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荀燁只覺腰間驀地一軟,幸虧下意識伸出雙手撐著沙發,才沒有壓到林倦身上。
“……幹嘛這麼突然。”他有些埋怨似的。
撐起身定定看著她,本就因為情緒激動而急促的呼吸,顯得更加急促,呼吸噴灑,熱意浮動,悶悶地,醞釀成令人心驚的迷醉。
林倦眨眨眼,笑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推了一把。
自是巋然不動。
而在翻湧的白色霧氣漸漸濃郁時,不知是霧靄遮蔽了視線,還是人心情迷意亂,原本緊閉的精神屏障毫不設防地敞開——
任君長驅直入。
荀燁忽的俯下身,緊緊抱著她,雙臂收攏,止不住渾身微微顫抖,一下一下,似昆蟲翕動的口器,又似蝴蝶振翅。
在幽微難明處,黏糊糊的溼意隨著熱氣翻湧成潮。
心臟與軀體共振,也跟著一下一下,撲通撲通,敲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
哨兵的精神域是一座巨大的空中浮島,島上草木山川,鬱鬱蔥蔥,島外是無垠的天空,雲彩漂流。
林倦的意識隨著自己的精神體侵入其中。
落地的瞬間。
狂風四起。
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彷彿被一片颶風捲成的海浪,清涼卻熾熱,攜一種鋪天蓋地的,近乎令人窒息的愛意,傾慕和臣服——
毫不遮掩,毫無保留地迎上來。
歡迎她的造訪。
定了定心神,林倦環視四周。
隨著汙染值的下降,天上密佈的烏雲和先前隨處可見的髒汙,早已消散無蹤,淪為了自己精神體生長的養料。
這麼一收拾……看起來果然乾淨多了。
她隨著漫天霧靄向深處探索,在迷迷濛濛一片綺麗的景色中,一聲震天的龍吟後,浮島深處,一抹暗紅色的影子沖天而起。
掠過長風,嗖一下,出現在眼前。
差點沒剎住腳,碩大的腦袋湊上來,將她頂了個趔趄。
“哈哈哈……慢點。”
林倦下意識抱著它的腦袋站穩腳跟,有些無奈。
身後,一隻手臂穩穩覆上來,貼著腰,眉頭一蹙,朝眼前這隻激動得忘乎所以的巨龍狠狠瞪了一眼。
“吼——”
它委屈地申辯,拖在地上的粗長尾巴一甩,真想狠狠抽到荀燁頭上!
精神體和主人情緒相通,共享喜怒哀樂,它這麼激動是為甚麼,別人不清楚,荀燁還能不清楚嗎?!
真是個裝腔作勢的裝貨!
“好了。”林倦摸摸巨龍的腦袋,啞然失笑,“下次對自己的體型還是要有個清醒的認知……”
巨龍一甩尾巴背過身,默默縮小了一下自己的體積。
林倦看它鬱悶的樣子,伸手戳了戳它的脊背上的鱗片,粗糙厚重的面板微微抽動收縮兩下,碩大的龍頭轉過來。
一看。
林倦正笑眯眯朝它伸出雙臂。
赤焱僅用了0.1秒,便剛剛的不愉快的拋到腦後,並放棄自以為威風凜凜,霸氣側漏的成年體型,一秒切換成幼崽形態——
飛快撲到林倦懷裡。
瘋狂貼貼加蹭蹭,尾巴快速擺動,殷勤得不行。
荀燁撇撇嘴,“沒骨氣。”
小龍瞪了他一眼,繼續舒服地窩在林倦懷裡,舒服得好像渾身都在冒粉紅色的小心心。
林倦環視一圈,一手抱著小龍,一手拉著荀燁,找了塊巨大的石頭,一屁股坐下,清清嗓子認真道,“我要開始了啊。”
話畢。
原本漫無目地漂流在四周的濃郁白霧,停下無聊的探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了一下,翻湧著,朝這邊聚攏過來。
精神力隨之一起聚攏。
如輕煙,似薄霧,纏繞上小龍的全身,翅膀,爪子,尾巴,沿著細密的鱗片,攀附上脊背,一點一點向上。
溫柔的,細緻的,彷彿在描摹,輕輕撫過每一寸細微的起伏,認真標記,全然的覺察,毫無保留。
明明是有意降低對方不適感的貼心之舉,反而因為這繾綣的溫柔,像無意識地撩撥,帶來一種難以遏制的,酥酥麻麻的過電感。
粉色小龍身形一僵。
好似被人遏住了喉嚨,整個身子一會兒徹底癱軟,一會兒又緊繃到極致,呈現一種機警的防禦和無措的投降,不斷交替的狀態。
直到被林倦捏了捏爪子,一下子主動翻過肚皮,四腳朝天。
徹底放棄抵抗,任由擺弄。
林倦看著覺得好玩,沒忍住伸手戳了戳它軟軟肚子,這一處的鱗片很細很密,軟軟的,是奶白色。
由腹部的中心向外,白色漸變成淡淡的粉色,一直翻過面,到脊背,凝聚成一條顏色最深的殷紅色脊背。
實在是色彩漂亮,極具對稱美學的一頭龍。
坐在旁邊的荀燁,更是早已經意亂情迷。
熟悉的精神力,輕柔地浸透,無聲無息,卻直抵靈魂深處,那麼緩慢悠閒,遊刃有餘,漸漸地,竟然給人一種鈍刀子割肉的感覺。
被人完全看透,完全掌控。
這種劇烈的失控感輕易觸發了本能的不適,卻莫名帶著種令人著迷的力量,想要戰慄,想要臣服,想要.赤.裸.裸.交出全部。
林倦轉頭看著他,聲音放輕,“還好嗎?”
“……嗯。”
她手裡託著小龍的腦袋,定了定心神,動作愈發地小心翼翼,更輕,更慢,彷彿怕驚擾到甚麼。
卻不知,這更教人難耐。
“別……”荀燁的聲線不自覺顫抖。
身子一斜,緊緊靠著她,近乎哀求,“快一點,別這樣。”
“啊?好好!”林倦汗顏。
心底暗忖,自己好不容易貼心一回,想著照顧一下哨兵的感受,整點.前.戲.安撫一下……付出真心就被這樣對待?
終究還是錯付了!
她默默加快進度,拿出之前標記埃利安時候的效率,三下五除二,麻溜打下標記——
得,搞定!
真是山豬吃不了細糠……
忽而,肩膀一重。
轉頭往旁邊看去,才看到荀燁眼神迷離,睫毛垂下,輕輕閃動如蝴蝶撲朔,掃在頸側,癢癢的。
她將小龍往哨兵懷裡一塞,沒好氣地快速抽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