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在大院裡條件算好的,但也還沒到頓頓大魚大肉的地步。
劉海忠笑呵呵地說:“有喜事,天大的喜事!”
二大媽雖然心疼錢,可更在意劉海忠的話。要是閆埠貴突然買肉,三大媽能唸叨半輩子。
老話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閆家精打細算,而劉家一門心思往上爬。二大媽做夢都想當官太太,覺得哪怕是個小官,也能在街坊面前揚眉吐氣。
她眼睛一亮:“難不成,那事兒成了?”
二大媽情緒激動,迫不及待地向劉海忠求證她期待的訊息。
劉海忠故作神秘地微微點頭。
真的?
二大媽又追問了一遍。
當的甚麼官?
她繼續確認劉海忠的職位。
李主任今天找我談了,車間要新增一個生產組組長,相當於副主任,協助管理生產。這個職位就是我的了。雖然任命還沒正式公佈,但已經是十拿九穩的事,廠裡這兩天就會通知。
劉海忠得意地向二大媽分享喜訊。
另一邊,失業的閆埠貴走到家門口——確切地說,是何家門口。他還沒搬回去。
見不得別人好的閆埠貴看到提前出來的三大媽,問道:看甚麼呢?咦,二大爺怎麼突然買肉了?又不是過節。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三大媽心裡不是滋味,埋怨道。
我怎麼了?我可不像他那樣揮嚯。平時吃甚麼肉?一點都不會持家。老話說,吃喝嫖賭樣樣都致窮,吃可是排第一的。
閆埠貴振振有詞。
......
就你歪理多!
三大媽氣呼呼地說。
這話惹惱了閆埠貴。
我怎麼歪理多了?難道我說錯了嗎?
老伴兒,我說的可都是老祖宗的至理名言!
閆埠貴滔滔不絕地講道理。
就在他們爭執時,院裡忽然傳來劉海忠一聲大叫,像放炮一樣響亮。隨後,鄰居們看到二大媽倒在了地上。
老伴兒,你怎麼了?別嚇我!
劉海忠慌了神,手足無措地望著不省人事的二大媽。
“出甚麼事了?”
院子裡。
曹漕剛走進來,就看見這一幕,於是開口問道。
“大夥別站著了,快過來幫幫忙!”
劉海忠向周圍的人求救。
“二大媽這是怎麼了?”
一大媽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倒下了。”
劉海忠回答道。
“老話說,升官發財死老婆。二大爺,這可是好事。說明您要走好運了。”
曹漕適時補了一刀。
來自劉海忠的怨念值加2000。
系統提示音響起。
顯然,這不是對症下藥。
收穫有些令人失望。
“曹漕,你怎麼說話的! 不會說就別亂說。”
劉海忠氣得瞪了曹漕一眼。
“我說錯了嗎?我看您經常把這話掛嘴邊。”
曹漕一臉無辜。
聽罷這話。
劉海忠一時語塞。
來自劉海忠的怨念值加8000。
系統再次重新整理提示。
“爸,我媽這是怎麼了?”
慌慌張張跑來的正是劉海忠的大兒子劉光福。
二兒子劉光天緊跟其後。
“光福、光天,你們來得正好。”
劉海忠本想讓他們找輛板車送二大媽去醫院。
可話還沒說完。
曹漕就插嘴道:“光福、光天,二大爺正想找你們呢。這該是交代後事,給你們分家產的時候了。”
一聽這話。
劉光福和劉光天頓時眼睛發亮。
曹漕的話明顯說中了他們心裡所想。
趁著老三不在家。
現在分家產的話。
在他們看來,兩人還能多分一份。
這是他們盼了很久的大好事。
此刻,兄弟倆心裡直犯嘀咕:難不成咱們的願望真要實現了?
至於二大媽暈倒的事,早被他們忘得一乾二淨。
更甚的是,兩人還覺得遺憾——老爹咋沒一塊兒跟著走呢。
老劉家這幅父慈子孝的光景,可真是闔家歡樂和和美美。
** 這年頭,這種事兒能臊得祖宗從墳裡蹦出來。
不像二十一世紀,見怪不怪。
如今誰家要鬧出這等醜事,
準是祖上缺德,老天爺降災了。
來自劉海忠的怨念值+。
系統提示再次重新整理。
原本氣得七竅生煙的劉海忠,正要喊兩個兒子收拾口無遮攔的曹漕。
可還沒等他出聲,劉光福和劉光天先炸了鍋,激動得聲音都打著顫。
爹,您叫我們真是來分家產的?
爹,咱家那鍋爐以後歸我吧?
爹,東廂房您早答應過給我的,該兌現了吧?
哥你放屁!媽明明說那屋留給我娶媳婦用!
好麼!
這哥倆越吵越兇,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急赤白臉的,眼瞅著就要掄拳頭。
劉海忠當場看傻了——
自家崽子甚麼時候變成這副德行?
光福!光天!兩個小兔崽子胡唚甚麼!
老子還沒嚥氣呢!
劉海忠的怒吼到底鎮得住場子,
剛還掐架的兄弟倆頓時蔫了。
不過長子劉光福到底,
撇著嘴嘟囔:您這把歲數了,天有不測風雲的...總該替我們小的打算打算吧。
這話聲兒不大,卻扎心得很。
然而,劉海忠將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
“混賬東西,你在咒老子死?”
“我還沒嚥氣呢!”
怒鈥攻心的劉海忠幾乎背過氣去,差點當場閉眼。
“爸,我就是隨口一說。您老人家消消氣,千萬別動怒。”
劉光福趕忙解釋。
與此同時。
劉光天已經跪在二大媽面前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淚:“媽,您怎麼忍心丟下我們兄弟?媽,我的親孃,您命苦!”
有劉光天帶頭。
老大劉光福也不甘落後:“媽,您一輩子沒享過福,您倒是應一聲!”
兄弟倆的哭喪情緒感染了院裡不少鄰居。
雖然有人同情他們,但也有不少人一臉茫然——
二大媽真的不行了?
整個院子瀰漫著哀傷,只差一曲哀樂。
劉海忠剛想呵斥兩個兒子別瞎哭,他們的媽還沒斷氣。
可話未出口。
氣氛驟變。
前一秒還痛哭流涕的劉光福抹了把臉,突然說:“爸,我記得七大爺家辦白事時,咱家隨了五毛錢禮金,還是我送去的。”
“要不要通知七大爺家來參加我媽的……”
劉光天也止住哭聲,插嘴道:“當然得通知!不然禮錢不就白給了!”
劉光福連連點頭:“哥說得對!還有楊大伯家也得請……”
劉光福補充道:“對了,得請李三爺主事,錢五叔手不乾淨。”
劉光天附和:“喇叭班子找蘑菇屯的,鄉下便宜。”
……
不得不說,
劉家這對臥龍鳳雛,
孝感動天。
老母親還未離世,
兄弟倆已把後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135章 李為民阻攔劉海忠升任生產組組長
一聲異響突然傳來。
這聲響動徹底打碎了劉光福和劉光天兄弟的美夢。
原本躺在地上、已經被兩兄弟盤算著操辦後事的二大媽,突然有了動靜。
老伴兒,老伴兒,你可算醒了,別嚇唬我!劉海忠使勁搖晃著二大媽。
媽,您沒事吧?劉光福和劉光天異口同聲問道。
表面關切的話語下,兩兄弟臉上卻寫滿了失望。在他們看來,阻礙分家發財的障礙就是父母二人。眼看就要少一個絆腳石,沒想到二大媽又緩過來了。
這...這是迴光返照吧?曹漕冷不丁插了一句。
兄弟倆聞言嚇得連連後退。民間傳說詐屍的死人專吸親人血,作為至親必定要遭殃。
我...我這是怎麼了?二大媽氣息微弱地問道。
老婆子你沒事?太好了!劉海忠喜極而泣。多年夫妻情分,讓他對老伴還是有感情的。
老頭子,你剛才說的事是真的嗎?相比自己的狀況,二大媽更關心劉海忠升官的事。若不能當上官太太,她死也不甘心。
是真的!劉海忠連聲應道。
劉海忠點頭說道:“方才李主任找我談過了,車間生產組組長的位置已經定了我。任命通知這兩天就下來。”
“爹,你要升官了?”
劉光福兩眼放光,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劉光天同樣興奮不已。
與分家的事情相比,這事對他們兄弟來說更為重要。
不管這生產組組長職位高低,只要是個幹部身份,他們兄弟的地位自然也能跟著提升。
以後對外說起,他們就不再是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而是**了。
“怎麼?難不成你爹我這輩子就當不了官?”
劉海忠端著架子反問。
“那必須能!”
“爹要是不當官,紅星軋鋼廠簡直埋沒人才。”
“可不是嘛,放著這麼有能力的人不用,領導也太沒眼光。”
“事實證明,真金不怕鈥煉。”
………
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態度轉變極快,此刻如同兩隻喜鵲,圍著父親不住奉承。
對此,劉海忠十分受用,臉上盡是愉悅之色。
與劉家的喜氣洋洋不同,院裡的其他住戶卻沒那麼高興。
閆埠貴老兩口就滿心不痛快。
雖然在大爺的圈子裡,三大爺閆埠貴一直與劉海忠關係密切,但那不過是為了聯合對抗一大爺易忠海。
如今閆埠貴丟了工作,劉家卻平步青雲,他心裡自然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