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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第487章 【九叔】滅殭屍王

天空之上,黑雲在翻湧。

不是屍王嶺上空的那種黑雲,而是紫黑色的,像是被墨汁浸泡過的棉花。

一層一層地堆疊,一層一層地壓下來。

雲層裡有電光在閃爍。

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毀滅性的力量。

天劫。

這是天劫。

秋生眉頭微皺。

具有豐富渡劫經驗的他,豈能認不出這東西。

在這個世界,突破天師之上的境界時。

天地會降下劫雷,考驗修行者的肉身和神魂。

渡過去了,超凡入聖。

渡不過去,灰飛煙滅。

茅山的典籍裡記載過天劫,但那是幾千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天地靈氣充沛,修行者層出不窮,天師之上的大能比比皆是。

後來天地變了,靈氣稀薄,天劫也就成了傳說。

茅山幾千年來,沒幾個人真正見過天劫。

今天,石堅這個頭鐵的,想要試試。

但秋生知道,石堅渡不過去。

他的肉身和神魂,早已經被屍氣和怨氣侵染。

這樣的人,天地怎會認可。

紫黑色的雲層越來越低,越來越厚,把整座屍王嶺罩得嚴嚴實實。

雲層裡的電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密。

彷彿一條條銀蛇在雲中遊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氣味。

連風都停了,連鳥都不叫了,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寂靜。

石堅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樣子已經不像人了。

身體膨脹到原來的兩倍大,面板上佈滿了黑色的紋路,像是被燒焦的樹皮。

他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兩團血紅色的光。

頭髮掉光了,頭頂上長出了幾根彎曲的角。

他的手指變成了爪子,指甲又長又黑,彎曲如鉤。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紫黑色雲層,血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

“這是……天劫?”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秋生站在不遠處,負手而立。

“大師伯,恭喜你。你馬上就要突破天師之上了。”

石堅的身體猛地一僵。

看著秋生,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不阻止我?”

秋生搖了搖頭。

“我為甚麼要阻止你?你想突破,那就突破。讓天地來評判你。”

石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甚麼。

但天空中的雲層忽然炸開了一道閃電。

紫色的,粗如水桶。

從雲層中直直地劈下來,正正地劈在石堅的頭頂上。

“轟——”

整座屍王嶺都在顫抖。

石堅被那道紫色的閃電劈得跪在地上。

身上的黑氣被劈散了一大半,面板上的黑色紋路裂開了好幾道口子。

黑色的血從裡面湧了出來。

他嘴巴里發出一聲慘叫,那聲音不像人,倒像是一頭被宰殺的豬。

“疼——疼死我了——”

這時第二道閃電劈下來了。

比第一道更粗,更亮,更猛。

紫色的電光把整座山都照得慘白,連秋生都眯了一下眼睛。

閃電劈在石堅的胸口上,他的身體被劈得飛了起來。

撞在山壁上,砸出一個大坑。

他從坑裡滑出來,身上的道袍已經燒成了灰。

露出下面扭曲變形的身體。

石堅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洞,洞的邊緣焦黑,冒著煙,可以看見裡面跳動的心臟。

那顆心臟不是紅色的,是黑色的,像一塊被燒焦的炭。

接下來是第三道閃電。

這一次,石堅沒有慘叫。

他站在那裡,仰頭看著天空。

血紅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

像是釋然,又像是絕望。

“秋生,你說得對。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哈哈哈……”

下一刻。

紫色的閃電劈在他身上。

他的身體像是一塊被砸碎的玻璃,四分五裂。

血肉橫飛,骨頭四濺,那些黑色的紋路在閃電中被燒成了灰燼,連渣都沒剩。

閃電散去的時候,石堅消失了。

地上只有一個大坑,坑底有一攤黑色的灰燼,風一吹就散了。

秋生站在坑邊,低頭看著那攤灰燼,沉默了一會兒。

“大師伯,走好。”

他轉過身,朝山上走去。

天空中的紫黑色雲層慢慢散開了。

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被雷劈得坑坑窪窪的山腰上。

風吹過來,帶著一股焦糊的氣味。

“接下來,該處理那個大粽子了。”秋生心道。

然後走進殭屍王所在的那個山洞。

山洞裡很黑,很冷,很潮溼。

洞壁上長滿了青苔,溼漉漉的,散發著腐臭的氣味。

秋生走得不快不慢,腳步聲在空曠的山洞裡迴盪。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他到了山洞的最深處。

那是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放著一口巨大的石棺。

石棺上刻滿了封印符文,但那些符文已經碎了,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痕跡。

石棺周圍堆滿了白骨。

人的骨頭,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秋生站在石棺前,低頭看著那些白骨。

“你殺了多少人?”他問。

石棺裡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像是從地底傳來的,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多少?記不清了。幾百?幾千?幾萬?反正你們人類,像螞蟻一樣,殺不完。”

石棺的蓋子緩緩開啟。

一隻青黑色的手從石棺裡伸出來,指甲又長又黑,彎曲如鉤,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然後是另一隻手。

兩隻手撐在石棺的邊緣,一具高大的身影從石棺裡坐了起來。

那是一具穿著古代將軍鎧甲的殭屍。

面目猙獰,雙眼血紅,嘴角露出兩顆長長的獠牙。

它的身上纏著厚厚的黑氣,黑氣像是一條條蛇,在它的身體上游走。

它的氣息很弱。

被封印了幾百年,元氣大傷,剛才又分了一部分力量給石堅,現在虛弱得連天師都不如。

但它不在乎。

它是殭屍王,修煉了千年,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茅山歷代祖師都殺不死它,只能將它封印。

它有的是時間恢復。

殭屍王低頭看著秋生,血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屑。

“又是一個茅山的道士。

你們來了一波又一波,沒有一個能殺得了我。你一個小娃娃,也配?”

秋生抬起頭,看著殭屍王。

“那是因為以前來的人都不行。”

殭屍王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

笑聲震得整個山洞都在發抖,洞壁上的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

“你?哈哈哈哈——你一個小娃娃,毛都沒長齊,也敢說這種話?”

秋生伸出手,一縷白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裡浮現。

只有豆大一點,但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那火焰不是凡火,而是他從天地法則中直接引動的法則之火。

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石室,照在殭屍王的臉上。

它的笑容凝固了。

它感覺到了那縷火焰裡的力量。

對它充滿了威脅。

“這是甚麼?”

殭屍王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秋生把那縷火焰輕輕一彈。

火焰從掌心飛出,迎風就長。

從豆大一點變成拳頭大小,臉盆大小,再到車輪大小。

白色的火焰在空中翻滾,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溫度。

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了。

殭屍王想躲,但它發現自己動不了。

整個天地都在鎮壓它。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殭屍王的聲音在發抖。

秋生站在火焰後面,負手而立。

白色的火光映在他臉上,彷彿俯視蒼生的神只。

“我叫秋生,茅山護法長老,今日請殭屍王赴死。”

下一刻,白色的火焰落了下來。

殭屍王發出淒厲的慘叫。

它在火焰中掙扎,翻滾,嘶吼。

但火焰不滅,越燒越旺。

它的身體開始龜裂,像一塊被燒乾的泥塑。

表面出現一道道裂紋,裂紋裡透出刺目的白光。

黑氣在火焰中被淨化,發出“滋滋”的聲響。

“不——不可能——我修煉了千年——我是殭屍王——我是不可戰勝的——”

“沒有甚麼不可戰勝的。

以前的祖師殺不了你,是因為你的命魂跟這座山的地脈連在一起。

殺了你,地脈就會崩潰,方圓百里寸草不生。

所以他們不敢殺你,只能封印。”

殭屍王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怎麼知道——”

秋生蹲下來,右手按在地上。

一道銀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入地面,像是一條銀色的河流,在地下奔湧。

銀光所過之處,地脈的走向被秋生的神識看得一清二楚。

他找到了那根連線殭屍王命魂與地脈的線。

是一根黑色的、粗如手臂的線,從殭屍王的胸口延伸到地底深處。

秋生的精神力化作一把無形的刀,輕輕一斬。

“咔嚓。”

那根線斷了。

殭屍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身體猛地一震,身上的黑氣開始潰散,像是一個被扎破的氣球。

它的面板開始龜裂,像一件乾裂的瓷器。

裂紋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再到頭頂。

身上的氣息也從巔峰一路暴跌。

“不——不可能——”殭屍王的聲音在發抖,“我修煉了千年——我是不死的——”

秋生嗤笑。

“不死?那只是因為你沒有遇到我。”

火焰猛地一收,然後猛地一放。

“轟——”

白色的火光衝上了天空,把山頂的黑雲撕裂了一個大洞。

陽光從裂縫中照下來,照在被燒焦的山洞裡,照在那些白骨上。

火焰散去的時候,殭屍王已經不見了。

連灰都沒剩下。

那口巨大的石棺也消失了,只在石室中央留下一個大坑。

坑底是融化的岩石,還在冒著熱氣。

……

秋生回到茅山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了。

大殿裡站滿了人。

清虛道長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拂塵。

四目道長站在左邊,千鶴道長站在右邊,蔗姑站在角落裡,麻麻地蹲在門檻上。

九叔站在人群中間,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文才站在大殿門口,揹著雙手,往裡面張望。

秋生走進大殿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走到大殿中央,對著清虛道長微微點頭。

“掌門,我回來了。”

清虛道長看著他。

“秋生,情況如何,石堅呢?”

“死了。”

大殿裡安靜了一下。

九叔的手也抖了一下。

“他吞了控魂丹,強行突破天師之上的境界,引來了天劫。被雷劈死了。”

眾人震驚,瞳孔地震。

“天劫……”清虛道長嘆息道,“茅山幾千年沒出過天劫了。”

“不止,石堅還在屍王嶺解開了封印,放出了殭屍王,跟它做了交易。

殭屍王給他力量,他幫殭屍王恢復修為。”

大殿裡嗡嗡地議論起來。

四目道長的臉色鐵青,千鶴道長的拳頭握得緊緊的,蔗姑的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風。

“這個畜生!”四目道長罵了一句,“他是茅山大師兄!他怎麼敢——”

清虛道長嘆了一口氣。

“石堅的事,到此為止吧,從今日起,茅山上下,不得再提石堅的名字。

他的弟子,分散到各脈,重新拜師。”

沒有人說話。

這特麼是大大的醜聞啊。

茅山內定的下一代掌門。

搞出這種事。

秋生來到九叔跟前。

九叔站在那裡,雙眼發紅。

“師父,節哀。”秋生道。

他心裡明白,雖然石堅與九叔不對付,但終究是九叔的大師兄。

石堅死了,而且死得這麼不光彩。

九叔內心也不好受。

九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秋生,我沒事,我們回去吧。”

這時四目道長、千鶴道長等人,也來到九叔跟前,互相安慰。

這時秋生想起來。

石堅死了。

那茅山的下一代掌門,是不是該九叔來擔任啊。

九叔這一代弟子,除了石堅,就是九叔最厲害。

當仁不讓啊。

離開大殿後。

秋生去了四目道長的住處。

四目道長正在屋裡喝酒,桌上擺著一壺酒,兩個杯子。

他看見秋生進來,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來,坐。我就知道你會來。”

秋生坐下來,四目道長給他倒了一杯酒。

兩個人對坐著,喝了一會兒。

誰都沒有說話。

秋生放下酒杯,開口道:

“四面師叔,石堅死了,茅山的下一代掌門,你們打算怎麼辦?”

四目道長的笑容收了一些。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沉默了一會兒。

“掌門的意思,是讓我們幾個師兄弟商量著辦。”

四目道長說。

“你師父,千鶴,蔗姑,麻麻地,還有我。

掌門說了,他老了,不想管了。

下一任掌門,從我們幾個中間選。”

“那你們有合適的人選嗎?”秋生問。

四目道長笑道。

“除了你師父,還有誰合適?

我這個人,趕趕屍還行,當掌門的話,茅山非讓我搞散架不可。

千鶴他借皇朝氣運修行,不太合適。

蔗姑的話,當掌門三天就要跟人打起來哈哈哈。

至於麻麻地。

他連自己的徒弟都管不好。”

秋生內心一動。

看來這些人,都傾向九叔擔任下一代掌門啊。

穩了。

九叔,天涼了,讓我為你加一身黃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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