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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接手

2026-03-18 作者:飛天的雨

【墨西哥·韋拉克魯斯港·龍國第二兵團前進指揮部】

1946年1月14日。

距離墨西哥政府遞交投降書,剛剛過去四十八小時。

韋拉克魯斯港的碼頭上,曾經飄揚了上百年的墨西哥國旗已經降下,取而代之的是龍國的紅色戰旗。海風吹過,旗幟獵獵作響。

碼頭區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後勤樞紐。一艘艘萬噸級滾裝船正在靠岸,艙門開啟,坦克、裝甲車、重型卡車如同鋼鐵洪流般駛出,在引導員的指揮下整齊地排列在臨時開闢的集結場上空。

陳峰站在碼頭邊一座倉庫改造成的臨時指揮部裡,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送達的物資清單。

他的身後,巨大的地圖牆上,墨西哥全境已經被標註為“友好區”,而與墨西哥接壤的美國南部邊境,則是一排醒目的紅色箭頭。

傳令參謀立正敬禮:

“報告陳司令!第二兵團先頭部隊第11師、第12師已全部登陸完畢,正在向預定集結地域開進。後續部隊預計48小時內全部抵達。”

陳峰點了點頭,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片廣袤的北美大陸上。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指揮部裡忙碌的參謀們都下意識放輕了動作:

“立刻擴建機場。”

他轉過身,走到另一張地圖前——那是墨西哥全境的航空設施分佈圖。

“韋拉克魯斯機場跑道太短,不夠我們的運輸機和預警機起降。工兵部隊呢?”

一名參謀迅速回答:

“工兵第3團已隨先頭部隊登陸,攜帶了全套野戰機場修建裝置。”

“讓他們二十四小時輪班,三天之內,我要韋拉克魯斯機場能起降運-20。一週之內,跑道要能承受重型轟炸機的起降載荷。”

“是!”

陳峰繼續說:

“新式的防空導彈,全部部署到港口和機場周邊。發射陣地要環形配置,不留死角。預警雷達——我們帶來的那種相控陣雷達——架到周邊制高點,二十四小時開機。”

他頓了頓。

“還有預警機。到了沒有?”

另一名參謀翻開資料夾:

“報告,第一批兩架空警已於今晨從珍珠港起飛,預計兩小時後抵達。後續還有四架在途。”

陳峰點點頭:

“到了之後,立刻升空巡邏。美國人的偵察機肯定會來——讓他們看,讓他們拍。讓他們知道,這片天空,現在歸我們管。”

他轉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參謀:

“還有最後一條——也是最關鍵的一條。”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軍隊不得擾民。”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墨西哥人主動投降,是給我們面子。我們就要給他們裡子。任何人——聽清楚,是任何人——敢騷擾當地百姓、強拿強要、欺男霸女,軍法從事,絕不姑息。”

他頓了頓。

“告訴部隊:這裡是我們的朋友,不是我們的敵人。墨西哥人民是我們的新鄰居。誰壞了規矩,誰就提著腦袋來見我。”

指揮部裡一片肅然。

所有人齊聲應道:

“是!”

【韋拉克魯斯港·碼頭】

與此同時,碼頭上的忙碌從未停止。

一艘巨大的滾裝船正在卸貨。船艙深處,一輛輛嶄新的59式坦克轟鳴著駛出,履帶碾壓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沉重的金屬摩擦聲。

旁邊另一艘船,開啟的艙門裡,整齊碼放著的彈藥箱正在被吊車卸下。箱子上印著清晰的標識:155毫米榴彈炮彈——高爆/溫壓。

一個年輕的墨西哥搬運工站在碼頭邊,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他叫何塞,今年十九歲,兩天前還在為墨西哥海軍做雜工。

現在,他的“僱主”變成了龍國人。

一個龍國後勤軍官走過來,用磕磕巴巴的西班牙語問他:

“你……餓不餓?”

何塞愣了一下。

軍官從旁邊搬過來一箱東西,開啟——是軍用口糧。他遞給何塞一包,比了個手勢:

“吃。免費。”

何塞接過來,開啟,嚐了一口。

味道……還不錯。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源源不斷從船上卸下的物資,看著那些排列整齊的坦克大炮,看著那些忙碌但有序的龍國士兵。

忽然,他想起兩天前總統在廣播裡說的話:

“龍國需要我們在北美有個落腳點。我們主動投降,就是給了他們這個落腳點。他們會記住的。”

他當時不太懂。

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韋拉克魯斯港·夜】

入夜。

碼頭上依然燈火通明。

又一艘運輸船緩緩靠岸。船舷上印著幾個大字:“魯東號”——第二兵團後勤指揮部專用。

船上運來的,是足夠第二兵團三十五萬人打一場高烈度戰役的全部補給。

彈藥。藥品。野戰口糧。燃料。備件。

還有一箱箱的……新玩意兒。

一個龍國軍需官站在碼頭邊,對著清單一項項核對:

“155毫米炮彈,三十六萬發。120毫米迫擊炮彈,十二萬發。火箭彈,五萬發。藥品,三千箱。血漿,五千單位……”

他合上清單,對身邊的參謀說:

“給陳司令報告:第七批物資已全部到位。目前累計運抵彈藥,已達戰役儲備標準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參謀點點頭,轉身去發報。

軍需官抬起頭,望向北方那片遙遠的土地。

那裡,是美國。

那裡,即將成為下一個戰場。

而他身後,物資還在源源不斷地從船上卸下,堆滿了整個碼頭。

足夠三十五萬人打一場高烈度戰役的物資。

足夠把美國南部邊境,變成第二片焦土的物資。

海風很輕。

但風裡已經能聞到戰爭的氣息。

【與此同時·華盛頓】

白宮。

杜魯門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情報。

情報很短,只有幾行字:

韋拉克魯斯港已完全淪為龍國軍事基地。

機場擴建中,防空導彈已部署。

每日抵港船隻超過一百艘。

龍國第二兵團——兵力三十五萬人——已完成登陸集結。

據估算,其攜帶物資足以支撐一場高烈度戰役。

目標:不明。但大機率指向美國本土。

杜魯門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情報,輕輕嘆了口氣。

窗外,雪花還在飄落。

但他知道,這個冬天,比想象中更難熬。

因為那個巨人,已經站在了家門口。

而且,他手裡攥著足夠把房子拆掉的所有工具。

【墨西哥城·國家宮·龍墨國事會議】

1946年1月15日,上午九時。

國家宮的會議大廳裡,懸掛著兩面旗幟:龍國的紅色戰旗,以及墨西哥的三色國旗。

這是墨西哥投降後的第一次正式雙邊會議。對墨方而言,這是決定國家未來命運的時刻;對龍國而言,這是在北美大陸站穩腳跟的關鍵一步。

墨西哥總統曼努埃爾·阿維拉·卡馬喬坐在長桌一側,身後是內閣主要成員。他們穿著正式,神情肅穆,但眼底都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長桌的另一側,陳峰靠坐在椅背上,姿態隨意得近乎散漫。他穿著一身深綠色的將官常服,肩章上的三顆金星在晨光下微微閃爍。身後站著兩名參謀,一人捧著資料夾,一人拎著保溫杯——杯子裡泡的是他從國內帶來的龍井。

會議開始。

卡馬喬率先開口,聲音沉穩,但措辭謹慎:

“陳將軍,首先,我代表墨西哥合眾國政府及人民,再次鄭重宣告:我們承認龍國在太平洋地區的領導地位,自願接受龍國的宗主權,成為龍國的藩屬國。”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陳峰。

“這是墨西哥的選擇,也是墨西哥的誠意。”

陳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很好。你們很配合。”

他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茶,然後放下。

“那麼,我代表龍國政府,正式提出雙邊關係的四項基本原則。”

他向身側微微揚了揚下巴,一名參謀立刻開啟資料夾,開始宣讀:

“第一,龍國不干涉墨西哥除軍事之外的所有內政。”

卡馬喬微微點頭。不干涉內政——聽起來不錯。至少比美國人那套“門羅主義”下的頤指氣使要好。

“第二,墨西哥軍隊由我方整編,控制權兩國共有。”

卡馬喬的眉頭輕輕跳了一下。整編、控制權共有——翻譯過來就是:軍隊以後不全是你的了,但名義上還是你的。

“第三,墨西哥主權完整,龍國予以保障。”

卡馬喬的表情沒有變化。主權完整——這四個字,在當今世界,懂的都懂。

“第四,墨西哥本土軍隊整編後,軍費由墨方承擔。”

卡馬喬的眼皮終於跳了一下。

參謀唸完,合上資料夾,退後半步。

陳峰看著他,似笑非笑:

“卡馬喬總統,有甚麼意見,可以直說。”

卡馬喬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陳將軍,這四項原則……從大方向上,我們沒有異議。但是……”

他頓了頓。

“第四項,軍費由我方承擔……按照龍國士兵的待遇和裝備訓練水平,我們……根本負擔不起啊。”

他身後的內閣成員們紛紛點頭,臉上的愁雲幾乎要滴出水來。

墨西哥的財政狀況,他們自己最清楚。龍國士兵吃的是甚麼?穿的是甚麼?拿的甚麼武器?開的是甚麼車?那一套下來,養一個龍國兵的費用,夠養十個墨西哥兵。

陳峰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你們果然會這麼問”的瞭然。

“你們肯定負擔不起啊。”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卡馬喬總統,你好像誤會了一件事。”

他往前傾了傾身,語氣變得耐心起來,像在給一個不太聰明的小兄弟講解人生道理:

“成為龍國的藩屬國,不是我們單純欺負你們,讓你們上供納糧的。那叫掠奪,不叫合作。我們龍國人做事,講究的是——共贏。”

他頓了頓。

“我們會扶持你們的工業。給你們提供低息貸款。幫你們修路、建廠、開礦。發展經濟,改善民生。”

他看著卡馬喬,目光坦誠得像一個多年的老友:

“畢竟,你們要是太窮了,窮得連飯都吃不上,窮得軍隊連槍都端不穩——那還怎麼牽制美國?”

卡馬喬愣住了。

牽制……美國?

陳峰的笑意更深了:

“你以為我們為甚麼要在北美找個落腳點?就是為了打美國嗎?當然要打。但打完呢?我們撤回去,你們留下來。你們就在美國旁邊,隔著一條河,天天看著他們。他們敢有甚麼異動,你們就是第一道防線。”

他往後一靠,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

“所以啊,你們必須富起來,強起來。窮親戚幫不上忙,只有富鄰居才能守望相助。”

卡馬喬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身後的外交部長小聲問:

“那……那這個軍費……”

陳峰擺了擺手:

“軍費你們出,但標準可以協商。前期我們派顧問,幫你們訓練,裝備先用我們的二手貨,等你們經濟發展起來了,再慢慢換新。貸款嘛,年化三個點,三十年還清。夠意思了吧?”

內閣成員們面面相覷。

三個點……三十年……

這條件,比美國人當年給的“友好援助”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

卡馬喬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陳將軍……那,我們到底算甚麼?”

陳峰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

“你想算甚麼?”

卡馬喬沉默了幾秒。

“我們不想做殖民地。”他低聲說,“我們不想被掠奪,不想被奴役,不想像三百年前那樣,被人把土地挖空、把人當牲口使。”

他抬起頭。

“但如果龍國願意給我們一條活路,甚至願意拉我們一把……我們,願意做朋友。”

陳峰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等他說完,陳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窗外,墨西哥城的陽光正好。

許久,他轉過身,臉上那層散漫的痞氣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認真:

“卡馬喬總統,我跟你透個底。”

他走回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著這位墨西哥總統:

“大哥肯定不是白當的。我們吃肉,也必須讓你們喝上湯。有事了,我們一起扛。有好處了,大家一起分。這不是施捨,這是生意——長期的、互利共贏的生意。”

他頓了頓。

“我們龍國有個詞,叫‘藩屬’。歷史上,很多國家做過我們的藩屬。有的做得好,成了兄弟;有的做不好,成了敵人。區別在哪裡?”

他看著卡馬喬的眼睛:

“區別在於,他們信不信我們是真心想帶他們一起玩。”

他直起身。

“你信嗎?”

卡馬喬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慢慢站起來,向陳峰伸出手:

“陳將軍……我願意信。”

陳峰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那就好。”

他鬆開手,轉身對參謀說:

“把協議拿來。”

參謀遞過一個資料夾。

陳峰開啟,翻到最後一頁,推到卡馬喬面前:

“簽了它。從今天起,墨西哥就是龍國的藩屬國。不是殖民地,不是附庸——是兄弟。”

卡馬喬看著那份協議。

上面寫著的,正是剛才那四項原則。但此刻,那些冰冷的條款,在他眼裡似乎有了不一樣的含義。

他拿起筆。

簽下自己的名字。

放下筆的那一刻,他忽然問了一句:

“陳將軍,我能問一句實話嗎?”

陳峰挑眉:

“說。”

卡馬喬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如果……如果我們當初選擇抵抗,你們會怎麼做?”

陳峰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

“卡馬喬總統,有些問題,最好一輩子都不要知道答案。”

卡馬喬愣了一下。

然後他點了點頭,不再問了。

有些答案,不知道,是福氣。

【會後·國家宮門口】

卡馬喬送陳峰上車。

臨上車前,陳峰忽然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了,有件事差點忘了說。”

卡馬喬看著他。

陳峰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

“你們那個‘祝美國人好運’的電報……發得很好。趙總司令看了,笑了半天。”

卡馬喬愣住了。

陳峰哈哈大笑,轉身上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探出頭來,補了一句:

“以後有甚麼事,直接找我。不用繞彎子。我們龍國人辦事,講究的就是——痛快。”

車駛遠了。

卡馬喬站在原地,望著那輛黑色轎車的背影。

外交部長湊過來,小聲問:

“總統先生,我們……真的信他們嗎?”

卡馬喬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信不信的……走著看吧。”

他轉過身,走回國家宮。

陽光很好。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當晚·陳峰日記】

1月15日。

墨西哥人比我想象的聰明。知道打不過就直接投降,知道談不攏就老實簽字。卡馬喬那個老頭,看起來憨厚,心裡門兒清。

四項原則,他們全盤接受了。軍費的事,最後談下來,我們讓了半步——前三年由我們墊付,從貸款里扣。他們很高興。

其實無所謂。那點錢,還不夠我們一天炮彈錢的零頭。但讓他們覺得自己佔了便宜,後面的合作就好辦了。

趙總司令說得對:在北美,我們需要一個立足點,更需要一個朋友。墨西哥人,可以當這個朋友。

當然,朋友也得看緊點。明天開始,情報部門的人就該進場了。他們知道分寸的。

對了,卡馬喬那個“祝美國人好運”的電報,真是神來之筆。趙總司令說,白宮那邊氣得摔了三個杯子。

挺好。

讓他們繼續摔吧。

等我們打到加州,還有得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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