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某處保密度較高的俱樂部書房
壁爐裡的木柴燒得正旺,發出令人安心的噼啪聲,卻驅不散房間內兩個男人之間的微妙張力。溫斯頓·丘吉爾陷在柔軟的皮質沙發裡,像一座穿著西裝、叼著雪茄的肉山,面前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好幾個菸蒂。夏爾·戴高樂將軍坐在他對面,腰板挺直如昔,雙手放在膝蓋上,臉上是慣常的、混合著憂國憂民與不屈意志的沉鬱表情。
丘吉爾深吸一口雪茄,讓濃重的煙霧在口腔裡盤旋片刻,才緩緩吐出,透過煙霧打量著戴高樂。他昨晚想了半宿,怎麼琢磨都覺得法國人嚷嚷著要渡海決戰的行為,透著股不真實的“悲壯”,更像是一種姿態,或者……一種討價還價的策略。他可不能讓這群高盧公雞真的去捅了柏林那隻老虎的屁股,萬一老虎回頭又對著英倫三島呲牙,他現在可沒多少力氣再應付一輪“海獅計劃”了。
“將軍,” 丘吉爾終於開口,聲音因過度吸菸而有些沙啞,“關於你們那份……嗯,‘決死衝鋒’的計劃,真的就不再考慮考慮了?我的意思是,從軍事角度,這簡直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把“自殺”換成了更委婉的,“……一場極具挑戰性的行動。”
戴高樂眼皮都沒抬,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時間流逝的緊迫感:“首相先生,時間不在我們這邊。 每一天,法蘭西的氣息都在海峽對岸減弱。我們不能永遠等待。” 他的演技渾然天成,那份焦灼和“時不我待”的決絕,幾乎讓人忘記這背後可能藏著別的算計。
丘吉爾又吸了口雪茄,小眼睛在濃眉下閃爍著精明(甚至有點促狹)的光芒。他身體微微前傾,彷彿要分享一個秘密,壓低聲音道:
“我親愛的將軍,咱們都是成年人,玩撲克也要看看底牌,對吧?” 他頓了頓,觀察著戴高樂的反應,“你們鬧這麼一出,又是要船又是要拼命的……是不是,壓根就沒想真去打柏林,而是……想找個地方,重新開始?建個新家?”
戴高樂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個老狐狸!他知道了?計劃洩露了?美國人?還是我們內部……)但他臉上肌肉控制得極好,只是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依舊堅定地看著丘吉爾,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彷彿在說:你繼續。
丘吉爾把戴高樂那一閃而逝的細微反應看在眼裡,心中更篤定了。他靠回沙發,翹起二郎腿,雪茄在空中劃了個圈,用那種處理棘手殖民地事務時慣用的、帶著點漫不經心又暗含交易的口吻說道:
“哎呀,重建家園,人之常情嘛,流亡政府也是政府,總要有個落腳處。澳洲太遠,龍國太兇,不合適。” 他擺了擺手,“這樣吧,咱們做個交易。我們把加拿大——對,就是現在正被美國人打得七零八落的那塊——賣(或者說‘劃’)一塊給你們。地方夠大,資源也有。你們呢,也別跟德國人較勁了,拿著我們承認你們對那塊地有主權的檔案,掉頭去找美國人商量。就去北美,在那兒重新立國,怎麼樣?”
戴高樂的心跳逐漸平復下來。(原來如此……他並不知道我們和德國、龍國的具體交易,甚至可能不知道澳洲計劃。他只是想用加拿大的土地把我們這個‘麻煩’推給美國人,順便給自己解套。)他心裡冷笑,但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愕和一絲被“看輕”的怒意:
“首相先生,您這個提議……把我們當成甚麼了?而且,您就不怕我們在北美站穩腳跟後,和美國聯手,反過來對付英國嗎? 畢竟,我們和美國人,歷史上關係也不算太差。” 他這話帶著試探,也帶著一絲威脅。
丘吉爾聞言,不但沒惱,反而哈哈笑了起來,笑得胖肚子上的肉都在顫,雪茄灰簌簌往下掉。
“對付我們?哈哈哈!” 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我的將軍啊,你太高看我們現在的‘關係’了。我們跟美國佬……(他含糊了一下,沒直接說‘正在打仗’),咳咳,確實有些小小的……摩擦。但正因為有摩擦,才需要緩衝嘛!”
他換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你們去了北美,正好啊!就在英美之間(他巧妙地用了‘之間’這個詞,暗示雙方並非完全敵對),當個緩衝,傳個話,遞個橄欖枝甚麼的。反正加拿大現在差不多也都在美軍實際控制下了(他說這話時一臉‘我們都知道怎麼回事’的坦誠),我們給你們一紙主權承認,你們再去找美國人談,名正言順。等你們在那兒安頓好了,日子過舒坦了,念著今天這份香火情,幫我們跟華盛頓那邊……緩和緩和關係,總是可以的吧?”
他最後總結,語氣變得輕鬆甚至有點幽默,彷彿在安排一場鄰里調解:“你們呢,先在北美的雪原裡把新家建起來。我們呢,繼續在這邊跟德國人周旋。要是萬一……我是說萬一啊,我們運氣好,把德國人給收拾了,打贏了!你們不就能風風光光地回來了嗎?巴黎的咖啡和麵包,總比加拿大的楓糖漿更有味道吧?要是打不贏……(他聳了聳肩)你們在北美不也有了落腳地,沒啥損失嘛!這筆買賣,怎麼看都划算,是不是?”
戴高樂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心裡卻在快速盤算。丘吉爾這一手,看似隨意甚至有點滑稽,實則同樣老辣。用一個加拿大(自己已經控制不住)的“空頭主權”做誘餌,既想把法國勢力推出歐洲減輕負擔和潛在風險,又想利用法國作為與美國停戰媾和的中間橋樑,甚至還留了條“日後可回歸”的尾巴來安撫法國人的故土情結。
壁爐的火光將丘吉爾掏出的那份檔案映照得有些發黃,卻絲毫掩蓋不了攤開後、地圖上那塊被粗重紅線圈出的區域的驚人面積。戴高樂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那確實是一塊緊挨著美國緬因州、延伸向北大西洋沿岸的廣袤區域,囊括了後世新不倫瑞克省大部、新斯科舍半島以及部分魁北克東南角的土地。粗略估算,其面積確實接近兩個法國本土大小。紅線在紙質地圖上蜿蜒,像一道新鮮的傷口,又像一份突如其來的、過於慷慨的饋贈。
“這還考慮甚麼呀?喏,給。” 丘吉爾的聲音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快意,胖乎乎的手指在那片區域上點了點,雪茄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地圖的邊界,“大西洋的不凍良港,森林,河流,有些地方開墾得也不錯。就是冬天冷點,不過你們諾曼底人應該也習慣風寒。”
戴高樂緩緩抬起頭,目光從地圖移到丘吉爾那張圓潤的、帶著慣有狡黠神情的臉上。他沒有立刻去碰那份檔案,聲音裡帶著一絲真正的、混合著驚訝與警惕的探詢:
“溫斯頓……你是認真的?” 這句話問得意味深長。不僅僅是問這份地圖的真實性,更是問這背後整個提議的嚴肅性,以及英國——或者說丘吉爾本人——到底想在這場交易中得到甚麼。
“當然是認真的!” 丘吉爾回答得斬釘截鐵,彷彿受到了侮辱,“白紙黑字,女王政府(儘管喬治六世還在)的印鑑,地圖繪製得清清楚楚。我丘吉爾雖然偶爾喜歡喝兩杯,但處理國家領土事務,尤其是涉及……嗯,友邦未來定居點的事務,從不兒戲。” 他挺了挺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正氣凜然。
然而,他緊接著話鋒一轉,臉上的表情變得像精明的老地主在出租田產時交代附加條款:“不過嘛,將軍,咱們得把話說在前頭。檔案上寫明瞭,劃給你們的是土地所有權、行政管理權和資源開發權。但是——” 他拖長了語調,手指再次重重地點在地圖上,彷彿能點出密密麻麻的人頭,“這土地上現在住著的人,那些英裔的、法裔的、還有原住民居民,他們的身份、權益、以及他們對(虛懸的)英國王室的傳統效忠關係……可還是我們的。 你們不能把他們算作你們的‘國民’,除非他們自己願意歸化。我們保留對他們的……嗯,某種‘宗主權’或‘保護義務’。這是底線。”
這條件堪稱“經典”的殖民式智慧:給你土地,但不完全給你土地上的人。如此一來,法國流亡政府得到的將是一片有著複雜人口構成、潛在民族矛盾、以及英國影響力殘留的“半成品”領土。治理難度陡增,且始終有一根無形的線牽在倫敦手裡。
戴高樂心中冷笑。(果然,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英國人的午餐。給一塊巨大的土地,卻塞給你一個難以消化的人口包袱,還留著後門。既把我們推出歐洲,又能在北美埋下一顆受他影響的釘子,將來無論是制衡美國還是與我們討價還價,都有籌碼。)
他沒有立刻反駁或質疑這個關於人口的條款,那會顯得太過急切和缺乏政治智慧。他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地圖,手指輕輕拂過那片象徵著可能性的廣闊區域,彷彿在感受那紙張下蘊藏的山川河流與未知的未來。
“兩個法國大小的土地……大西洋沿岸……” 戴高樂低聲重複,像是在權衡,也像是在誘惑自己投入這個新的賭局,“人口問題,確實複雜。這需要……非常慎重的法律安排和過渡期規劃。”
他沒有說接受,也沒有說拒絕,但態度顯然已經從純粹的懷疑,轉向了嚴肅的可行性評估。丘吉爾知道,魚餌已經足夠大,魚已經開始認真打量了。剩下的,就是如何收線,以及確保魚不會脫鉤後反過來咬自己一口。
“法律安排好說,我們可以成立聯合委員會慢慢談。” 丘吉爾大方地揮揮手,一副“細節都可以商量”的姿態,“關鍵是你們得先有個明確的態度,然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戴高樂)才好拿著這份東西,去跟華盛頓那邊談,不是嗎?畢竟,那片土地現在實際在誰的控制下,你我都清楚。我們的檔案給你們名分,但真正的鑰匙,還在白宮手裡。”
他把皮球又巧妙地踢給了戴高樂,也暗示了下一步行動的方向。爐火噼啪,兩個人都沉默了片刻,各自盯著地圖上那塊被紅線勾勒出的、既充滿希望又佈滿荊棘的“新法蘭西”雛形。一條從英倫三島轉向北美大陸的求生之路,似乎就在這煙霧繚繞的房間裡,變得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儘管這條路的兩旁,依然站滿了手持算盤的看客和潛在的攔路虎。
倫敦,午後
冬日的陽光蒼白無力,試圖穿透倫敦上空的陰霾。溫斯頓·丘吉爾的座駕駛離法國流亡政府所在的僻靜街區後,並未返回唐寧街,而是拐向了另一個方向——龍國駐英國大使館。這是一棟相對較新、風格冷峻的現代建築,與周圍古典的英式樓宇格格不入,門口飄揚著龍國的青天白日旗,守衛計程車兵身姿挺拔,裝備精良,眼神銳利,無聲地彰顯著其背後國家的強盛與……疏離。
丘吉爾親自前來,實屬無奈。他之前數次邀請龍國大使秦建德前往唐寧街或外交部會談,對方總是以“日程已滿”或“需請示國內”為由婉拒,態度禮貌卻透著骨子裡的倨傲。如今的大英帝國,在龍國這位新晉霸主眼中,恐怕已與昨日黃花無異。但為了心中那盤大棋,首相不得不屈尊降貴,親自登門“推銷”。
通報,等待,被引入使館內一間陳設簡潔、透著東方威嚴的會客室。龍國駐英大使秦建德已等候在此。他年約四旬,身著剪裁合體的深色中山裝,面容清癯,眼神平靜無波,見到丘吉爾,只是禮節性地起身握手,並無多少熱情。
寒暄過後,丘吉爾再次祭出了他的“法寶”——又一份捲起的地圖。他在光潔的紅木桌面上將其展開,動作甚至帶著點迫不及待。
“秦大使,請過目。” 丘吉爾的聲音刻意放得平穩。
地圖上,一道醒目的粗壯紅線,從後世美國華盛頓州的北端開始,沿海岸線向北蜿蜒,囊括了整個溫哥華島,深入不列顛哥倫比亞省的崎嶇海岸與山脈,繼續向北延伸,一直劃到阿拉斯加灣沿岸的廣袤地域(大致相當於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大部加上育空地區西南部)。這片被圈出的土地面積驚人,丘吉爾上午對戴高樂說的“兩個法國大小”並非虛言,它緊挨著美國的華盛頓州和阿拉斯加,俯瞰著整個東北太平洋。
秦建德的目光掃過地圖,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起來。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被紅線標註的土地,又抬眼看了看丘吉爾那張帶著誠懇(或者說,刻意表現的誠懇)的胖臉。
“首相閣下,這是……何意?” 秦建德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但問題直指核心。
“賣地。” 丘吉爾言簡意賅,吐出一個在正常外交場合近乎荒謬的詞彙,臉上卻是一副談正經生意的表情,“將這片土地的主權、連同其蘊藏的森林、礦產(他特意點了點地圖上可能代表資源的位置),出售給龍國。價格……我們可以談,絕對實惠。這對於貴國拓展在北美的影響力,獲取資源,無疑具有戰略價值。”
秦建德內心的荒謬感幾乎要溢位來。(*這個老牌殖民帝國的首相,是在跟我開玩笑,還是真的走投無路了?賣地?賣的還是此刻正被美軍實際控制、戰火未息的加拿大西部領土?這地方現在姓‘英’還是姓‘美’都難說,他丘吉爾就敢拿出來賣?空手套白狼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吧?這老王八蛋是不是在扯淡?)
但他終究是經驗豐富的外交官,臉上依舊保持著波瀾不驚的沉穩。他沒有質疑土地的歸屬現狀(那會顯得龍國情報能力不足或過於計較),也沒有表現出任何興趣(那會落入對方的節奏),只是用最標準的外交辭令回答道:
“首相閣下的提議……非常出人意料,也涉及重大領土主權變更。此事關係重大,我本人無權做出任何決定,必須詳細彙報國內,等待最高統帥部和政務院的指示。” 他把皮球踢回了北平,語氣無可挑剔。
丘吉爾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樣,他一點也不著急,反而笑眯眯地收起了地圖,彷彿只是展示了一件待售的商品目錄。
“當然,當然!如此重大的交易,自然需要慎重。沒關係,我們不急。” 他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秦大使可以慢慢請示。我們英國政府是很有誠意的,隨時歡迎貴國就此進行進一步磋商。那麼,我就不多打擾了。”
說完,丘吉爾禮貌告辭,在龍國使館人員略顯冷淡的注視下,步履穩健地離開了。他知道,龍國未必看得上這塊地,也未必相信英國有能力交割,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遞出了這個資訊,在龍國心裡種下了一顆“英國願意在北美利益上做出重大讓步”的種子。將來無論是攪動兩國關係,還是作為其他交易的籌碼,這顆種子都可能發芽。
離開龍國使館,丘吉爾的汽車並未返回唐寧街,而是駛向了下一個目的地——蘇聯駐英國大使館。
這裡的氛圍與龍國使館又截然不同,更加肅穆,甚至有些壓抑。蘇聯大使伊萬·邁斯基接待了他,態度謹慎而保留。
同樣的戲碼第三次上演。丘吉爾再次展開地圖,這次紅線圈出的地塊小了許多,位於加拿大中部偏北,大致在後世的馬尼托巴省北部及努納武特地區西南部,冰原、苔原和寒帶森林為主,面積雖仍不小,但顯然不及給法國和龍國的“優惠”。
“大使先生,” 丘吉爾換上了一副“理解你們困難”的表情,“我知道貴國目前面臨一些……經濟上的挑戰。但機會難得。這片土地,我們可以以非常優惠的條件,甚至考慮以長期資源開採權抵償部分費用的方式,轉讓給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這能為貴國在北美獲得一個寶貴的立足點,也是我們兩國在對抗共同威脅(他含糊地指了指南方的美國,也可能包括德國)方面,深化合作的一種象徵。”
邁斯基大使看著地圖,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他心裡清楚,蘇聯現在內部動盪,經濟瀕臨崩潰,西伯利亞的開發尚且力不從心,哪裡有餘力和興趣去接收一塊遠在萬里之外、自然環境惡劣的加拿大凍土?更何況,這明顯是英國人在無法控制局面的情況下,丟擲的空心湯圓。
但出於外交禮儀,也出於不想完全堵死未來某種可能性(無論多渺茫),邁斯基同樣給出了需要請示莫斯科的標準回答。
離開蘇聯使館,坐回汽車裡,丘吉爾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座椅上,點燃了一支新的雪茄。一天之內,他像最忙碌的地產中介,向三個背景、需求、實力截然不同的“客戶”,推銷了同一處房產(加拿大)的不同“樓層”和“戶型”。給法國的是“精裝潛力股”(東海岸,相對開發度高),給龍國的是“豪華景觀層”(西海岸,戰略位置重要),給蘇聯的是“經濟實用型”(北部凍土,代價可能低)。
他知道,這三筆“生意”很可能一筆都做不成。但他真正的目的,或許本就不是立刻成交。他要的是攪動局勢,是傳遞訊號,是為英國在即將崩塌的舊秩序和混亂的新格局中,儘可能地抓住幾根稻草,埋下幾顆棋子,爭取一點騰挪的空間和時間。汽車駛過倫敦熟悉的街道,丘吉爾望著窗外蕭瑟的景色,吞雲吐霧。帝國的夕陽已然西斜,但他這隻老獅子,還在用他最後的氣力與智慧,試圖在歷史的棋盤上,落下幾手令人意想不到的棋。無論這些棋最終是妙手還是昏招,至少,他還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