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鬍子丟擲的問題,將會議從對龍國戰略意圖的震撼推測,拉回到了亟待解決的現實操作層面。知道了趙振可能在下大棋,但德國眼前的利益和風險該如何取捨?辦公室內的氣氛從驚悚的揣測,轉向了更具體、也更激烈的務實爭論。
“好了,先生們,” 小鬍子敲了敲桌子,目光掃過眾人,“趙振的深層目標我們暫且擱置,那需要更長期的情報和分析。現在的問題是:對那些法國人,我們真的放行嗎? 讓他們帶走儘可能多的人,離開歐洲?”
陸軍元帥凱特爾首先從純軍事角度表態,語氣務實:“元首,從純粹的軍事和佔領區治安角度考慮,放行利大於弊。如果大量法國青壯年,尤其是那些潛在的抵抗分子或心懷不滿者主動離開,我們在法國佔領區的駐軍和治安部隊壓力將顯著減輕。我們可以從繁重的後方維穩任務中,抽出相當一部分有生力量,重新部署到東線應對紅軍,或者加強西線防禦,提防可能的美軍反撲。這能有效避免我們的兵力被牽制在廣大的佔領區,陷入治安戰的泥潭。用一些我們本就難以完全信任的人口,換取寶貴的機動兵力,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然而,財政部長施韋林·馮·克羅西克伯爵立刻提出了尖銳的反駁,他拍著桌上的經濟資料包告,聲音帶著經濟官員特有的憂慮:“凱特爾元帥,您只看到了軍事上的便利,卻忽視了經濟上的災難!人口不是負擔,是最重要的生產要素和稅收來源!如果法國青壯年大量流失,誰去我們的軍工廠幹活?誰去耕種法國肥沃的土地為我們生產糧食?誰去維持法國的基礎設施運轉?我們德國本土的人口基數,根本不足以在維持我們自身龐大軍事工業和農業生產的同時,再去充分填補法國可能出現的巨大勞動力空缺!結果就是工廠減產甚至停產,農田荒蕪,稅收銳減,佔領區的經濟價值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反過來需要我們從本土輸血維持基本秩序!這等於我們得到了一塊麵積龐大卻失去造血功能的土地,長遠看是巨大的負擔!”
莫德爾元帥緊接著提出了另一個致命的技術難題,他指著地圖上的英吉利海峽:“就算我們同意放行,他們怎麼走?他們的艦隊還被英國人扣著,就算要回來了,從英國港口出發,如何擺脫英國海空軍的監視和控制?在英國人眼皮底下,組織一支龐大的、滿載人員和物資的船隊轉向西行?恐怕還沒駛出英吉利海峽,或者剛剛進入大西洋,就被英國殘餘的海空軍,甚至是被激怒的英國政府,當作叛徒或威脅給擊沉了!沒有安全的出發通道和初期護航,一切都是空談。”
古德里安大將也皺起眉頭,盯著世界地圖上漫長的航線:“即使他們奇蹟般地躲過了英國人的攔截,進入了開闊的大西洋,接下來的航線呢?跨越整個大西洋,繞過非洲好望角,橫渡整個印度洋,才能抵達澳洲!這條航線漫長無比,充滿風險。或者,走蘇伊士運河能節省大量路程,但運河現在還在英國人手裡,他們會放行一支明顯是去投靠美國(或者至少是背叛英國)的法國艦隊嗎?絕無可能!”
帝國元帥戈林挺著他的大肚子,也加入了這場“路線研討會”,他想到的是另一條路:“或者,他們可以橫渡大西洋後,走巴拿馬運河進入太平洋,然後再南下前往澳洲。巴拿馬運河在美國人控制下,美國人應該會給他們開放。但是!” 他頓了頓,“從巴拿馬運河到澳洲,是橫跨整個浩瀚的太平洋!中途幾乎沒有可靠的盟國補給點!夏威夷在龍國手裡,其他島嶼要麼是龍國控制,要麼是英國殘存勢力,要麼荒無人煙。法國人的船隊如何完成這段漫長而缺乏補給的航行?靠意志力嗎?”
古德里安順著戈林的思路,也覺得荒謬:“這聽起來更像是一個無法完成的探險,而不是一次嚴肅的軍事-移民行動。從巴拿馬到澳洲,太平洋上的風暴、漫長的航程對船隻和人員的損耗、補給問題……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導致整個船隊覆滅。美國人就算支援,難道還能全程提供艦隊護航和補給?那幾乎等於向龍國宣戰,宣佈直接介入太平洋爭奪了。美國現在敢嗎?”
會議室裡一時陷入了沉默。法國人的計劃,在宏大的戰略猜想下似乎“合理”,但一旦落到具體實施的細節——人口得失、出發通道、漫長航線——就立刻顯得漏洞百出,像是一個充滿理想主義色彩卻根本不考慮現實約束的瘋狂冒險。
小鬍子的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法國本土的位置,臉上陰晴不定。凱特爾說的軍事好處他想要,施韋林說的經濟風險他必須顧忌,而元帥們提出的航線難題,更是無法迴避的致命障礙。
“那麼,” 小鬍子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煩躁和狠厲,“我們與法國人的談判,條件必須修改!第一,不能是無條件放走所有想走的人!我們需要扣下足夠的技術工人、工程師、農民,確保佔領區的經濟運轉!可以允許平民和部分軍人離開,但必須是可控的、分批的,並且要留下我們需要的人才!第二,關於航線和安全問題……這不是我們單方面能解決的。告訴法國人,如果他們真想走,必須自己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證明他們有能力在獲得美國必要協助的前提下,安全離開英國控制區並完成大部分航程。我們只能在確認他們有能力離開、且對我們東線局勢最有利的時機(比如紅軍可能發動大規模進攻,我們需要從西線抽兵時),才會簽署放行協議並給予有限的、象徵性的海上安全通道承諾(例如承諾幾天內不在某片海域攻擊民用船隻)。”
他最後總結道:“這件事,主動權必須牢牢掌握在我們手裡!法蘭西的土地我們要吃下,但吃法要講究,不能噎著。法國人想當棋子,可以,但他們必須證明自己是一枚‘合格’的、不會立刻被吃掉的棋子,並且,他們的移動,必須符合我們的戰術節奏!去,把我們的條件,讓我們看看,這些高盧人,到底有沒有本事,把自己從棋盤上的‘死子’,變成一枚還能跳幾下的‘過河卒’!”
小鬍子回到杜蘭特面前。揹著手,在小小的房間裡踱了兩步,然後猛地停在法國特使杜蘭特少將面前。他沒有繞任何彎子,那雙著名的、充滿壓迫感的眼睛直直盯著對方,問出了那個在高層會議上讓元帥和部長們爭論不休的核心技術難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和一絲幾乎要溢位來的嘲諷:
“杜蘭特將軍,讓我們拋開那些宏大的願景和外交辭令,談談最實際的問題。我很好奇,也非常……困惑。” 小鬍子微微歪了下頭,彷彿在請教一個天真孩童不切實際的幻想,“你告訴我,從陰雨綿綿的英倫三島,到萬里之外的澳洲,你們這十幾萬人,加上婦孺老弱,打算怎麼過去?走哪條路?船隻從哪裡來?補給如何解決?航線如何規劃以避開風暴、敵國艦船,還有……嗯,某些可能不太友好的海洋霸主?”
他攤開雙手,做了個誇張的、表示難以理解的手勢:“我實在想象不出,你們要如何完成這場跨越半個地球的、史詩般的……或者說,自殺式的遷徙,並且還能在澳洲那片龍國眼皮子底下的土地上‘建國’。這超出了我的軍事和地理常識。你能為我解惑嗎?”
站在小鬍子身後的帝國元帥戈林、宣傳部長戈培爾、以及陸軍元帥凱特爾,雖然臉上保持著嚴肅,但嘴角細微的抽動和交換的眼神,都暴露了他們正在竭力忍住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嗤笑。這個問題直擊計劃最荒謬、最脆弱的環節,像一根針,輕易就能戳破對方精心構建的悲壯氣球。
杜蘭特少將確實被問得一愣。這個問題太具體、太技術性了,遠遠超出了他此行“遞交國書、表達意向、試探反應”的政治任務範疇。他大腦飛速運轉,但關於具體航線、船隻調配、後勤保障的細節,戴高樂將軍和流亡政府高層確實還處於初步設想和尋求外部援助的階段,遠未形成可執行的詳細方案。(*他內心瞬間閃過慌亂:對啊!具體怎麼過去?老子只是來傳話和談判的,航線規劃、船隻排程那是海軍和後勤部門的事!戴高樂將軍只說正在爭取美國和利用現有船隻,具體路線……)
然而,長期的諜報工作和此刻肩負的使命,讓他迅速壓下了那一瞬間的茫然。他挺直脊背,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沉靜,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對方問了一個多餘的問題:
“具體的航行路線和後勤保障,屬於最高軍事機密,請恕我無法在此詳述。” 杜蘭特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你懂的”的暗示,“戴高樂將軍自有安排。 我們既然提出了這個計劃,就必然有相應的準備和把握。” 這句話說得擲地有聲,但細細品味,卻是一句完美的外交空話,甚麼都沒透露,又把問題推給了遠在倫敦的戴高樂。
小鬍子眉毛挑了挑,對這句“自有安排”不置可否,但他沒有繼續在技術細節上糾纏,而是順勢丟擲了他真正想談的條件——一個經過內閣會議反覆斟酌、充滿“德意志式理性與人道關懷”的提議。
“哦?‘自有安排’?” 小鬍子的語氣聽不出是相信還是諷刺,他話鋒一轉,“那麼,出於最基本的人道主義考慮,以及我們對未來法國人民福祉的責任感,我們必須對你們的計劃提出一些必要的……修正。”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杜蘭特,聲音變得“語重心長”:“我們不能,也絕不會坐視無辜的平民——那些婦女、兒童、老人——跟隨你們的軍隊,去進行一場前途未卜、風險極高的遠航。那無異於將他們推向可能的死亡和苦難的深淵。這違背了我們作為文明國家的良知。”
(*杜蘭特少將聽得太陽穴直跳,內心狂罵:人道主義?良知?你個屠夫、劊子手、集中營的締造者,跟我談人道主義?你踏馬的還是個人嗎?你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巴黎街頭餓死的孩子,被你們送往東線的勞工,那些消失的抵抗者……你現在跟我裝聖母?! 他氣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但臉上還必須維持著僵硬的表情。)
小鬍子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忍痛做出艱難決定”的神色:“因此,我們的立場是:平民必須暫時留下,由我們確保他們在法蘭西……哦,在未來德意志帝國新行政區內的基本生活與安全。但是,作為對你們‘建國’事業的理解和支援,我們可以允許你們的軍人,分批、有序地撤離。他們作為戰士,有權選擇自己的道路和命運。我們可以為第一批撤離的軍人,提供有限的安全通行視窗。”
這個條件極其陰險。它分裂了法國流亡政府試圖帶走的“人民”概念,只允許軍人離開,而將平民扣為人質和未來的勞動力。軍人走了,流亡政府的武力根基和象徵意義仍在;但平民留下了,法國未來的人口根基和文化傳承就被攥在了德國手裡,而且軍人離開了故土和親人,士氣能維持多久也是巨大問號。
杜蘭特少將感到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但他知道,此刻爆發就等於前功盡棄。他強壓下撕碎對方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試圖為未來留一線希望,哪怕這希望渺茫:“可以。我們理解貴國對平民的……‘關懷’。我們先將願意離開的軍人組織起來,建立新的家園。待我們在澳洲建國穩定後,再來接回我們的國民。” 這句話說得無比艱難,等於暫時承認了德國對法國平民的“監護權”,是一種巨大的屈辱。
小鬍子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他微微點了點頭,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簡短的、表示同意的鼻音:“嗯。”
這一個“嗯”字,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它標誌著德國在這場秘密交易中,再次佔據了絕對主動。他們用“人道主義”的幌子,拿到了最想要的東西——扣留平民作為人質和勞動力,只放走部分可能成為負擔的軍人,同時還能收穫“尊重法國軍人選擇”的虛偽名聲。而法國流亡政府的“全體國民遷徙”夢想,在第一步就遭到了腰斬。
杜蘭特少將知道,這次會面結束了。他沒有得到想要的全面放行承諾,反而帶回了更加苛刻的條件。他默默行禮,轉身離開。走出那棟建築,柏林的寒風吹在臉上,他才感覺到後背已被冷汗浸溼。回去的路上,他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小鬍子那個關於“怎麼過去”的問題,以及戈林等人那掩飾不住的笑意。
北平,龍國統帥部大樓,長廊
午後的陽光透過高大的拱形玻璃窗,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剛剛結束一場關於法國流亡政府“澳洲建國”提案內部通氣會的王正廷部長,快走幾步,追上了前方那位身著筆挺軍裝、肩章上星光熠熠的白長官。
“白長官,留步,留步!” 王正廷臉上帶著未散的困惑和強烈的好奇,壓低聲音道,“剛才會議上,我是真沒琢磨明白。總司令怎麼就……默許了?法國人跑到澳洲來?那不是……” 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只覺得這事透著股離奇的勁兒,與龍國一貫強勢、掌控一切的作風不符。
走在前面的白長官停下腳步,側過頭,用眼角餘光掃了王正廷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清晰地傳達出一種“這你都沒想通?”的意味,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看透世事般的倦怠和了然。他沒立刻回答,只是繼續邁步向前,步伐穩健。
王正廷被那一眼看得更心癢了,緊趕兩步與白崇禧並肩,語氣有些急切:“哎呦,我的白長官,您就別賣關子了!剛才會上,張總參謀長也是一言不發,總司令更是穩坐釣魚臺,就我像個傻子似的心裡直嘀咕。這到底是個甚麼章程?您給透個底兒,我這心裡也好踏實,跟外國人扯皮的時候也知道勁往哪兒使啊!”
白長官微微嘆了口氣,似乎嫌王正廷這位外交部長在某些方面“政治嗅覺”不夠敏銳。他腳步未停,目視前方,聲音不高,卻帶著軍人特有的直截了當:“你操這份閒心幹甚麼?該你外交部出面談條件的時候,自然有你忙的。”
“這怎麼能是閒心呢?” 王正廷不服,“這事關國土安全、資源命脈、還有太平洋戰略格局!法國人要是真在澳洲立住了,就算再恭順,也是個變數!”
“立住?” 白長官終於停下,轉過身,正眼看著王正廷,嘴角勾起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笑意,只有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分析,“王部長,你也是讀過史、見過風浪的人。怎麼還像個剛出校門的學生,光看人家畫的餅,不看烙餅的鍋和灶火在哪兒?”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遼闊的天空,彷彿在指點無形的棋盤:“你只聽見他們說‘要去澳洲建國’,聽見我們‘默許’。那你有沒有靜下心來,攤開地圖,拿把尺子量量,用腦子想想——他們怎麼過來?”
白長官的話語節奏平緩,卻步步緊逼:“第一,他們怎麼離開英國?那十幾萬殘兵敗將,婦孺老弱,加上必要的物資,需要多少船隻?這些船從哪裡來?英國人現在自身難保,扣著他們的軍艦不肯放,就算肯放,那些老舊的傢伙能不能頂住大西洋的風浪?英國人會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們大搖大擺從家門口開走一支未來可能親美的力量?”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就算出了英吉利海峽,進入茫茫大西洋。他們怎麼跟可能接應的美國艦隊會合?航線怎麼走?走北邊,冰島、格陵蘭一線,風暴嚴寒;走南邊,靠近非洲,航程漫長,補給點何在?美國海軍現在敢大張旗鼓派艦隊深入大西洋中部,去接應一支身份敏感的船隊嗎?德國的潛艇,還有我們‘友好提醒’下可能不太友好的其他勢力,會不會沿途‘偶遇’?”
第三根手指豎起:“第三,也是最關鍵的。無論他們走哪條路,最終都要跨越兩個浩瀚的大洋(大西洋和印度洋/太平洋),才能抵達澳洲。這是人類歷史上幾乎未曾有過的、大規模非武裝平民與軍隊混合的遠洋遷徙。中途的淡水、食物、藥品補給如何解決?船隻故障、疾病流行如何應對?漫長的航程對士氣的消磨有多大?這不是幾百人的探險隊,是十幾萬人的生死航渡!”
白長官收回手,背在身後,看著王正廷若有所思的臉,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史詩級的遠征’,聽起來很浪漫,很悲壯,能滿足文人的幻想和政客的口號。但現實是冰冷的海洋、匱乏的物資、不可測的天氣、虎視眈眈的各方勢力、以及內部隨時可能崩潰的秩序。戴高樂是個有骨氣的人,但骨氣不能當蒸汽燒,不能當面包吃。”
他最後總結道,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總司令的‘默許’,是基於對這一切現實困難的清醒判斷。我們籤的所謂‘條件’,拿到的是實實在在的、未來一百年的鐵礦利益和法理上的歷史糾偏。而法國人……他們首先要面對的,不是如何在澳洲建設新家園,而是如何活著抵達澳洲。這其中的變數太多了。多到可能根本無需我們動手,大海、時間、他們的敵人甚至他們自己內部的矛盾,就會幫我們解決掉大部分‘麻煩’。我們何必急著當惡人?坐觀其變,穩收實利,不好嗎?”
王正廷聽完,愣在原地,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恍然又夾雜著些許複雜的神情。他明白了,所謂的“默許”,並非簡單的同意或放縱,而是一種基於極度自信和冷靜計算的戰略觀望,甚至是一種……以逸待勞。龍國高層根本不相信法國人能順利完成這場遷徙,他們的“默許”,更像是在一場註定充滿變數和災難的冒險劇本上,提前簽下了收取“門票”和“未來分紅”的協議,而將所有的航行風險和來自美、英、德等國的壓力,全數留給了法國人自己去承擔。
“高……實在是高。” 王正廷喃喃道,看向白長官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敬佩,也多了幾分寒意。這不僅僅是外交謀略,這是將地緣政治、人性弱點、自然規律都算計進去的冷酷棋局。
白長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所以,王部長,把心放回肚子裡。該談的條件,一條別讓;該收的利益,一分別少。至於法國人能不能走到談判桌的那一頭來兌現承諾……呵,看他們的造化吧。我們龍國,等得起,也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