還真訛了人家錢。”
“小姑娘趕緊把這大姐錢還了。”
“年紀輕輕怎麼學會訛人呢。”
“再不還就送你去警局。”
聽著周圍人讓自己還錢就不追究了,虞疏笑了。
真的被他們蠢笑了,隨手就撥了個電話:“喂,么么零嗎?”
女人拍著孩子的手一僵,立馬過去打掉虞疏的手機,可惜被她躲開了。
女人哭著道:“別報警,大姐我也不是非要你怎麼,學生留檔案就不好了。”
虞疏眸子斜睨她,沒有說話。
胖大媽指著虞疏道:“你這孩子怎麼有媽生沒爹教,趕緊還錢。”
“就是,大姐你就讓她留案底吧。”
“學生時期就這樣,以後怕要強搶。”
虞疏面無表情,只是冷冷看了女人一眼。
女人一怵,後退了一步。
笑話,自己怎麼能被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嚇到:“同學,你還了錢,這事就過了。”
“你確定?”
女人以為虞疏是怕了,忙開口道:“確定,不會為難你的。”
虞疏向前一步,女人便後退一步。
女人心裡打了個寒顫,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這小姑娘想打自己。
胖大媽攔住虞疏:“你這孩子是不是還想打人啊,大傢伙可都看著呢。”
“滾。”
虞疏聲音冷傲,在胖女人要開口的下一秒,一拳打在旁邊的水果攤上,瞬間攤子就四分五裂了。
“我說,滾。”
胖女人嚥了咽口水,沒動。
虞疏繞過她,看著女人:“你說,我訛你錢?”
女人連忙後退:“你,你別囂張,打了我這輩子你都要負責的,大夥作個證。”
話落,女人轉身就跑。
可惜,一個魁梧的身影擋在了她面前,是鴿子。
“哥哥?”
虞疏看著向她走來的男人緊蹙的眉頭鬆了鬆。
“快開考了,吳老師讓我來找你。”秦燊瞅見她手腕上的一圈紅印,眼神暗了暗,牽起她手腕,用口袋中的絲巾給她擦了擦。
“嗯,等我幾分鐘。”虞疏抽回手,眼神落在女人身上。
“還不說實話,要等警察來嗎?”
“說甚麼實話,你這孩子……”
女人正想狡辯,看了秦燊一眼又慫了,這人壓迫感好強,居然還帶了個保鏢。
她沒道理因為幾萬塊錢把自己搭進去吧。
虞疏忍住想錘人的衝動:“你要進去了,孩子有人照顧嗎?”
女人腿一軟:“對不起,小姑娘,我真不能再進去了,我是想好好做人……”
“可家裡揭不開鍋,帶著孩子我又找不到好工作,平時就幫人發發傳單,搞搞掃碼活動。”
“昨天晚上有個跟你穿一樣校服的女孩找到我,給了我五萬,讓我這個時候拖住你半個小時,我想這錢來得容易,索性就拖一拖,再分你點錢,就算了。”
虞疏還沒開口,周圍就七嘴八舌開始說教女人。
甚麼為了點錢冤枉一個小姑娘幹嘛。
人家孩子還要考試。
做人要正直善良。
要做好孩子的榜樣。
穿透半空的警笛聲打斷了眾人的“高光時刻”。
有人道:“活該,警察先生就是這個女人騙學生,詐騙勒索。”
胖女人打斷道:“警察先生您看她帶個孩子也不容易,要不給個機會?”
虞疏見女人看到警察也不像不熟的,她親了親懷裡的孩子,見到警察的恐懼被一抹慈愛的光芒掩蓋了,只留下了擔憂。
所以女人坐過牢,也因此不好找工作?
而她應該是累犯,因為情節不嚴重最少也得拘留十天。
女人抱著孩子上了警車離開,虞疏收回目光,暗聲問道:“做過壞人就一輩子洗不乾淨了嗎?”
聽到這話,秦燊彎起唇,摸了下虞疏的頭:“每個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她反手打掉秦燊的手,語氣更淡了幾分:“哥哥怎麼知道她是不是自願的。”
秦燊眉頭微動,不知道她在想甚麼,打了個比方:“過失殺人也是殺人,也要受懲罰。”
虞疏看著遠去的警車,消散的人群,耳邊還傳來煞有其事繼續深挖八卦的大媽們,沉默吐出:“是嗎?”
看著她的背影,秦燊指尖蜷縮,她在意有所指甚麼?
又搖搖頭,小小的年紀怎麼像壓了山一樣重的心事,為甚麼要這麼封閉自己?
等虞疏到考場已經超過入場時間,不能再進去了。
吳老師知道剛剛虞疏差點被訛的事,也沒再怪她,只是不停的嘆氣,看著考場滿臉憂愁。
“你要是早半小時來就好了。”
虞疏捧著秦燊剛給她買的奶茶道:“還是超過了十五分鐘。”
本來女人攔住她的時候,就已經算是踩點了。
吳老師:“……也是。”
“完了,這下我們一中又沒名次了。”
虞疏道:“這不是還有個人實操和團隊辯證賽嗎?”
單個人來說,都是重視理論和實操,但對學校來說是看綜合評估加分。
吳老師嘆氣:“你們這幫崽子的實操就不說了,這次的辯題可是京都葉院士親自出的題。”
秦燊挑眉:“葉又明老師?”
吳老師點頭:“除了這魔鬼還能是誰。”
秦燊看了虞疏一眼:“還好,你可以試試。”
虞疏:??
虞疏沒參加理論考試,下午的實操一個半小時,虞疏二十分鐘就出來了。
吳老師連忙看向她:“你出來幹嘛?”
“考完了。”
吳老師還沒說話,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後響起:“喲,第一個出來的還是老吳你的學生啊,看來這次是能拿個獎牌回一中了。”
吳老師一看,巧了,是英嵐中學的帶隊老師,也是英嵐競賽班的老師,和吳老師一直不對付。
畢竟兩人當初只差兩分之隔,吳老師被保送京大,而他去了南大。
後又同時回到玄中城教書,當初一中要吳老師做物理教處,他一氣之下就去了英嵐,帶出幾個保送生,拿了兩次競賽金牌,沒少在吳老師面前炫耀。
吳老師懶得理他,對虞疏道:“明天的辯題你看著解,夏祁和孟蕊跟你一組。”
這次加了PUPC團隊辯題賽,以學校為單位分組,每組五個人,一個物理辯證問題,涵蓋計算、證明,開放性問題,主要考察邏輯推理、數學建模和物理知識的應用能力,因此計算推演都不輕,需要團隊合作。
孟蕊一臉不耐,根本不想和虞疏一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