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龍國登陸艦隊·距加州海岸線十公里】
海平面上,加州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陳峰站在“泰山號”的艦橋上,舉著望遠鏡,望著那片即將被戰火點燃的土地。海風吹過,他的軍大衣下襬微微揚起,但整個人像釘在甲板上一樣,一動不動。
身後,通訊兵、參謀、各兵種聯絡官擠滿了狹小的指揮室,電鍵聲、電話鈴聲、低沉的彙報聲此起彼伏。
一名參謀快步走來,敬禮:
“報告司令!距離加州海岸線還有十公里。目標港口——聖路易斯港——已確認不在美軍控制之下。海軍陸戰隊今晨六時已完全佔領該港,目前正在清理殘敵,港口設施完好率約百分之七十。是否按原計劃靠岸?”
陳峰放下望遠鏡,轉過身。
他的目光掃過指揮室裡的每一個人,然後落在那名參謀身上:
“靠岸。”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指揮室瞬間安靜下來:
“命令——第一步兵師、第二步兵師、裝甲師,立刻組織登陸。各部隊按預定方案,靠岸後不做集結,直接展開。”
他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那個剛剛被標註為“我軍控制區”的港口標記上:
“裝甲師,靠岸後不做任何停留,立刻前出。目標——93號公路。”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直線:
“走最近的路,以最快的速度。空降師四萬人已經在那裡守了兩天,彈藥物資全靠空投,美軍的圍剿部隊正在逼近。他們撐不了多久。”
他抬起頭,看著通訊參謀:
“告訴陪南風——援軍已經在路上。讓他再堅持二十四小時。”
通訊參謀敬禮,轉身跑去發報。
陳峰繼續下令:
“第一步兵師,靠岸後向東北方向推進。任務——佔領交通節點,控制主要公路。沿途所有能用的機場,立刻搶佔、修復、啟用。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我們的運輸機在加州降落。”
他頓了頓:
“第二步兵師,向正東方向推進。任務——建立防線,掩護主力展開。同時清掃周邊殘敵,擴大登陸場。港口周邊二十公里範圍內,不能留一個美軍觀察哨。”
兩名師長同時敬禮:
“是!”
陳峰最後看向裝甲師長:
“老霍,你的裝甲師是全軍的尖刀。93號公路能不能打通,空降師四萬人能不能活,就看你們能跑多快了。”
裝甲師長霍勇,一個滿臉橫肉、左臉有道刀疤的老兵,咧嘴一笑:
“司令放心。我的兵,跑得比兔子快,打得比老虎狠。二十四小時內,我保證把93號公路打通。”
陳峰點點頭:
“去吧。”
霍勇轉身,大步離去。
陳峰再次舉起望遠鏡,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海岸線。
身後,登陸艇已經放下水,密密麻麻,像一群歸巢的海鳥。
【聖路易斯港·碼頭】
第一批登陸艇靠岸的時候,碼頭上還冒著黑煙。
海軍陸戰隊計程車兵正在清理最後的殘敵,幾個美軍俘虜雙手抱頭蹲在牆角,眼神空洞。遠處,一輛被擊毀的M4謝爾曼坦克還在燃燒,彈藥時不時殉爆一下,像放鞭炮。
第一步兵師計程車兵從登陸艇上跳下來,踏上了加州的土地。
師長鄒城站在碼頭上,叉著腰,看著那輛燃燒的謝爾曼,嘴裡嘟囔了一句:
“美軍就這?”
旁邊一個參謀小聲說:
“師長,這是國民警衛隊的裝備。正規軍的主力都在德州。”
鄒城“哦”了一聲,轉身對傳令兵說:
“通知各團,別磨蹭。按計劃推進。偵察連前出十公里,遇到抵抗立刻報告。”
傳令兵跑開。
鄒城又看了看那輛燃燒的坦克,忽然笑了:
“德州……等他們跑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碼頭·裝甲師登陸點】
霍勇的裝甲師登陸方式很粗暴——坦克直接從滾裝船的艙門裡開出來,履帶碾壓在水泥碼頭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一輛輛59式坦克、63式裝甲車、以及最新型的72式重型坦克,像鋼鐵洪流一樣湧上碼頭。柴油機的轟鳴震得人耳朵疼,排氣管噴出的黑煙把半邊天都染暗了。
霍勇站在一輛敞篷吉普上,扯著嗓子吼:
“快快快!別他媽堵著!一團先走!二團跟上!三團負責殿後!”
一個坦克車長從炮塔裡探出腦袋:
“師長,油料呢?彈藥呢?”
霍勇指著碼頭上正在卸貨的補給船:
“路上加!現在就走!”
車長縮回炮塔,坦克轟隆隆地駛向遠方。
霍勇看了看錶。
從靠岸到第一輛坦克開出港口——
十七分鐘。
他咧嘴笑了。
【93號公路·龍國空降師陣地】
陪南風蹲在一個沙袋堆成的掩體後面,舉著望遠鏡望著北方。
那裡,美軍的圍剿部隊正在集結。
偵察兵剛剛報告,至少有五萬人,帶著坦克和重炮,正在三十公里外展開。天亮之後,肯定會發起進攻。
身後,通訊兵快步跑來:
“師長!陳司令電報!”
陪南風接過電報,看了一眼,臉上緊繃的肌肉鬆弛了一瞬。
他站起身,對著周圍計程車兵吼道:
“兄弟們!陳司令說了,援軍已經在路上!裝甲師已經登陸,正在向咱們狂奔!”
陣地上,響起一陣歡呼。
陪南風抬手壓了壓:
“別高興太早!援軍還得跑一天!咱們得再守二十四小時!”
他走到沙袋邊,拍了拍那挺MG42機槍:
“怎麼著?怕不怕?”
機槍手咧嘴一笑:
“師長,怕個鳥。來多少,突突多少。”
陪南風笑了。
他轉身,望著北方那片正在集結的美軍陣地,輕聲說了一句:
“來,讓老子看看,你們有多能打。”
【聖路易斯港·碼頭·日落時分】
夕陽西下,碼頭上依然忙碌得像螞蟻窩。
第二步兵師已經向內陸推進了二十公里,沿途佔領了三個小鎮和兩個交通樞紐。第一步兵師佔領了一座小型機場,工兵正在連夜搶修跑道。
陳峰走下舷梯,踏上了加州的土地。
他站了一會兒,感受著腳下堅實的土地,然後對身邊的參謀說:
“給總司令發報:第二兵團已全部登陸。裝甲師正在向93號公路推進。預計二十四小時內打通通道。”
參謀記錄完,又問:
“還有甚麼?”
陳峰望著北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告訴他——加州,我們拿下了。”
【當晚·空降師陣地】
夜很深了。
陪南風靠在掩體裡,閉著眼睛假寐。
遠處,美軍的陣地燈火通明,隱隱約約能聽見坦克發動機的轟鳴。
身邊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小聲問:
“師長,您說……援軍真的會來嗎?”
陪南風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會。”
年輕士兵點點頭,又小聲問:
“那……咱們能活著等到嗎?”
陪南風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伸手拍了拍那個士兵的肩膀:
“能。”
他站起身,走到掩體邊緣,望著北方那片黑漆漆的夜空。
那裡,隱約有一陣微弱的轟鳴聲傳來。
不是飛機。
是坦克。
是履帶碾壓土地的聲音。
很遠,很遠。
但確實在接近。
陪南風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來了。”
身後,年輕計程車兵沒有聽見。
他已經在掩體裡,蜷縮著睡著了。
【加州·聖路易斯港·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碼頭上已經是一片沸騰。
第二批運輸船正在靠岸,船舷邊密密麻麻擠滿了士兵。跳板還沒放穩,人就往下跳,濺起一片片水花。碼頭上,後勤人員揮舞著訊號旗,嘶啞著嗓子指揮著潮水般湧來的部隊。
第三師師長馬振國第一個跳下船,靴子踩在水泥地上,濺起一片水漬。他環顧四周,一把揪住一個後勤參謀:
“交通圖呢?”
參謀遞過一張剛列印出來的地圖,上面標註著聖路易斯港周邊二十公里內所有的公路、鐵路、小鎮和機場。
馬振國掃了一眼,轉身對著身後正在集結的部隊吼道:
“三團,沿7號公路向北推進,佔領聖瑪利亞鎮!四團,向東北方向,控制鐵路樞紐!五團跟我走,目標——聖巴巴拉!”
一個團長湊上來:
“師長,聖巴巴拉有美軍一個國民警衛隊營,咱們要不要等炮火支援?”
馬振國瞪了他一眼:
“等你等到甚麼時候?跑步前進!他們敢攔,就給我打下來!”
團長敬禮,轉身就跑。
十分鐘後,第三師的先頭部隊已經衝出了港口區,沿著公路向北狂奔。他們的身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腳步聲像密集的鼓點,敲擊在加州的土地上。
與此同時,第四師也在另一個方向展開。
師長周明遠站在一輛剛卸下來的吉普車上,舉著喇叭喊:
“一團,控制101號公路!二團,搶佔聖路易斯火車站!三團,向南推進,封鎖所有通往洛杉磯的道路!動作要快,美軍隨時可能反應過來!”
部隊像潮水一樣向四面八方湧去。
一個年輕的連長跑過周明遠身邊,忽然停下來,指著遠處一座小山包:
“師長,那上面好像有個雷達站!”
周明遠舉起望遠鏡看了一眼,點點頭:
“帶一個排上去。能佔就佔,佔不了就炸掉。”
連長敬禮,帶著人消失在晨霧裡。
五分鐘後,那座小山包上響起了激烈的槍聲。
【93號公路方向·漫長的車隊】
比第三師、第四師更急的,是正在向93號公路狂奔的第五、第六、第七師。
六萬人。兩千輛卡車。
從港口出發,沿著臨時開闢的野戰公路,一路向北,再向北。
車隊長得像一條永遠望不到頭的鋼鐵長龍。卡車的引擎轟鳴聲震得路邊的沙土簌簌往下掉,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像一條黃色的巨龍在地面上翻滾。
第五師師長賀晉年坐在第一輛卡車的駕駛室裡,手裡攥著一份皺巴巴的地圖。司機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師長,咱們這速度……能行嗎?”
賀晉年頭也不抬:
“不行也得行。空降師那邊快撐不住了。”
司機咬了咬牙,把油門又踩深了一點。
卡車在顛簸的土路上瘋狂跳動,車廂裡計程車兵被甩得東倒西歪,但沒有一個人抱怨。他們緊緊抓著槍,眼睛盯著前方,臉上寫滿了一種奇怪的平靜——那是知道自己正在奔赴戰場的人特有的表情。
一輛卡車拋錨了。
司機跳下車,掀開引擎蓋看了一眼,臉色發白:
“水箱漏了!”
後面的卡車被堵住,喇叭聲響成一片。一個軍官跑過來,看了一眼,二話不說,揮手喊道:
“推下去!推到路邊!”
十幾個士兵跳下車,硬生生把那輛拋錨的卡車推到路邊的溝裡。後面被堵的車隊重新啟動,繼續向前狂奔。
那個拋錨的司機站在路邊,看著遠去的車隊,忽然蹲下來,把臉埋進手裡。
一個路過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別哭。待會兒會有修理工過來。修好了,再跟上。”
司機抬起頭,滿臉是汗和灰,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老兵已經消失在滾滾煙塵裡。
【車隊·第六師】
第六師的卡車隊裡,氣氛比第五師輕鬆那麼一點點——也只是那麼一點點。
一個排長蹲在車廂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眯著眼睛望著北方。旁邊一個新兵靠在他肩上睡著了,嘴裡還嘟囔著甚麼。
排長輕輕把他推開一點,讓他靠在車廂板上。
對面一個老兵看見了,壓低聲音:
“老周,你心腸還挺好。”
排長——周明亮——瞥了他一眼:
“廢話。他是新兵,第一次上戰場。能睡一會兒是一會兒。”
老兵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93號公路那邊打成甚麼樣了。”
周明亮沉默了幾秒:
“不管打成甚麼樣,咱們去了,就得打贏。”
老兵點點頭,沒再說話。
車廂裡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車輪碾壓路面的聲音。
遠處,太陽正在升高。
又是一個大晴天。
【93號公路·美軍圍剿部隊指揮部】
與此同時,在93號公路以北五十公里處,美軍的圍剿部隊也在拼命趕路。
李奇微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所裡,面前是一張巨大的地圖。他的眼睛佈滿血絲,手裡攥著咖啡杯,但咖啡早就涼了。
一名參謀跑進來:
“將軍,第三裝甲師已經繞過鹽湖城,正在向南推進。預計明天凌晨可以抵達93號公路北段。”
李奇微點點頭,沒有抬頭。
另一個參謀接上:
“第一機步師已經集結完畢,正在裝載。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投入戰鬥。”
李奇微還是沒有說話。
第三個參謀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將軍,龍國的援軍……已經登陸了。我們的偵察機拍到了,至少三個師,正在向93號公路狂奔。”
李奇微終於抬起頭。
他看著那個參謀,聲音沙啞:
“多遠?”
參謀嚥了口唾沫:
“距離93號公路南段……大約兩百公里。”
李奇微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兩百公里。
龍國的卡車,在這種破路上,一天能跑多少?
一百五?一百八?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
而他們的部隊,從北邊下來,距離93號公路北段——
一百八十公里。
差不多。
差不多同時到。
他睜開眼,看著地圖上那條細細的、貫穿西部脊樑的公路。
“命令第三裝甲師,”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不計代價,全速前進。我要他們在明天凌晨五點之前,到達93號公路北段,控制所有關鍵節點。”
參謀敬禮,轉身跑去。
李奇微又看向第二個參謀:
“第一機步師,裝載完畢後立刻出發。不用等全部裝完,先裝完的先走。能多一個連是一個連。”
第二個參謀也跑了。
李奇微站在那裡,盯著地圖。
良久,他輕輕說了一句:
“現在,就是拼誰快了。”
【93號公路·龍國空降師陣地】
陪南風站在掩體邊緣,舉著望遠鏡望著北方。
美軍的陣地越來越近了。那些坦克、卡車、士兵的影子,在沙塵中若隱若現。最多還有三個小時,他們就會發起總攻。
身後,通訊兵的聲音響起:
“師長!陳司令電報!”
陪南風接過電報,看了一眼。
他的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把電報遞給身邊的參謀長:
“看看。”
參謀長接過來,念出聲:
“第五、六、七師,六萬人,兩千輛卡車,已出發。全速向93號公路前進。預計明日凌晨抵達。務必堅守。”
他抬起頭,看著陪南風:
“明天凌晨……咱們還能撐那麼久嗎?”
陪南風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狠勁:
“撐不住也得撐。”
他轉身,對著陣地上那些疲憊但依然挺立計程車兵喊道:
“兄弟們!援軍已經在路上了!明天天亮之前,六萬人就到!”
陣地上響起一陣歡呼。
陪南風抬手壓了壓:
“現在,給老子打起精神來!讓那些美國人看看,咱們空降師是甚麼做的!”
歡呼變成了怒吼。
士兵們回到各自的崗位,眼睛裡閃著光。
陪南風再次舉起望遠鏡,望著北方那片正在逼近的美軍陣地。
他輕輕說了一句,像自言自語:
“來吧。看誰快。”
【93號公路·夜幕降臨】
天黑了。
兩邊的軍隊都在黑暗中疾馳。
北邊,美軍的第三裝甲師沒有開燈,摸著黑前進。坦克的履帶在夜色中發出低沉的轟鳴,像一頭頭潛伏的巨獸。車長們探出半個身子,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生怕錯過任何路標。
一個坦克車長壓低聲音對著步話機問:
“還有多遠?”
步話機裡傳來回答:
“一百公里。繼續前進。”
南邊,龍國的車隊也沒有開燈。兩千輛卡車在夜色中狂奔,車燈全滅,只有尾燈亮著微弱的紅光,像一條蜿蜒的血色長河。
周明亮蹲在車廂裡,靠著車廂板,望著頭頂的星空。
身邊那個新兵醒了,揉揉眼睛:
“排長,咱們還有多久到?”
周明亮沒回答。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天亮之前,他們必須趕到。
因為那裡有四萬人在等著他們。
因為那裡,是93號公路。
是這場戰爭的脊樑。
誰先搶到,誰就贏了。
【凌晨四點·93號公路】
兩邊的軍隊,幾乎同時接近了93號公路。
北邊,美軍的第三裝甲師先頭部隊已經看到了公路的輪廓。車長們興奮地對著步話機喊:
“看到了!公路就在前面!”
南邊,龍國的卡車隊也看到了同樣的輪廓。
周明亮跳下車,腳踩在堅實的土地上,望著前方那片朦朧的公路。
他聽見遠處傳來隱約的轟鳴聲——那是坦克,很多坦克。
他轉過頭,看著正在從卡車上跳下來計程車兵們。
然後他笑了。
“兄弟們,”他說,“咱們好像——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