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的嘴唇一張一合,雖然發不出聲,但想說的話就是曹漕說的那樣。
閆解成聽沒聽進去,曹漕並不在意。
然而。
這話一出口。
不識趣的閆解放反倒衝曹漕發難。
“曹漕,你甚麼意思?”
“想挑撥我們兄弟感情?”
“我們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
“你打的甚麼算盤,別以為我不知道。”
“就憑你這幾句閒話,也想離間我們?”
說完。
閆解放還不忘看向閆解成,補了一句:“哥,是吧!”
與此同時。
系統顯示的怨念值從一萬飆到了五萬。
前所未有的新高。
也難怪閆解放對曹漕怨氣沖天。
他正演到興頭上,全情投入,忘乎所以。
這已經是超常發揮,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可偏偏。
曹漕突然插嘴,徹底打亂了他的節奏,讓他不知所措。
“哥,你說話。”
感情不夠。
眼淚來湊。
臺詞生硬。
全靠氣氛烘托。
走這個路子的閆解放邊抹淚邊表演。
說來也怪。
被醫生判定可能成為植物人的閆解成,在閆解放的一通折騰下,不但醒了。
而且。
恢復得又快又好。
此刻,他竟然能出聲了。
“滾!”
一聲怒吼響起。
閆解成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卻如同驚雷炸響。
閆解放被這聲怒吼震得手足無措,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
解放,你大哥讓你滾遠點呢。
曹漕瞧著閆解放那張扭曲的臉,好心地補了一刀。
人心一旦歪了,
整個人就跟著爛透了。
來自閆解放的怨念值+
系統提示音剛落,
閆解放那雙噴鈥的眼睛就死死釘在曹漕身上,
活像要把他生吞活剝。
姓曹的你少放屁!
我哥甚麼時候說過這話?
少在這挑撥離間!
閆解放把滿肚子邪鈥都化作唾沫星子,
朝曹漕劈頭蓋臉噴去。
可街坊們的耳朵尖著呢。
解放,人家小曹可沒瞎說。
我們都聽見了。
你哥確實讓你滾蛋。
......
曹漕突然覺得,
連趙二愣這些人都顯得順眼了不少。
閆解放憋屈得要命。
他怎麼都想不通,
為啥所有人都和他過不去。
後來總算琢磨明白了——
分明是這群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他閆解放多正派個人,
這輩子就沒幹過虧心事。
在這位爺的字典裡,
倆字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到底是從小耳濡目染。
雖說老閆家這個書香門第有點水分,
但閆埠貴確實教了半輩子書——
甭管後來是不是被學校轟走吧,
在大院裡頭好歹算個文化人。
閆解放雖然比不上他爹墨水多,
可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定了定神,
把亂麻似的思緒慢慢捋直。
閆解放終於開口:“我哥是叫我滾嗎?你們都瞎說甚麼呢。我哥說的是管。”
他說完這話,拉著閆解成的手:“哥,還是你懂我。既然你都答應了,那就不多說了。做弟弟的,以後這個家我來擔著。”
閆解成恢復得很快。
從昏迷到甦醒,再到能說話,不過短短時間。
要知道,有些人昏迷不醒,甚至成了植物人,一躺就是幾年十幾年。
現在。
閆解成不僅能開口說話。
還能動手了。
啪!
一巴掌甩過去。
力道不算大。
但聲音夠響。
閆解成恨不得用盡全力,把這忘恩負義的東西扇得腦袋縮回肚子裡。
“混賬東西!”
“閆解放,你不是個玩意兒!”
“我非宰了你不可!”
閆解放愣在原地。
護士明明說過,有人能昏迷三年五載,十年八年,甚至一輩子,讓他做好準備。
怎麼這人好得這麼快?
他心裡忍不住嘀咕:真是禍害命硬!
幸好,閆解成斷了一條腿。
不然非得跳下床追著他打不可。
閆解放看準了這一點,原本想逃的他,反而不怕了。
擠在人群裡,瞅著床上的閆解成,他嚷嚷道:“你能不能分個好歹!白活這麼大歲數了!親弟弟都要殺,你還是人不?我可沒害你,你怎麼不識好歹!”
這一番話,徹底激怒了閆解成。
噗!
一口血噴出來。
“死了?”
閆解放小聲嘟囔,眼睛直勾勾盯著,像是盼著甚麼好事。
可惜,閆解成只是氣昏過去,並沒死成。
你們怎麼又來了?不是告訴過你們嗎,病人需要靜養。
還是之前來過的那個護士。
她瞪著這群人,滿臉怒氣,直接動手趕人。
病房門外。
曹漕實在憋不住心裡的話。
雖說跟閆家沒有血緣關係,但畢竟在一個院子裡住了幾十年。
遠親還不如曹漕呢。
解放,這下你滿意了?
你哥都被你氣得吐血了。
瞪甚麼瞪?還不知錯?
我曹哥說這麼多,可都是為了你好。
這麼大個人了,儘讓人操心。
你哥哪點對不起你了!
曹漕的話剛說完。
怨氣值噌噌往上漲。
要你管!
姓曹的,咱們走著瞧!
撂下這句話。
閆解放拔腿就跑。
跑的不止閆解放一個。
傻柱、趙二愣都溜了。
連於莉的親妹妹於海棠也跑了。
就在剛才。
護士從病房出來,說要去交醫藥費。
數目沒說。
誰願意掏這個錢?
尤其閆解放這種精打細算的主兒。
讓他出錢,簡直是割他的肉。
閆解放都跑了。
許大茂他們哪敢耽擱。
護士的目光已經掃過來了。
於海棠也是個精明人,向來眼高手低只顧自己。沒事時是親姐妹,一出事誰認識誰。
趕緊開溜。
最後。
護士攔住了於莉。
她想跑,可沒處跑。
護士,多少錢?
於莉問道。
這我不清楚,你去收費處問吧。
說完護士就走了。
之前牛大膽墊付的醫藥費,經過手術和治療早就用完了。
現在欠著醫院十塊錢要補交。
於莉正發愁去哪湊這十塊錢。
“曹哥,你帶錢了嗎?”
她將目光投向還未離開的曹漕,彷彿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曹漕心裡嘀咕:我是不是該早點走?
不過話說回來。
於莉也挺不容易的。
見她急得眼眶發紅,曹漕這個老好人終究狠不下心。
“彆著急,於莉,我這兒有十塊,你先拿去用,以後寬裕了再還。”
他難得慷慨一次。
可這一慷慨,反倒惹了麻煩。
借錢歸借錢。
可偏偏趕上這片小樹林。
回去的路上,只剩下曹漕和於莉兩人同行。
其他人都跑沒影了。
山路崎嶇,歇會兒也正常。
但在小樹林邊上停下……這算怎麼回事?
曹漕暗想:弟妹,你該不是有別的想法吧?
“曹哥,你看那邊。”
於莉忽然指向樹林。
看那邊?
有甚麼好看的?
難道有人在演戲?
不至於吧!
大白天的不嫌害臊?
“西瓜?”
反覆確認後,曹漕終於明白她的意思。
林子深處垂著一條藤蔓,上面掛了個水瓢大小的西瓜。
看樣子是野生的,不像人種的——沒人會只種一株,而且現在西瓜早該熟透,這瓜卻只有拳頭大。
四周荒僻,杳無人煙。
曹漕讓於莉等著,自己貓腰鑽進林子。
越來越近。
終於蹲到西瓜前,他伸手敲了敲,聽到悶響——小是小了點,但確實熟了。
我不是讓你在外邊等著嗎?
轉過身。
曹漕發現於莉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
曹哥,我怕你出事,就跟過來看看!
於莉輕聲說道。
這話聽著有點假。
雖然懷疑她是怕自己獨吞西瓜,但曹漕沒計較。
正要切開西瓜時。
哎呀!
於莉突然驚叫。
轉眼間。
她像樹袋熊似的掛在曹漕身上。
曹漕無奈:大姐,能不能換個姿勢?這太突然了,讓人看見多不好。
有蛇!
緊摟著曹漕脖子的於莉,騰出一隻手指向地面。
果然。
一條灰蛇正蜿蜒爬行。
農村常見的草腹鏈蛇。
無毒無害,專吃田鼠青蛙。
別怕,蛇跑了。
曹漕輕拍懷中的於莉。
可她依舊瑟瑟發抖,遲遲不下來。
這時。
於莉忽然抬頭。
臉頰泛紅,眼神閃爍。
不是含情脈脈。
而是突然意識到——
她感受到了某種異樣。
作為已婚婦人。
她立刻明白那是甚麼。
曹漕同樣尷尬。
有些事情,由不得自己做主。
於莉那古怪的目光,曹漕心知肚明:別這麼盯著我,看也沒用,這事怨不得我。
“吃瓜吧!”
不等她開口,曹漕趕緊扯開話題。
嗚嗚——
一陣怪異的聲音驟然響起。
“甚麼動靜?”於莉警覺地問。
“像是狼嚎。”曹漕答道。
這話一出,於莉臉色驟變。
前些日子,麥香嶺就有傳聞,附近鬧狼患。
若不是為了找狼,閆解成也不會被五步蛇咬傷。
要不是去捕狼,閆解成也不會住院。
城裡長大的於莉哪經歷過這種驚嚇,頓時慌了神,又一把抱住曹漕不放。
“聽,狼好像走遠了。”曹漕安撫道。
真的?
於莉仍是驚魂未定。
她剛站穩,猛然渾身一僵,顫抖著指向暗處,喉嚨像是被卡住,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裡閃爍著一雙泛光的眼睛。
緊接著,又是一雙。
狼!
真正的野狼!
和穿越前在動物園裡見到的狼一模一樣,甚至更兇悍。
園中的狼早被馴化,少了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