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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這個價格也太欺負人了

2026-02-13 作者:飛天的雨

倫敦,唐寧街十號,首相辦公室

爐火依舊,但空氣冰冷粘稠得幾乎能擰出水來。溫斯頓·丘吉爾坐在他那張寬大的桃花心木辦公桌後,粗壯的手指緊緊捏著那份剛剛由龍國大使秦建德親手遞上的、措辭正式卻內容驚人的檔案副本。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報價那一行數字上,彷彿要把它燒穿。

“十……萬……英……鎊?”

他一字一頓地重複,聲音從最初的難以置信,迅速爬升為被刺痛般的尖銳,那張慣常紅潤的胖臉上此刻血色褪去,泛著一種羞怒交加的蒼白。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站在桌前、身姿挺拔如松的秦建德,眼神裡充滿了震驚、荒謬,以及被深深冒犯的怒火。

“當今世界第一強國,” 丘吉爾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他揮舞著那份檔案,紙頁嘩嘩作響,“坐擁波斯灣油海、掌握全球大半黃金、剛剛讓美利堅低頭賠款的龍國……對於兩個省份,幾乎是半個加拿大的土地,就給出十萬英鎊的價格?你們是在施捨乞丐,還是在羞辱一個曾經日不落的帝國?!” 他最後的質問幾乎是吼出來的,唾沫星子都濺到了桌面上。

(丘吉爾內心:十萬?!他們怎麼敢!這連塞牙縫都不夠!這是在赤裸裸地踐踏大英帝國最後的尊嚴!趙振……那個東方的暴發戶,他把我溫斯頓·丘吉爾當成了甚麼?街邊擺攤處理舊貨的小販嗎?!)

面對首相的暴怒,秦建德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中山裝的袖口,然後才抬起眼,用那雙平靜無波的黑眼睛看著丘吉爾,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但說出的話卻比北極寒風更刺骨:

“首相閣下若是覺得這個價格……給高了?”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認真考慮對方的“意見”,“我們還可以再商量。五萬英鎊,如何?”

“你!!!”

丘吉爾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一陣發黑。他左手猛地捂住胸口,那裡傳來一陣絞痛(不知是真是假,但表演效果十足)。右手指著秦建德,手指劇烈地顫抖著,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音節:“你……你們龍國……是不是太……太不要臉了?!兩個省!幾乎是半個加拿大!你們就出十萬英鎊?!還要……還要再砍價?!你們是不是……” 極致的憤怒和屈辱哽住了他的喉嚨,後面罵人的話終究沒能當著外交使節的面吼出來,但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已經說明了一切。他感到自己作為政治家、作為英國代表最後的體面,正在被對方用最粗暴的方式撕碎、踐踏。

(丘吉爾內心:五萬?他還敢說五萬?!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大英帝國三百年的榮光,難道就值這區區五萬英鎊?!這群黃面板的……他們根本不懂甚麼叫貴族精神,甚麼叫歷史價值!他們眼裡只有冰冷的數字和赤裸的利益!)

秦建德將丘吉爾的暴怒和痛苦盡收眼底,心中毫無憐憫,只有一絲完成任務般的冷靜,甚至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淡的嘲諷。他並未被對方的氣勢嚇倒,反而向前微微踏了一小步,聲音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像精心打磨過的冰錐,清晰而冷酷地刺向對方最脆弱的邏輯防線:

“溫斯頓首相,請您冷靜,也請您……看清楚現在的形勢。” 他特意加重了“現在”兩個字。

“您口口聲聲說‘兩個省’、‘半個加拿大’。” 秦建德的目光掃過牆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又回到丘吉爾臉上,“但我想請問,此時此刻,育空地區,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它們的土地上,飄揚的是米字旗,還是星條旗?駐守的軍隊,是皇家陸軍,還是美國大兵? 如果,我是說如果,這些土地真如您所說,依然牢牢掌握在英國手中,那麼別說十萬英鎊,就算您開價一億英鎊,只要物有所值,我們龍國也未必出不起,甚至可以坐下來好好談。”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更加犀利:“但是,現實呢?這些地區在美軍手中,或者至少是激烈交戰的戰區! 您賣給我的,不是已經擦拭乾淨、擺上貨架的商品,而是一張充滿硝煙味、可能永遠無法提貨的‘期貨合約’,甚至是一張需要我們自己流血去兌換的‘提貨單’!”

丘吉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拍案而起,不顧胸口不適,大吼著辯解:“在美軍手中怎麼了?!土地的主權!法理上的所有權! 難道就只值十萬英鎊嗎?!這是對大英帝國法律和信用的蔑視!”

秦建德輕輕搖了搖頭,彷彿在嘆息對方的固執。他不再繞彎子,開始像最精明的會計師一樣,一筆一筆地算起了那令人絕望的“潛在賬單”,語氣依舊沒甚麼起伏,卻字字誅心:

“那我們就拋開虛幻的‘主權’,來好好算算現實的賬。”

“第一, 在槍炮面前,一紙主權檔案,意義有限。它不能自動驅離美軍,不能變出港口和道路。”

“第二, 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如果我們付了錢(哪怕只是十萬),而美軍拒絕撤出,或不承認這筆交易,我們龍國該怎麼辦?要不要發動進攻? 派遣艦隊遠渡重洋,派遣陸軍登陸作戰,為了這塊‘買來’的土地,與另一個世界強國在陌生的北美西海岸打一場規模未知的戰爭?”

“第三,” 秦建德伸出了三根手指,目光直視丘吉爾,“讓我們假設最理想的情況——美軍退讓了。那麼,接管並確保控制這麼一片面積巨大、地形複雜、人口構成陌生、可能還有抵抗勢力的土地,我們需要投入多少力量?一百萬軍隊?或許還不夠。”

他開始羅列那些冰冷的數字,每一個都像重錘敲在丘吉爾心頭:

“這一百萬軍隊,從本土運過去,需要多少船隻?多少時間?每天的糧食消耗,就是一個天文數字,足以‘吃掉一座山’。這還不算彈藥補給、裝備損耗、醫療支援、工程修建……士兵的軍餉、戰時津貼、可能的撫卹金、未來如果他們駐紮或移民的安家費…… 這些後續花費,層層疊加,將是一個無底洞。”

秦建德最後總結,語氣帶著一種徹底擊碎幻想的冰冷務實:“首相閣下,您自己算算。將這些實實在在的、必須支付的戰爭成本與後續佔領開發的天價投入考慮進去後,您還覺得,我們為那張充滿不確定性的‘主權欠條’開出十萬英鎊的價格——甚至在您抱怨後‘慷慨’地表示可以降到五萬——是一件難以接受、甚至是‘羞辱’的事情嗎?”

他微微欠身,做出告辭的姿態:“恐怕,真正需要看清形勢、重新評估這筆‘交易’實際價值的,並非我方。十萬英鎊,是我們基於當前複雜局勢和巨大風險,所能給出的、最具‘誠意’的估價。請首相閣下慎重考慮。告辭。”

說完,秦建德不再看丘吉爾那青紅交錯、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臉,轉身,邁著沉穩而決絕的步伐離開了首相辦公室。

秦建德沉穩而決絕的腳步聲在唐寧街十號古老走廊的石板上漸漸遠去,最終被厚重的橡木門隔絕在外。然而,那十萬英鎊(乃至五萬英鎊)的冰冷報價,以及對方精準戳破帝國虛實的殘酷邏輯,卻像最刺骨的北冰洋寒風,久久盤旋在首相辦公室裡,驅之不散。

溫斯頓·丘吉爾癱坐在他那張象徵著權力與責任的寬大座椅裡,不再是咆哮的雄獅,更像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氣喘吁吁的老熊。他胸口仍有些發悶,左手下意識地揉著心口,右手則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跳動。那份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龍國“國書”就攤在面前,上面“英鎊”的字樣刺得他眼睛生疼。憤怒的餘燼還在血液裡奔流,燒得他臉頰發燙,但更深沉的、冰水般的無力感和屈辱,正逐漸淹沒那點餘溫。

(丘吉爾內心:十萬……不,是五萬!大英帝國三百年殖民開拓,無數探險家、商人、士兵的血汗與生命換來的土地,在趙振眼裡,只值這個數?不,他根本不是在買地,他是在給大英帝國的棺材板定價!還有那筆賬……該死的,他說得對。就算美國人現在撤走,龍國要接手,也得先打一場……而我們,連在旁邊看著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等著收這點可憐的‘賣地錢’?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就在這時,秘書幾乎是小跑著進來,臉上帶著另一種複雜的表情,將另一份檔案輕輕放在桌上。“首相,蘇聯大使館的正式回覆……也到了。”

丘吉爾幾乎是機械地拿起來。與龍國冰冷強硬的商業計算不同,蘇聯人的回覆在外交辭令上甚至顯得十分懇切。信中回顧了戰時同盟的友誼,表達了對英國當前處境的“理解”,甚至對北美土地的戰略價值給予了一定的“認可”。但繞來繞去,核心意思無比清晰:抱歉,不買。

(以赫魯曉夫等人為核心的蘇聯新領導層精明得很。他們或許垂涎土地,但更清楚自己的斤兩。國內經濟千瘡百孔,軍隊亟待整頓以防範近在咫尺的德國,收復東歐失地(或至少穩定防線)才是當務之急。遠在北美的土地?那是個需要巨大投入且極易與龍國、美國同時發生衝突的陷阱。他們沒錢,沒多餘的精力,更沒興趣去接手一個連英國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爛攤子。對於蘇聯來說,集中力量應對歐洲的德國,並設法從龍國與西方的矛盾中漁利,才是更現實的選擇。)

“連蘇聯人也……” 丘吉爾放下蘇聯的回覆,苦笑著搖了搖頭,最後一絲利用大國矛盾、待價而沽的幻想也破滅了。龍國極盡羞辱,蘇聯婉拒抽身。法國人正巴不得早點離開歐洲這是非之地。環顧全球,昔日遍佈世界的盟友與殖民地,此刻竟無一處可以真正依靠,無一人可以真心信賴。

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壁爐火焰的噼啪聲和丘吉爾自己粗重的呼吸。他鬆開緊握的拳頭,手掌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麻木。他站起身,緩緩踱到窗前,望著窗外倫敦鉛灰色的天空。曾經,這裡是日不落帝國跳動的心臟,指揮著全球的艦隊與貿易。如今,這顆心臟疲憊不堪,孤立無援。

(丘吉爾內心:孤立……徹底的孤立。這就是失去了力量後的下場嗎?趙振……那個東方人,他把一切都看得太透了。他根本不在乎甚麼帝國尊嚴、歷史法統,他只在乎實實在在的控制力、成本和風險。不見兔子不撒鷹……對,他就是這種人。現在,我這隻‘老兔子’手裡,已經沒有能讓他‘撒鷹’的籌碼了……不,或許還有最後一塊。)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倫敦的霧靄,投向了西方,投向了那個雖然正在與英國交戰、但同樣與德國和龍國有著深刻矛盾的國家——美國。

與龍國和蘇聯不同,美國雖然與英國在加拿大兵戎相見,但雙方有著相同的文化根源、錯綜複雜的歷史聯絡,以及……對德國這個歐陸霸權(以及背後隱約浮現的龍國陰影)共同的忌憚。更重要的是,美國有實力,而且其核心利益與歐洲緊密相連。

一個清晰的、也是唯一可行的思路,在丘吉爾絕望的灰燼中重新燃起,雖然這火焰帶著苦澀和無奈。

(丘吉爾內心:不能再幻想了。北美的事,無論是加拿大還是西海岸,已經不是我們能單獨掌控的遊戲。龍國在用錢羞辱我們,蘇聯在冷眼旁觀。想要不被徹底擠出牌桌,想要保住帝國最後的骨架和影響力,甚至……想要在未來可能的新格局中還有一席之地,我必須回頭。回到那個雖然正在和我們打架,但至少還是同一種文明、面臨同一種威脅的‘表親’身邊。)

他猛地轉身,臉上疲憊與頹唐的神色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所取代。他走回桌前,按響了呼喚秘書的鈴。

“立刻準備,” 丘吉爾的聲音沙啞卻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要以最緊急的密電,聯絡我們在華盛頓的……‘特殊渠道’。不,我親自口述電文。”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吐出所有的不甘與屈辱,然後緩緩說道:

“主題:關於北美局勢及歐洲共同威脅的重新評估。明確表示,英國政府經過慎重考慮,認為當前在加拿大的軍事對抗已無助於解決我們雙方乃至西方文明面臨的更大危機。提議立即進行最高階別的秘密停火與戰略對話。重點在於:我們必須結束內耗,重新攜起手來。因為真正的敵人,始終是那個企圖支配歐陸、並且其東方盟友正虎視眈眈的德國。英國願意在北美問題上做出‘重大而現實的調整’,以換取美國在應對德國威脅上的全力合作與支援。”

“另外,” 丘吉爾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自嘲的苦澀,“在電文中可以‘不經意’地提及,我們最近收到了一些來自其他方向的、關於北美資產的‘令人不快的詢價’,這更凸顯了英美團結的緊迫性。”

秘書快速記錄著,臉上露出驚訝又瞭然的神情。他知道,首相終於做出了那個痛苦但必然的選擇——放下與美國的爭鬥,重新拾起對抗德國的舊聯盟。大英帝國或許再也無法獨自站在世界之巔,但它必須設法留在最強者的棋局之中,哪怕是從一個棋手,變成一個重要的棋子。

丘吉爾看著秘書離開,重新坐回椅子,閉上了眼睛。與龍國交易的幻夢徹底破碎,但一條更加務實、也可能更加艱難的道路,在絕望的谷底浮現出來。趙振不見兔子不撒鷹,而他溫斯頓·丘吉爾,現在只能試著去和另一隻曾經親密、如今卻彼此撕咬的“鷹”,看看能不能共同獵取最後的生存機會。帝國的黃昏如此寒冷,他必須為自己的人民,找到下一個可以棲身的、哪怕只是暫時的屋簷。爐火繼續燃燒,映照著這位老戰士孤獨而倔強的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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