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像鉛塊一樣壓在每一個人身上。
巴頓的問題懸在空中,沒有人回答。
金上將終於重新點燃了雪茄。煙霧緩緩升起,在他的臉前形成一團模糊的屏障。他吸了一口,然後開口,聲音沙啞:
“我們還有多少人?”
陸軍總司令抬起眼:“甚麼?”
“本土防禦。我們能動員多少人?”
陸軍總司令翻開面前的資料夾,聲音機械得像在唸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報告:
“現役陸軍,四十二萬。國民警衛隊和預備役,可以再動員八十萬左右。但……”
他頓了頓。
“裝備不夠。重型武器——坦克、重炮、防空導彈——缺口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彈藥儲備,按照龍國在越北的消耗標準測算,撐不過兩週。”
他合上資料夾。
“而且,這八百萬人,散佈在從東海岸到西海岸的廣闊國土上。要集中到加州,需要時間。而龍國……”
他沒有說下去。
龍國不會給他們時間。
尼米茲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太平洋艦隊……還有多少?”
海軍作戰部長金上將沉默了幾秒。
“航母,兩艘。埃塞克斯級,正在東海岸舾裝,最快也要三個月才能形成戰鬥力。巡洋艦,六艘。驅逐艦,二十艘出頭。潛艇,十四艘。”
他頓了頓
“這就是我們全部的、能動的海軍力量。”
他抬起頭。
“而龍國,有十艘八萬噸級的航母,每一艘都比埃塞克斯級大兩倍。他們的艦載機是噴氣式的,我們的還在用螺旋槳。”
他搖了搖頭。
“如果在大西洋,我們也許還能依託英國人的殘存艦隊掙扎一下。但在太平洋……”
他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那未盡之言:太平洋,已經是龍國的內湖了。
那名陸軍上將忽然拍案而起:
“那我們就這麼等死嗎?!”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帶著一種絕望的憤怒:
“我們是美利堅合眾國!我們打贏了一戰,我們曾經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國家!現在……”
他說不下去了。
巴頓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我們還有一樣東西。”
所有人都看向他的背影。
“原子彈。”
會議室裡,呼吸聲都停了下來。
金上將皺眉:“巴頓,你想幹甚麼?”
巴頓沒有回頭。
“我們有原子彈。1943年就爆炸成功了。雖然龍國也有氫彈,比我們的更先進,但原子彈就是原子彈——炸不死他們,總能炸死他們的登陸部隊。”
他頓了頓。
“西海岸。所有可能登陸的灘頭。我們提前佈設原子地雷。他們敢上來,就引爆。”
李奇微倒吸一口冷氣:
“巴頓,你瘋了?那是我們的國土!我們的城市!我們的平民!”
巴頓終於轉過身,臉上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李奇微,你告訴我——如果龍國佔領了加州,那些城市、那些平民,還是我們的嗎?”
他走回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著在場所有人:
“這不是打不打得贏的問題。這是有沒有資格繼續存在的問題。”
他頓了頓。
“龍國的目標,是把我們困死在北美,永世不得翻身。如果我們輸了這一仗,美利堅合眾國——這個國家,就永遠不存在了。我們會變成第二個墨西哥,變成龍國的附庸,變成他們棋盤上的一枚棄子。”
他的聲音沉下來:
“如果註定要亡國,至少讓我們的亡國,成為他們永遠忘不掉的噩夢。”
沉默。
漫長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沉默。
金上將的雪茄熄了,他沒有再點燃。
尼米茲低著頭,不知在想甚麼。
馬歇爾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還有一個辦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馬歇爾抬起頭。
“談判。”
巴頓嗤笑一聲:
“談判?趙振會跟我們談判?他已經在調兵了,一百萬人,十艘航母,箭在弦上,你跟我說談判?”
馬歇爾沒有被他激怒。他的聲音依然平靜:
“正因為箭在弦上,才有談判的空間。”
他頓了頓。
“趙振要甚麼?他要的不是佔領美國。他做不到,也消化不了。他要的是——我們無法威脅他的地位。”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加州。他可以打下來。但如果他打下來,他要面對的是甚麼?是三千多萬加州人的抵抗,是游擊戰,是無窮無盡的治安戰。以龍國的風格,他們會怎麼對付抵抗?”
他頓了頓。
“他們會用對付越南人的辦法。溫壓彈。凝固汽油彈。蝴蝶地雷。把加州變成第二個越北——變成一片焦土,一片百年無人區。”
他看著在場所有人。
“你們願意看到加州變成那樣嗎?”
沒有人回答。
馬歇爾繼續說:
“如果我們在龍國動手之前,主動提出——加州非軍事化。我們不把軍隊部署在西海岸,不把導彈對準太平洋,不參與任何針對龍國的軍事同盟。甚至……”
他頓了頓。
“我們可以承認龍國在太平洋的主導地位。可以簽署互不侵犯條約。可以用經濟合作換取和平。”
巴頓盯著他,目光復雜:
“你這是投降。”
馬歇爾迎上他的目光:
“我這是保住這個國家。”
他頓了頓。
“巴頓,你願意用原子彈炸自己的國土,那叫瘋狂。我願意放棄一部分利益,換取大多數國土的存續,那叫務實。”
他轉向金上將:
“我們跟龍國打過一次了。中途島,珍珠港,我們輸了。輸得很慘。現在我們又要打第二次。這次,我們輸得起嗎?”
金上將沒有回答。
馬歇爾繼續說:
“龍國不是納粹。趙振不是希特勒。他不想要我們的命——他只想要我們的威脅消失。如果我們能證明自己不再構成威脅……”
他頓了頓。
“也許,我們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
巴頓緩緩坐回椅子上。
李奇微低頭看著桌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份越北戰報的邊角。
金上將終於開口,聲音疲憊得像跑了十萬海里:
“這個方案……總統不會同意的。”
馬歇爾點頭:
“我知道。所以……”
他頓了頓。
“也許,是時候讓總統明白——我們真的沒有別的選擇了。”
圓桌上,又是一陣沉默。
窗外,雲層壓得更低了。
第一片雪花,緩緩飄落。
尼米茲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1943年我們失去了太平洋年我們賠付了1萬兩千噸黃金年,我們以為他們打完越南就會收手。”
他抬起頭。
“我們總是在‘以為’。而他們,總是在做我們以為不會做的事。”
他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也許,是時候停止‘以為’了。”
沒有人接話。
會議室裡,只剩下雪花無聲堆積的聲音。
和十二個人,各自沉默的呼吸。
【與此同時·太平洋某處】
龍國太平洋艦隊主力,正劈開風,向東航行。
十艘龍淵級航母排成整齊的編隊,每一艘的甲板上,都停滿了蓄勢待發的海東青噴氣式戰機。
旗艦“泰山號”的艦橋上,鄧九公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參謀長說:
“電告總司令:艦隊已抵達預定海域,隨時可以發起攻擊。”
參謀長敬禮,轉身離去。
鄧九公又舉起望遠鏡,望向東方那片即將被戰火點燃的海平線。
他輕聲說了一句,像自言自語:
“白頭鷹……這次,你們還能飛多高呢?”
1946年1月12日,清晨。
鄧九公站在艦橋上,舉著望遠鏡,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墨西哥海岸線。晨光剛剛刺破海平線,把太平洋染成一片金紅色。
參謀長快步走來,敬禮:
“報告司令,各艦已就位。第一攻擊波艦載機已完成掛載,隨時可以起飛。目標:韋拉克魯斯港的岸防工事、坦皮科的石油設施、以及墨西哥城周邊的軍事基地。”
鄧九公點了點頭,沒有放下望遠鏡:
“通知各艦,按計劃行動。記住,我們是佯攻——炸得狠一點,但別真登陸。讓墨西哥人以為我們要打,讓美國人以為我們要從東邊進去,然後……”
他頓了頓。
“等西邊的主力動手。”
參謀長再次敬禮:“是!”
正要轉身,通訊兵忽然喊道:
“報告!收到不明訊號!頻率……是墨西哥官方頻道!”
鄧九公放下望遠鏡,眉頭微皺:
“接進來。”
通訊頻道里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帶著濃重西班牙口音的、努力說英語的聲音:
“這裡是墨西哥合眾國政府……墨西哥合眾國政府……向龍國太平洋艦隊……發出正式通告……”
鄧九公和參謀長對視一眼。
通告?
“……墨西哥合眾國政府……經總統及國會緊急會議一致透過……決定……”
那個聲音頓了頓,像是在唸一份剛剛草擬的檔案:
“……決定向龍國無條件投降。”
艦橋上,一片死寂。
鄧九公的眉毛慢慢挑了起來。
參謀長張了張嘴,甚麼都沒說出來。
通訊兵愣在原地,手還按在耳機上,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墨西哥合眾國政府……承認龍國在太平洋地區的領導地位……承認龍國對墨西哥擁有宗主權……墨西哥全國武裝力量即刻停止一切抵抗……墨西哥全國港口、機場、軍事設施……向龍國軍隊開放……”
鄧九公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在確認自己沒聽錯:
“……你說甚麼?”
通訊兵結結巴巴地翻譯了一遍。
參謀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們……投降了?”
鄧九公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慢慢放下望遠鏡,轉過身,看著身後那排已經做好起飛準備的艦載機,看著那些掛載著炸彈和導彈的鋼鐵巨鳥,看著這個他精心準備了半個月的佯攻計劃——
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短,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荒謬還是無奈的味道。
“佯攻……”他說,“佯攻個屁。人家直接投降了。”
參謀長嘴唇翕動:
“那……那我們還炸不炸?”
鄧九公看著他,像看一個傻子:
“炸甚麼?人家都投降了,你炸甚麼?炸他們的國旗?炸他們的總統府?炸了之後你讓誰簽字?”
參謀長閉嘴了。
通訊兵小心翼翼地問:
“那……怎麼回覆?”
鄧九公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走到通訊臺前,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
“這裡是龍國太平洋艦隊司令鄧九公。墨西哥方面的……投降請求,已收悉。”
他頓了頓。
“請墨西哥總統本人,於今日下午三點,在韋拉克魯斯港碼頭,親自向龍國海軍代表遞交投降書。龍國海軍將派艦艇入港受降。”
他放下話筒。
轉身,對參謀長說:
“通知總司令:佯攻計劃取消。墨西哥投降了。”
參謀長愣愣地點頭。
走出艦橋的時候,他聽見鄧九公在身後輕聲嘟囔了一句:“這他孃的……叫甚麼事兒……”
【墨西哥城·總統府】
一個小時前。
緊急國會會議剛剛結束。
總統曼努埃爾·阿維拉·卡馬喬癱坐在椅子上,領帶鬆開了,額頭上全是汗。
國防部長站在他面前,臉色蒼白:
“總統先生,龍國艦隊已經抵達近海。偵察機報告,至少有六艘航母——六艘!每一艘都比我們整個海軍加起來還大!他們的艦載機已經起飛,雷達上全是訊號點!”
外交部長跟著說
“美國人剛剛回復了。他們說……說他們不出兵。讓我們自求多福。”
卡馬喬閉上眼睛。
自求多福。
自求多福。
他當了六年總統,見過美國人怎麼欺負墨西哥,見過德國人怎麼在歐洲耀武揚威,見過日本人怎麼在太平洋上沉下去。
但他沒見過——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有十艘八萬噸級的航母,壓到自己家門口。
財政部長小聲說:
“總統先生,我們……打不過的。”
陸軍總司令低下頭:
“打不過的。”
海軍總司令——如果墨西哥那幾艘二戰前的老式驅逐艦也算海軍的話——跟著低下頭:
“打不過的。”
卡馬喬睜開眼睛。
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看著這群剛才還在激烈爭論“要不要抵抗”的部長和將軍們,此刻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釋然:
“那就投降吧。”
所有人愣住了。
“總統先生?”
卡馬喬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晴朗的天空——那些天空裡,即將佈滿龍國的艦載機。
“美國人不救我們。我們自己打不過。那還打甚麼?”
他轉過身。
“投降。趁他們還沒開炸,主動投降。這樣,至少我們的城市不會被炸平,我們的人民不會變成難民,我們的……”
他頓了頓。
“我們的命,還能保住。”
外交部長猶豫道:
“可是總統先生,投降……”
卡馬喬打斷他:
“你知道1943年珍珠港之後,夏威夷那些美軍投降之後,龍國怎麼對他們的嗎?”
沒有人回答。
卡馬喬自己說出了答案:
“他們活得好好的。比在我們軍隊裡活得好。有人加入了龍國國籍,有人升了官,有人現在就在日本,準備打回美國去。”
他看著在場所有人。
“如果我們抵抗,會死很多人。然後還是得投降。如果我們現在就投降,會少死很多人。而且……”
他頓了頓。
“龍國需要我們在北美有個落腳點。我們主動投降,就是給了他們這個落腳點。他們會記住的。”
沉默。
漫長的沉默。
最後,國防部長第一個開口:
“我同意。”
陸軍總司令跟著說:
“同意。”
海軍總司令:
“同意。”
財政部長:
“同意。”
外交部長看了看所有人,輕輕嘆了口氣:
“同意。”
卡馬喬點點頭:
“那就擬投降書吧。”
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筆。
忽然,他又停下來,問了一句:
“對了,投降書……怎麼寫?”
沒有人回答。
墨西哥建國一百多年,打過美國,打過法國,打過自己——但從來沒寫過投降書。
最後,還是一個年輕秘書小聲說:
“要不……參考一下1943年美國人跟龍國籤的那個?”
卡馬喬想了想。
“也行。”
於是,墨西哥合眾國的第一份投降書,就這樣,在龍國艦隊還沒開一炮的情況下,被草草擬定了。
【韋拉克魯斯港·下午三點】
陽光燦爛。
碼頭上站著一群穿著禮服的墨西哥官員,為首的是總統卡馬喬本人。他手裡捧著一份裝訂精美的檔案——投降書。
遠處海面上,三艘龍國驅逐艦緩緩駛入港口。
艦炮沒有對準碼頭。
艦載機在天空盤旋,但沒有投彈。
一切都顯得……太安靜了。
卡馬喬身後,一個年輕軍官小聲問:
“總統先生,他們……會不會不承認我們投降?”
卡馬喬沒有回頭:
“不會。”
“為甚麼?”
“因為不承認的話,他們就得真打。真打的話,他們就得佔領我們,就得派兵維持秩序,就得花精力消化我們這兩千萬人。而我們主動投降……”
他頓了頓。
“我們就是自己人。”
年輕軍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龍國驅逐艦靠岸了。
一名身著白色海軍禮服的上校走下舷梯,身後跟著兩名持槍的衛兵。
他走到卡馬喬面前,敬了一個標準的龍國軍禮。
卡馬喬有些僵硬地還了一個禮——他這輩子沒給龍國人敬過禮。
上校開口,說的是流利的西班牙語——顯然,龍國早就準備好了會說西班牙語的人:
“墨西哥合眾國總統曼努埃爾·阿維拉·卡馬喬閣下?”
卡馬喬點頭:
“是我。”
上校微微一笑:
“我是龍國太平洋艦隊特遣分隊指揮官林遠。奉艦隊司令鄧九公之命,前來接受貴國投降。”
他的語氣很客氣,像在談一筆生意。
卡馬喬把投降書雙手遞上:
“墨西哥合眾國……向龍國無條件投降。請……請收下。”
林遠接過投降書,翻了翻,點了點頭:
“格式正確。措辭得當。很好。”
他抬起頭。
“總統閣下,從此刻起,墨西哥合眾國全境,由龍國太平洋戰區臨時接管。貴國政府官員,除與我國為敵者外,一律留任。貴國軍隊,原地解除武裝,等待改編。貴國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由龍國軍隊保障。”
他頓了頓。
“另外,鄧司令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卡馬喬屏住呼吸。
林遠微微一笑:
“他說:‘你們很聰明。’”
卡馬喬愣了一下。
然後,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聰明。
也許吧。
至少,他們還活著。
【華盛頓·戰爭部】
下午四點。
緊急情報送到圓桌會議室時,金上將正在喝咖啡。
他看了一眼,咖啡杯差點掉在地上。
“怎麼了?”尼米茲問。
金上將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
“墨西哥……投降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巴頓第一個反應過來:
“甚麼?!龍國還沒打呢!”
金上將把情報遞給他:
“他們……主動投降的。今天下午三點,卡馬喬親自在韋拉克魯斯碼頭遞交了投降書。”
巴頓看完情報,整個人愣在原地。
李奇微喃喃道:
“佯攻……他們還沒開始佯攻,目標就投降了?那他們還叫佯攻嗎?”
沒有人回答。
馬歇爾輕輕嘆了口氣:
“墨西哥人……比我們聰明。”
尼米茲看著他:
“甚麼意思?”
馬歇爾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們知道打不過,所以直接投降。這樣,龍國不用花力氣佔領,他們不用死人。而且,投降得這麼痛快,龍國反而不好意思對他們太狠。”
他頓了頓。
“說不定,還能撈個‘主動歸順’的好名聲。”
窗外,雪還在下。
巴頓忽然罵了一句髒話:
“操他媽的墨西哥佬!投降比誰都快!老子還沒想好怎麼打,他們先跪了!”
金上將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墨西哥不是重點。重點是……”
他看著地圖上那片已經變成龍國顏色的墨西哥領土。
“現在,龍國從墨西哥可以直接打進我們本土。不用登陸作戰,不用灘頭陣地,直接從陸路推進。”
他抬起頭。
“加州,德克薩斯,新墨西哥,亞利桑那……全部暴露在龍國的兵鋒之下。”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死寂。
許久,尼米茲輕輕說了一句:
“墨西哥人投降得這麼快……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沒有人回答。
但每個人心裡,都冒出了同一個念頭:
如果墨西哥是故意的……
那這一局,美國輸得,比想象中更慘。
【墨西哥城·總統府·當晚】
卡馬喬坐在辦公室裡,喝著龍國海軍送來的茶葉。
味道不錯。
國防部長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總統先生,美國人發來電報……罵我們是懦夫。”
卡馬喬挑了挑眉:
“哦。回了嗎?”
“還沒有。怎麼回?”
卡馬喬想了想,放下茶杯:
“就說……‘謝謝關心。祝你們好運。’”
國防部長愣住了:
“就這?”
卡馬喬點點頭:
“就這。”
國防部長轉身要走,卡馬喬又叫住他:
“對了,明天安排一下,我要去碼頭迎接龍國登陸部隊。記得準備鮮花,還有禮炮。”
國防部長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門關上了。
卡馬喬端起茶杯,望著窗外的夜色。
忽然,他輕輕笑了一聲。
投降?
也許吧。
但至少,他的國家還在,他的人民還活著,他的城市沒有被炸成焦土。
而美國人……
他看著北方那片即將燃起戰火的土地。
“祝你們好運。”他輕聲說。
是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