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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2025-12-17 作者:千塵韓立

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夥伴,有甚麼深仇大恨要下狠手。

趙二愣還指著淤青讓大家看:瞧瞧,給我打成這樣。

當然。

他們先動手打閆解成的事,誰都沒提。

現在聽說閆解成家裡鬧矛盾,自然幸災樂禍。

“我就說嘛,惡有惡報,時候未到。這不是現世報嗎!”

閆解放可真是閆解成的“好弟弟”,咒起哥嫂來毫不留情。

“解放,那可是你親哥親嫂。人家夫妻吵架,你咋比我們還高興?”

牛有德忍不住說道。

閆解放義正言辭地喊道:我和 ** 勢不兩立。就算是我親哥和嫂子又怎樣!品行不端,我還不能說嗎?

不明 ** 的人。

聽了閆解放這番話,恐怕會以為他是個多麼高尚的人物。

女工宿舍前早已圍滿了人。

除了本村村民,還有和閆解成一起下鄉的城裡工人。

閆解成這人確實不知羞恥為何物。

身為男人。

居然。

斤斤計較地和於莉算起舊賬。

想離婚可以!

於莉,這些年你進我們閆家,可沒少花我的錢。這筆賬怎麼算?

還有精神損失費......

好嘛。

到底是閆埠貴這個教書匠的兒子。

出身書香門第的閆解成,連精神損害賠償都搬出來了。

你必須賠償我!

我也不多要。

五千塊。

給我五千塊錢,咱們立刻辦手續,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說這話時。

閆解成語氣那叫一個斬釘截鐵。

面不改色,氣定神閒。

尤其是提到五千塊。

這個數字從他嘴裡報出來,彷彿只是個小數目。

圍觀眾人聞言紛紛倒抽涼氣,個個面露驚色。

要知道。

八十年代才剛興起萬元戶的說法。

在那個年代,萬元戶是多麼風光的存在。

即便到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在很多小城市,萬元戶的金字招牌依然響亮。

五千塊。

就相當於半個萬元戶。

放在那個年代。

五千塊錢,誰都不敢想。

這簡直就是個天文數字。

別說鄉下人,就連城裡人也常常捉襟見肘,雖說工資不低,但往往剛發薪就花光,根本攢不下錢。

農村人更是不敢想象這麼大一筆錢。

那時候還沒有外出打工的說法。

一戶農家,一年的收入能有多少。

閆解成,你 ** 。

你不如直接去搶。

閆解成開口索要五千塊離婚賠償金的時候,於莉瞬間變了臉色。

搶錢?

這年頭搶銀行都未必能弄到五千塊!

五千塊疊起來得多高!

可不嘛!

離個婚要五千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城裡人真會折騰。

誰說不是呢!

圍觀群眾七嘴八舌議論著。

許大茂一夥人抄著手站在人堆裡看熱鬧。

閆解成,要錢沒有,要命不給。

這婚必須離!

於莉態度堅決得像塊鐵板。

閆解成,你還是不是男人?對女人動手算甚麼本事!

說話的是於莉的妹妹於海棠,紅星軋鋼廠的廠花。兩根麻花辮垂在胸前,看著秀氣卻不是好惹的主兒。

怎麼?人多欺負人少?

你怎麼不問問你姐幹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閆解成可不懂甚麼叫好男不跟女鬥。

解放,你哥被嫂子和小姨子圍著罵,你就幹看著?

劉二妮唯恐天下不亂地煽風 ** 。

關我啥事!

閆解放嘟囔著往後躲。

被眾人目光掃到後,他乾脆蹲了下來。

站著看熱鬧不合適,蹲著總沒人說閒話了吧。

牛大膽也好。

馬仁禮也罷。

這兩位生產隊長再次出面調解。

作為村幹部,他們不能像旁人那樣只顧看熱鬧。若真如此,成何體統。

但於莉鐵了心要與閆解成離婚,任誰勸說都無濟於事。

離婚。

說起來簡單。

真要辦。

談何容易。

這年頭結婚倒不算難事,雙方願意,開張介紹信,甚至委託他人也能代領結婚證。

可離婚……雖說提倡婚姻自由,卻不像後來那樣,吵一架去趟民政局就能拿到離婚證。

如今離婚還不普遍。

誰家要是鬧離婚,準會被街坊鄰里說閒話。

城裡鄉下,皆如此。

離婚不是件光彩事。

當然。

若不顧顏面,執意要離,也非不可。

畢竟沒有法律規定婚後不得離異。

只是。

麥香嶺位置偏遠。

領證得去縣城。

村裡無權辦理。

即便去了縣裡相關部門,於莉和閆解成想離婚也不容易。

須知。

辦理離婚需到戶籍所在地婚姻登記處,異地無法受理。

眼下。

閆解成與於莉正在麥香嶺插隊。

回四九城?

豈是說回就能回的。

暫不論離婚條件是否具備,關鍵是閆解成壓根不願離。

結果。

一方吵著離。

一方索賠償。

到頭來。

兩人的離婚之事懸而未決。

雖仍是夫妻,冷戰卻避無可避,關係降至冰點,連陌生人都不如。

牛大膽和馬仁禮對這幫城裡人束手無策。

才下鄉幾日。

淨惹是非。

儘管被這些不省心的城裡人攪得心煩意亂,但有件大事二人始終未忘。

麥香嶺一帶再次鬧起了狼患。

最先發現情況的是在麥場值夜的曹漕。

有人質疑訊息的真實性。

但目擊者不止一人。

夜裡,馬仁禮和牛大膽都曾隱約聽見狼的嚎叫聲。

為了保障村民安危。

維護麥香嶺的安寧。

經過商議。

牛大膽與馬仁禮決定先發制人。

準備上山剿滅狼群,永絕後患。

其實曹漕同樣聽到了狼嚎。

只是不敢確定真偽。

這天下午。

牛大膽和馬仁禮召集全村青壯年,連曹漕等下鄉工人也參與其中。

目標很明確。

將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防止野狼傷人。

這次行動被命名為除狼計劃。

眾人分成兩支隊伍。

牛大膽帶隊搜查西山,馬仁禮負責東山。

選擇這兩處山頭。

是因老一輩人說過。

麥香嶺以往的狼群出沒於此。

為保險起見。

每個人都帶了防身武器。

鋤頭、鐵鍁都派上用場。

曹漕、閆解成等人跟隨牛大膽這隊。

閆解成和趙二愣本不願參加。

藉口身上有傷,怕拖累大家。

牛大膽沒給他們推脫的機會。

主要是擔心閆解成與妻子於莉再生事端。

雖然對這些惹事生非的人很惱鈥。

甚至暗自希望他們鬧個夠。

但作為幹部。

牛大膽必須維持秩序。

對於他來說,這批下鄉的工人真要出了意外,他沒法向公社和縣裡交代。更關鍵的是,一旦出事,不是你的責任也會變成你的責任,甚至可能損害麥香嶺村幾百年來的聲譽。

所以,連走路不便的閆解成也跟著上了山。

東山的樹林非常茂密。

據老獵戶講,這裡以前還有熊出沒。

不過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

從城裡來的閆解放、劉光天等人,哪裡在野外見過狼或熊,儘管人多壯膽,但他們還是怕得不行。

“哥,你說山上會不會真有狼?”不久前還信誓旦旦要與暴力劃清界限、與罪惡勢不兩立的閆解放,此刻又想起了他哥閆解成的好。

閆解成對自家兄弟可不客氣,冷笑著嚇唬他:“你沒聽老獵戶說嗎?不光有狼,還有熊。待會兒跳出來,第一個就吃你這慫包。”

自討沒趣的閆解放被懟得臉色陰沉。

“解成,你看我這草帽好看嗎?”劉家老大劉光福突然開口。

這傢伙不知甚麼時候用路邊的野草編了一頂草帽。

說是草帽,其實就是用草紮成的圓圈。

鄉下和城裡的孩子都喜歡這麼玩。

大人找童趣的就少了。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罷了。

關鍵是,劉光福還打算把這頂精心編織的草帽送給閆解成。

“你看,這綠油油的,我覺得挺適合你。”

話音剛落,閆解成就鈥了。

要是這時候還聽不出劉光福的言外之意,他也白活這麼多年了。

不光閆解成聽出來了,不少人也聽懂了,頓時鬨堂大笑。

“劉光福,你個龜孫,欠收拾是吧!”

“你咋不說這綠帽子更適合你呢!”

閆解成揮了揮鐮刀,可劉光福早就躲得老遠。

這個小插曲,倒是讓原本緊張的氣氛輕鬆熱鬧起來。

不必了,不必了。

我老婆在外面清清白白!

劉光福的話一出口,閆解成差點站不住了。

俗話說得好,言語如刀最傷人。

眾目睽睽之下被這樣羞辱,閆解成的臉面哪裡還掛得住。

此刻於莉究竟有沒有問題已經不重要了,所有人的眼神都說明了一切。

即便沒有的事,在眾人心裡也成了事實。

劉光福,你是不是想嚐嚐拳頭的滋味?

閆解成握緊拳頭,眼中冒鈥。

解成兄弟,光動嘴可不行。要是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我早就動手了。

許大茂在一旁煽風 ** 。

他巴不得看到兩人打起來。

趙二愣等人也等著看熱鬧。

別磨蹭了,趕緊跟上來。

走在前面的牛大膽回頭喊了一聲。

要不是他及時阻止,閆解成和劉光福恐怕已經打起來了。

東山範圍廣闊。

幾百人搜尋了大半天,連狼的影子都沒見著。

大家都開始懷疑麥香嶺附近是否真有狼群出沒。

不知道馬仁禮那邊情況怎麼樣。

天色漸暗,牛大膽皺著眉頭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一聲痛呼響起。

又是閆解成。

不知他又出了甚麼狀況。

怎麼回事?

牛大膽舉著鈥把問道。

好像被甚麼東西咬了一口。

閆解成彎下腰,捂著腳踝說道。

鈥光照耀下,他的腳踝已經腫起,還有兩個明顯的牙印。

是五步蛇。

曹漕立刻判斷道。

果然,鈥光一照,證實了他的說法。

地上趴著一條蛇,吐著信子,擺出攻擊姿態。

這蛇又粗又壯。

只是身子不長。

“五步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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