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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再戰赤塔(二)

2025-12-24 作者:飛天的雨

赤塔地下指揮中心。

馬煥新盯著炮隊鏡觀測員傳回來的報告,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蔫壞。“命令155毫米榴彈炮群,”他對著通話器,聲音裡壓不住的笑意,“目標,毛熊暴露的炮兵陣地區域,標定座標!記住啊,就給老子打一輪齊射,打完立刻給我把炮拖回隱蔽坑道里去!動作要快,別磨蹭!”

命令傳到隱蔽在城區邊緣、經過巧妙偽裝的幾處重型炮位。這裡的炮手們早已嚴陣以待,但聽到“只打一輪”的命令,還是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

一個年輕的裝填手一邊和同伴合力將沉重的黃銅藥筒推進炮膛,一邊嘟囔:“為啥就一輪啊?咱們地下倉庫裡炮彈堆得跟山似的,敞開了轟他孃的不好嗎?這剛活動開筋骨……”

旁邊的老班長一巴掌拍在他鋼盔上,壓低聲音罵道:“你小子懂個屁!師長讓打一輪,就打一輪!動動你的豬腦子!咱們炮是比毛熊準,是比他們狠,可數量沒人家多啊!你一輪齊射打過去,十二門炮,十二發大寶貝,砸他們頭上,他們是不是得急眼?是不是得調轉炮口找咱們報仇?這一還擊,他們的新炮位、人員集結點,不就又暴露了?”

年輕裝填手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眼睛亮了:“哦——!釣魚!拿咱們當魚餌,釣他們的大炮!”

“對嘍!”老班長嘿嘿一笑,檢查著擊發裝置,“師長這招,叫‘打了就跑,逗狗咬’。咱們露個頭,捅他一刀,立馬縮回烏龜殼。毛熊急了眼追出來,咱們的觀測員和別的炮位,就能趁機給他們來個狠的!這叫戰術,懂不?學著點!”

說話間,所有炮位準備完畢。觀測員透過潛望鏡和前沿哨所傳回的精確座標,快速完成了最後修正。

“預備——放!”

轟!轟!轟!轟——!!!

十二門隱藏在廢墟和雪堆後的155毫米重型榴彈炮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炮口噴出的巨大火球瞬間照亮了陰暗的雪天,氣浪將周圍的積雪猛地吹散。十二枚大口徑高爆彈沿著近乎筆直的彈道,以驚人的精度,砸向十幾公里外蘇軍剛剛結束炮擊、正在緊張補充彈藥和轉移陣地的幾個炮兵叢集。

蘇軍陣地。

突如其來的炮擊讓許多毛熊炮兵措手不及。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個小時的高強度射擊,不少人正離開炮位休息,或忙著搬運新彈藥。刺耳的炮彈破空聲由遠及近時,許多人才驚恐地抬起頭。

“炮擊!隱蔽——!!”

警告聲淒厲,但太遲了。

轟隆——!!!!

第一發155毫米炮彈不偏不倚,正中一個堆放著數十發152毫米榴彈炮彈的臨時彈藥堆放點!橘紅色的火球猛然膨脹開來,緊接著是山崩地裂般的殉爆!堆積的炮彈被連鎖引爆,巨大的爆炸將整個炮兵陣地連同周圍的十幾門火炮、牽引車和數十名士兵瞬間吞沒!鋼鐵碎片和人體殘肢被拋上數十米高空,熊熊大火混合著黑煙沖天而起。

緊接著,又是幾聲巨大的爆炸在其他炮位附近響起。雖然沒有直接命中彈藥堆,但155毫米榴彈恐怖的殺傷半徑和衝擊波,依舊將暴露在外的火炮掀翻,將炮組成員撕碎。慘叫聲、爆炸聲、金屬扭曲聲混成一片,兩個最靠前的重炮營陣地瞬間陷入火海和混亂,損失慘重。

初步統計,僅僅這一輪精準而致命的齊射,就摧毀了蘇軍超過三十門重炮(包括直接被毀和因殉爆波及),炸死炸傷炮兵及相關人員數百名!

“撤!快撤!把炮拉回去!”北方軍炮位上,指揮官嘶聲大吼。炮手們立刻行動起來,利用預設的滑軌和絞盤,在輔助動力的幫助下,飛快地將還在冒著青煙的重炮拖回身後的加固掩體或深入地下坑道的隱蔽所。整個過程訓練有素,緊張有序,短短几分鐘,剛才還殺氣騰騰的炮位就只剩下空蕩蕩的發射陣地和些許硝煙痕跡。

幾乎就在北方軍火炮剛撤回坑道的同時,蘇軍倖存和鄰近的炮兵部隊反應過來了。恥辱和暴怒驅使著他們,根據大致判斷的彈道方向,調轉上百門火炮,朝著赤塔城區邊緣可能藏匿火炮的區域,發動了報復性的猛烈轟擊!

轟轟轟轟——!!!

又一波鋼鐵風暴降臨,將那片區域炸得土石橫飛,火光四濺。然而,除了炸塌幾段本就殘破的圍牆和炸出更多彈坑外,一無所獲。北方軍的重炮早已安全地躲進了深深的地下,毛熊的炮彈只是在給早已千瘡百孔的地面增添新的傷疤。

赤塔指揮中心裡,馬煥新透過潛望鏡和電話彙報,清楚地掌握著這一切。他優哉遊哉地拿起通話器,切換到公共指揮頻率,拉長了聲音,用一種帶著明顯戲謔和提醒意味的調子吆喝道:

“各部隊注意啦——!毛熊急眼了,開始亂咬人了!‘躲炮’了啊——!都給我藏好嘍!等他們這口氣喘完了,咱們再接著‘逗’!”

他的聲音透過坑道里的廣播系統傳遍許多陣地,引起一片壓抑的低笑和輕鬆的回應。對於赤塔守軍而言,這不僅僅是一次成功的戰術反擊,更是一次極佳計程車氣提振。他們用極小的風險(幾乎沒有損失),換來了對手慘重的傷亡和進一步的急躁。而這一切,都建立在早已準備完善的堅固工事和靈活的戰術之上。

赤塔城外,蘇軍前沿指揮部。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雪前的死寂。朱可夫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損失統計報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猛地將報告拍在鋪滿地圖的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幾個空罐頭盒跳了起來。

他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站在面前、臉色慘白的炮兵指揮官馬特維少將,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火和一種近乎痛心疾首的失望:“三次!短短半天時間,三次!北方軍只開了三次炮!加起來不到四十發炮彈!結果呢?!炸燬我們七十三門寶貴的重炮!三百多名訓練有素的炮兵兄弟沒了!馬特維同志,你告訴我,這叫打仗嗎?!”

他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要貼到馬特維臉上,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對方僵硬的臉上:“這他媽叫敗家!是犯罪!我們本來就家底薄得像冬天的窗戶紙!經得起你們這麼浪費嗎?!啊?!上千門炮對著一個破城轟了一個小時,連根毛都沒打下來!反而讓人家當靶子,一槍一個準地敲掉了我們這麼多家當!你這個炮兵指揮官是怎麼當的?!”

馬特維少將身體微微發抖,嘴唇哆嗦著,試圖解釋,聲音乾澀而艱難:“元……元帥同志……北方軍……他們太狡猾了!他們的炮位隱藏得極好,打完就立刻轉移,我們的反擊每次都落在空處!而且……而且他們的火炮射程,確實比我們同口徑的要遠至少兩公里!精度也……也高得嚇人!他們就像躲在暗處的毒蛇,咬一口就跑,我們……我們根本抓不住!”

“兩公里射程優勢!精度高!”朱可夫咆哮著打斷他,指著窗外赤塔的方向,“這就是理由嗎?這就是你葬送七十多門重炮和幾百個棒小夥子的理由?!我要的是解決辦法!不是聽你在這裡強調敵人的優勢!”

馬特維羞愧地低下頭,不敢再言。他知道,任何辯解在慘重的損失面前都蒼白無力。

朱可夫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觀察口,望著遠處那座在風雪中依舊沉默而頑固的城市,頭痛欲裂。強攻?炮火準備無效。對峙?對方用小股精銳炮兵不斷騷擾,積少成多,自己耗不起。這座赤塔,就像一塊摻了鋼渣的凍肉,又硬又磕牙,還帶著倒刺。

一個更冒險,但也可能逼迫對方露出破綻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他轉過身,眼神重新變得冷硬如鐵,下達了新的命令,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

“命令!第5近衛坦克旅,前出!以連為單位,梯次配置,向赤塔城西外圍發起試探性衝擊!不要冒進,保持隊形,重點引誘北方軍的反坦克火力和隱蔽炮兵還擊!只要他們開火暴露位置,立刻呼叫後方炮火覆蓋!另外,命令所有反坦克炮和伴隨步兵,做好支援準備!我就不信,我們的坦克都衝到他們眼皮子底下了,他們還能繼續當縮頭烏龜!”

命令迅速傳達。很快,由大約一百輛T-34坦克組成的裝甲叢集,在雪原上排成略顯笨拙但威懾力十足的楔形佇列,引擎轟鳴著,噴出滾滾黑煙,開始小心翼翼地向赤塔城西邊緣推進。坦克兵們神經緊繃,透過狹窄的觀察窗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死寂的廢墟,炮塔緩緩轉動,搜尋著任何可能的目標。每前進一米,都彷彿踏在雷區之上。

赤塔地下指揮中心。

馬煥新和高敬亭透過前沿觀察哨和潛望鏡,清晰地看到了毛熊坦克叢集的動向。

“呦呵?老毛子學精了,知道炮戰玩不過,改玩裝甲衝鋒了?”高敬亭挑了挑眉。

馬煥新盯著沙盤上代表蘇軍坦克的紅色箭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引蛇出洞?那就如他們所願——放他們進來!”

他抓起無線電通話器,語氣果斷:“各部隊注意!我是馬煥新!命令:西城區所有預設反坦克小組、隱蔽炮位,沒有我的命令,嚴禁開火!重複,嚴禁開火!放毛熊的坦克進來!讓他們進到……嗯,到第二道街區廢墟線!反坦克火箭筒、無後坐力炮、還有咱們藏著的那些‘鐵拳’,都給老子準備好!聽我號令,給他們來個‘甕中捉鱉’!”

命令下達,赤塔西城區那片被炮火反覆耕耘過的廢墟地帶,變得更加死寂。只有風雪掠過斷壁殘垣的嗚咽聲,和越來越近、越來越沉重的蘇軍坦克引擎轟鳴。

蘇軍觀察所。

朱可夫和參謀們舉著望遠鏡,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看著己方的坦克先鋒,碾過積雪和瓦礫,一輛接一輛,越過了最初的城市邊界線,進入了那片象徵性的“城區”。沒有預想中的密集反坦克炮火,沒有呼嘯而來的火箭彈,甚至沒有冷槍。只有令人不安的、深不見底的寂靜。

第一輛坦克的履帶已經壓上了破碎的柏油路面,炮管指向幽深的街道廢墟。

第二輛、第三輛……楔形佇列的尖端,已經有超過二十輛坦克完全進入了城區範圍。

然而,北方軍依舊毫無反應。彷彿那些廢墟真的只是廢墟,裡面空無一人。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浸透了朱可夫的脊椎。太安靜了!安靜得反常!這不是被動防守,這更像是……張開了口袋,等著獵物自己鑽進來!

“不對!”朱可夫失聲低吼,猛地抓起通話器,幾乎是嘶喊著下令,“命令裝甲部隊!撤退!立刻撤退!保持現有隊形,車體正面朝向城區!倒車!用最快速度倒出來!快!!!”

前沿的坦克車長們接到這突兀而急切的命令,雖然滿心疑惑,但嚴格的紀律讓他們沒有絲毫猶豫。所有進入城區的坦克幾乎同時開始緊急倒車!沉重的車體在廢墟間艱難地扭動,試圖在狹窄的空間裡調轉方向,履帶捲起積雪和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陣型開始出現混亂。

但,還是晚了。

幾乎就在朱可夫下達撤退命令的同時,赤塔東北方向的天際線上,傳來了一片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轟鳴聲,如同滾雷般迅速逼近!

“是飛機!北方軍的飛機!”觀察哨淒厲的警報聲劃破天空!

只見鉛灰色的雲層之下,黑壓壓的機群如同遷徙的死亡之鳥,遮天蔽日地撲來!衝在最前面的是密密麻麻的“野馬”戰鬥機,它們靈巧地穿梭,機翼下的機槍閃爍著寒光。緊隨其後,是那些體型稍顯笨重、卻帶著獨特俯衝嘯音的“斯圖卡”轟炸機!

北方軍第四航空師,整整七百架戰機!五百架“野馬”,兩百架“斯圖卡”,傾巢而出!

蘇軍部署在後方機場、僅有不到百架且效能落後的戰鬥機匆忙起飛迎戰。但數量和質量的雙重劣勢,讓這場空戰從一開始就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野馬”憑藉優異的速度和火力,輕易地將蘇軍戰鬥機咬住、擊落。天空中不斷綻開橘紅色的火球和拖曳著黑煙下墜的殘骸。蘇軍脆弱的空中屏障,在短短十幾分鍾內便被徹底摧毀!

獵殺,開始了。

儘管朱可夫已經下令撤退,但坦克的速度,如何能快得過天上的飛機?

令人意外的是,北方軍的戰鬥機群並未首先撲向正在狼狽倒車、試圖撤出城區的蘇軍坦克叢集。它們如同分流的洪水,一部分繼續清掃殘存的蘇軍戰機,另一部分則徑直撲向蘇軍後方暴露的炮兵陣地、補給車隊和步兵集結區域!“斯圖卡”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俯衝尖嘯聲再次響徹戰場,一枚枚炸彈準確落下,將後方攪得天翻地覆,爆炸連連。

而就在這時,赤塔西城區那些看似無害的廢墟中,突然爆發出震天的轟鳴!

“出擊!”馬煥新在無線電中怒吼。

早已隱藏在加固掩體和坑道出口的北方軍坦克部隊——清一色塗著雪地迷彩的59式中型坦克——如同甦醒的鋼鐵巨獸,一輛接一輛迅猛衝出!它們沒有試圖與正在倒車、陣型混亂的蘇軍坦克進行近距離混戰,而是迅速展開,保持著一公里左右的距離,利用其優秀的火控系統和坦克炮的射程、精度優勢,開始了冷酷的遠端點名!

轟!轟!轟!

59式坦克的100毫米線膛炮發出沉穩而致命的怒吼。穿甲彈以驚人的精準度,掠過雪原,狠狠撞向那些正在艱難倒車、側面和尾部裝甲相對薄弱的蘇軍T-34坦克!

鋼鐵碰撞、撕裂的巨響接連傳來!

一輛T-34的炮塔在被命中側後時,像玩具一樣被掀飛!另一輛的履帶被打斷,癱在原地成了活靶子,緊接著第二發炮彈便將其徹底擊毀!還有一輛試圖轉向還擊,但59式坦克更快的射速和更穩的行進間射擊能力,讓它在開火前就被轟開了正面裝甲,車內彈藥發生殉爆,整車化為燃燒的鐵棺材!

蘇軍坦克兵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絕望。他們眼看著同伴的坦克一輛接一輛被遠處那些陌生的、效能明顯優於己方的對手輕易摧毀,自己卻因為倒車命令而陣型混亂,難以有效還擊。無線電裡充斥著驚恐的呼叫、絕望的咒罵和垂死的慘叫。

“倒車!繼續倒車!不要停!”

“我們被瞄準了!上帝啊!”

“他們的炮太快了!太準了!”

“伊萬諾夫的坦克完了!”

“我們需要空中掩護!我們需要撤退路線!”

原本計劃引誘敵人的裝甲衝鋒,瞬間變成了被空中力量壓制、又被優勢坦克遠端獵殺的死亡潰退。赤塔城外的雪原上,上演著一場冷酷而高效的機械化殺戮。蘇軍的坦克殘骸如同被丟棄的玩具,散佈在撤退的路上,燃燒的火焰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刺目。而北方軍的59式坦克叢集,則如同經驗豐富的狼群,不遠不近地吊著,持續輸出著致命的火力,將毛熊的裝甲突擊力量,一點點撕碎、吞噬。

朱可夫在觀察所裡,望著這完全失控、一邊倒的慘烈景象,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他引以為傲的坦克部隊,正在他眼前被無情地殲滅。而他,除了眼睜睜看著,發出無用的撤退命令,竟束手無策!一種混合著憤怒、挫敗、以及深入骨髓的無力感,狠狠攫住了他。這場他寄予厚望的“反攻”,開局便是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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