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洲里,第三兵團司令部。
窗外,西伯利亞的寒流裹挾著鵝毛大雪,將天地間染成一片混沌的蒼白。氣溫早已跌破零下二十度,寒風呼嘯著掠過屋頂和了望塔,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兵團司令王志強披著一件厚實的軍綠色兔毛內膽大衣,領子豎著,站在掛著厚厚霜花的玻璃窗前,望著外面能見度不足百米的雪幕,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孃的!這老毛子是不是腦子凍壞了?這鬼天氣,不在爐子邊上烤火,非得挑這時候來送死?就不能消停點等明年開春?” 他昨天剛親自巡視了前沿幾個主要儲備倉庫,看著堆積如山的防寒被服、煤塊、罐頭和特供的高熱量食品,心裡倒是踏實不少。身上這件新發的兔毛大衣輕便又保暖,比老棉襖強了不止一點。
罵歸罵,命令下得毫不含糊。他轉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對等候的參謀們說道:“傳令各部隊,按預定計劃,執行‘雪狐’方案。前沿哨所和突出部陣地,只留必要觀察哨,主力全部收縮至預設的永備工事和交通樞紐節點。告訴弟兄們,給老子把工事裡的爐子燒旺點,注意保暖,輪流值勤,別在雪地裡跟毛熊玩捉迷藏!咱們的命,比他們的金貴!”
參謀迅速記錄並複述命令。王志強的策略很明確:利用嚴冬和早已構建完善的縱深防禦體系,避免在暴風雪中與蘇軍進行不可預測的野外遭遇戰。他要讓毛熊在冰天雪地裡自己消耗,而他計程車兵則在相對溫暖堅固的工事裡以逸待勞。
赤塔,這座曾經被北方軍佔領並作為前出基地的城市,如今防禦兵力卻只有四萬人。 這並非疏忽,而是趙振和王志強有意為之。赤塔地理位置雖然重要,但地處外興安嶺以西的草原邊緣,缺乏足夠險要的山川屏障,在冬季尤其易攻難守(對進攻方同樣艱難,但防禦方壓力更大)。趙振的戰略意圖很清晰:必要時,可以放棄赤塔,將這塊看似肥美、實則可能成為包袱的肉,扔給急於“收復失地”的毛熊。用空間換時間,更用空間拉長蘇軍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補給線,引誘其深入,然後尋找機會予以重創。
命令傳到赤塔守軍,各級指揮官心領神會。加固城防的同時,也悄然做好了有序撤退的準備,並在主要撤退路線上佈置了詭雷和遲滯陣地。
第三兵團司令部裡,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從門縫窗隙滲入的寒意。 王志強甚至讓人弄了個小烤架,切了幾片凍得硬邦邦的羊肉和土豆,就著燒紅的炭火慢悠悠地烤著,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響,香氣瀰漫。幾個主要參謀圍坐在一旁,手裡端著熱茶,同樣顯得頗為悠閒。
王志強用鐵鉗翻動著羊肉片,瞥了一眼窗外絲毫沒有減弱跡象的暴風雪,搖搖頭,對身邊的參謀長說道:“老張,你說這毛熊圖啥?從歐洲那邊吭哧吭哧運兵運物資過來,橫跨六千多公里!六千公里啊!他孃的,這補給線長得都能繞地球一小圈了!咱們坐在屋裡烤著火吃著肉,他們的人怕是在冰天雪地裡啃凍得跟石頭似的黑列巴吧?這仗還沒打,光後勤就能拖死他們一半。老子實在是想不明白,他們上頭那些人是咋想的?伏特加真喝多了?”
參謀長夾起一片烤得焦香的土豆,吹了吹氣,笑道:“司令,他們這不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嗎?國內快揭不開鍋了,總得找個地方轉移矛盾,或者……賭一把大的。可惜啊,他們這賭桌,怕是沒看清咱們的底牌有多厚。”
“賭?”王志強嗤笑一聲,將烤好的羊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那就讓他們賭。咱們啊,就在這兒,吃著燒烤,看著雪景,等著他們自己把籌碼輸光。通知下去,告訴赤塔的老馬(守軍指揮官),象徵性抵抗一下就行,別把咱們的人摺進去。等毛熊的大部隊進了城,開始‘慶祝勝利’的時候,咱們的‘禮物’也該準備好了。”
司令部裡響起一陣低笑。炭火噼啪,肉香繚繞,與窗外肆虐的暴風雪和數百公里外正在艱難開進的蘇軍隊伍,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一邊是嚴寒、漫長補給線和狂熱卻可能虛弱的進攻決心;另一邊是溫暖、充足儲備和冷靜而殘酷的防守反擊計劃。這場即將在冰天雪地中展開的較量,勝負的天平,似乎早在第一片雪花落下之前,就已經傾斜。
赤塔,城防指揮部。
這是一處依託堅固銀行地下室改建的指揮所,厚重的鋼筋混凝土牆壁隔絕了外界的嚴寒與風聲,只有通風機低沉的嗡嗡聲和電臺的電流聲交織。指揮官馬煥新,三十出頭,身材魁梧得像頭人立起來的黑熊,此刻卻對著剛譯出的兵團司令部電令直皺眉頭,濃密的眉毛幾乎擰成一團。
他把電文遞給身旁同樣年輕但顯得更精幹些的搭檔,二師師長高敬亭,甕聲甕氣地說:“敬亭,你看。司令部的意思,讓咱們‘適當抵抗’後,瞅準機會佯裝敗退,把毛熊放進來,引他們往深處鑽。”
高敬亭接過電報快速掃了一眼,嘴角撇了撇,帶著幾分年輕將領特有的銳氣和不羈:“佯敗?退?老馬,毛熊的先頭部隊攏共就六個師,撐死八萬人,還是在這冰天雪地裡長途跋涉過來的。咱們呢?兩個齊裝滿員的步兵師,四萬弟兄!依託赤塔這半年多咱們親手加固的烏龜殼,彈藥糧食夠打半年!四萬對八萬,還是守城戰,這優勢明明在咱們手裡啊!撤啥撤?要我說,就在這兒,給朱可夫那老小子好好上一課,讓他知道知道,甚麼叫啃不動!”
馬煥新摸著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眼神閃爍。高敬亭的話說到了他心坎裡。作為一線指揮官,誰不想憑藉堅固工事和優勢火力,打一場漂亮的防守殲滅戰,給肩章上添點光彩?司令部“誘敵深入”的戰略他懂,但總覺得……有點憋屈。
“你說的在理。”馬煥新點點頭,隨即眼裡閃過一絲狡黠,“不過,司令的電令說的是‘適當抵抗’後‘準備撤退’。這‘適當抵抗’……抵抗到甚麼程度,打到甚麼局面再‘準備’,可沒明說啊。”
高敬亭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爆發出心照不宣的爽朗大笑。指揮部裡緊張的氣氛都為之一鬆。
“對對對!”高敬亭拍著大腿,“‘適當抵抗’!咱們可以‘適當’地……多抵抗一會兒嘛!先把毛熊的銳氣磨掉一層皮,消耗他一部分有生力量,等他們覺得快啃下這塊硬骨頭、把預備隊都押上來的時候,咱們再‘依依不捨’地‘被迫’後撤,這誘敵的效果,不是更好?還能多賺點戰果!”
馬煥新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就這麼辦!命令部隊,按最高防禦標準執行!把咱們在赤塔經營的這些‘小玩意’,都給毛熊好好‘展示’一下!記住,傷亡要控制,別把咱們的老本打光了,到時候真撤不下去。重點是拖,是磨,是讓他們覺得每前進一步都得付出血的代價!”
命令迅速傳達至赤塔守軍各部隊。這座被戰火洗禮過、又被北方軍精心改造了半年的城市,如同一隻慢慢蜷縮起來、露出尖刺的鐵刺蝟,準備迎接衝擊。
與此同時,赤塔以西約五十公里,蘇軍前鋒臨時指揮部。
朱可夫裹著厚重的軍大衣,站在一幅鋪在彈藥箱上的地圖前,臉色在忽明忽暗的馬燈映照下顯得格外凝重。情報參謀正在彙報:
“將軍同志,截止目前,駐紮在外蒙古烏蘭巴托方向的北方軍第四兵團主力,沒有大規模調動跡象。他們的偵察機活動頻率甚至有所下降。似乎……他們並不打算利用這個冬天,主動出擊,切斷我們的交通線。”
朱可夫“嗯”了一聲,臉上並無喜色。他不是天真的人。北方軍不動,絕非畏懼嚴寒或兵力不足。更大的可能是,對方根本沒把這場“反攻”放在眼裡,或者說,他們有著更龐大、更從容的計劃。自己這三十個師,在對方眼中,或許只是一支需要“處理”而非“決戰”的麻煩。這種被輕視的感覺,比直面強敵更讓人憋悶。
“赤塔外圍呢?北方軍的防禦部署查清了嗎?”朱可夫沉聲問道。
情報參謀面露難色,低聲道:“將軍,我們的偵察兵和有限的空中偵察發現,赤塔城外,幾乎沒有像樣的野戰防禦陣地。沒有連續的塹壕,沒有密集的雷區,連反坦克障礙都很少。北方軍那兩個步兵師的主力,似乎全部收縮排了赤塔城區。”
他頓了頓,補充道:“赤塔城區在之前的戰鬥中受損嚴重,但北方軍佔領後進行了大規模加固改建。我們無法抵近偵察,但根據一些遠距離觀察和逃出來的……少量原住民模糊的描述,他們利用廢墟和原有建築,修建了大量相互連線的鋼筋混凝土工事,地下可能還有通道網路。整個赤塔城區,被他們經營成了一個巨大的、以堡壘群為核心的防禦體系。具體的火力配置、兵力分佈、障礙設定……我們一無所知。”
朱可夫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個代表赤塔的黑點上,眼神銳利。外圍不設防,全軍龜縮堅城?這不符合常規防禦邏輯,除非……對方有絕對的信心憑藉城防消耗自己,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個誘餌?
“一座……精心準備的堡壘廢墟。”朱可夫低聲自語。他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恐怕不是一場摧枯拉朽的收復戰,而是一場血腥殘酷、每前進一步都要用屍體鋪路的巷戰和攻堅戰。而對方指揮官顯然不是庸才,這種收縮防禦,擺明了是要利用嚴冬和堅固工事,最大化殺傷他的部隊,挫敗他的銳氣。
“命令先頭部隊,”朱可夫最終下令,聲音帶著鋼鐵般的冷硬,“保持警戒,緩慢向赤塔城區外圍逼近。炮兵部隊前移,準備對可疑區域進行火力偵察。工兵優先清理可能存在的隱蔽雷區和障礙。告訴小夥子們,我們面對的不是一群散兵遊勇,而是一頭盤踞在鋼鐵巢穴裡的餓狼。想要奪回赤塔,就得有敲掉它滿嘴牙、打斷它渾身骨頭的準備!但是,也要保持頭腦清醒,提防任何陷阱!”
暴風雪依舊肆虐,但赤塔方向隱約傳來的、並非槍炮聲的某種沉重轟鳴(可能是重型機械或發電機),卻讓朱可夫心頭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這場他主動發起的“反攻”,從一開始,似乎就落入了對方預設的節奏。
赤塔城外一處地勢稍高的觀察所,朱可夫舉著高倍率望遠鏡,透過漫天飛舞的雪花和清晨稀薄的光線,仔細觀察著這座他誓要奪回的城市。鏡頭裡的景象,讓這位以堅韌和戰術嗅覺著稱的統帥,心頭像被西伯利亞的寒冰狠狠刺了一下,瞬間涼了半截。
望遠鏡緩緩移動:城區邊緣,幾乎沒有傳統意義上的野戰工事,看不到連綿的塹壕和鐵絲網。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經過明顯加固的殘破建築,窗戶被砌死或改成了射擊孔,牆體明顯加厚,許多樓房間似乎有低矮的、覆蓋著積雪的交通壕或短牆連線。更遠處,城區中心地帶,一些大型建築(可能是原來的政府大樓、車站、工廠)的輪廓異常厚重敦實,顯然經過了鋼筋混凝土的強化。整個城市靜悄悄的,像一頭披著冰雪偽裝的鋼鐵巨獸,蟄伏在蒼茫的雪原上,散發著無聲而致命的威脅。
沒有明顯的弱點,沒有可供穿插的縫隙。所有防禦都內化、下沉、依託廢墟和加固建築構成了一個立體而複雜的堡壘群。這意味著,任何試圖奪取這座城市的行動,都將不可避免地陷入最血腥、最消耗時間和兵力的巷戰與攻堅戰,一棟樓一棟樓、一條街一條街地去爭奪,去填命。
“該死的……”朱可夫放下望遠鏡,低聲咒罵了一句。他預想過困難,但沒想到對方把赤塔經營到了這種程度。這已經不是一個可以靠奇襲或快速突破拿下的目標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心中的寒意,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酷。既然沒有取巧的可能,那就用最粗暴、但也最傳統的方式砸開它!
“命令!”他轉身對通訊官厲聲道,“炮兵軍,所有單位進入最高戰備狀態!目標——赤塔城區!進行無差別、覆蓋性炮火準備!赤塔城裡現在只有北方軍計程車兵,沒有我們需要顧忌的平民了!把每一寸可疑的土地,都給我用鋼鐵和火焰犁一遍!”
他略一沉吟,補充道:“同時,命令空軍部隊,抽調所有能起飛的戰鬥機,為炮兵陣地提供空中掩護,防止北方軍的飛機干擾!另外,派出轟炸機,對赤塔城內疑似指揮樞紐、通訊中心和大型堡壘目標,進行補充轟炸!我要在步兵衝鋒之前,儘可能削弱他們的防禦!”
命令迅速傳達。蘇軍為了應對北方軍的炮火優勢而特意加強、組建的“炮兵軍”,此刻將上千門各式火炮——從76毫米野戰炮到152毫米重型榴彈炮,密密麻麻地部署在赤塔以西的預設陣地上。如此龐大的炮群,對準一個只有四萬守軍的城區,堪稱奢侈,也透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暴力美學。
與此同時,在赤塔地下縱橫交錯、加固到極致的坑道和防空洞體系裡,北方軍計程車兵們早已接到了預警。馬煥新和高敬亭的命令清晰而簡短:“除必要觀察哨,全體進入最深防炮洞!帶足食物飲水,給我睡大覺都行!等毛熊的‘鞭炮’放完了再出來!”
士兵們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他們嬉笑著鑽進如同地下迷宮般的工事深處。這些工事大多深入地下七八米甚至更深,頂層是數米厚的鋼筋混凝土,中間還有沙土原木緩衝層,別說152榴彈炮,就算更大口徑的炮彈直接命中,也未必能造成結構損壞。通風系統良好,儲備的糧食、罐頭、燃料充足,甚至有簡單的娛樂設施。
上午九時整,朱可夫看著懷錶,猛地揮下手:“開火!”
剎那間,天地為之變色!
轟!轟!轟!轟!轟!轟——!!!
上千個炮口同時噴吐出熾烈的火焰和濃煙,巨大的轟鳴聲連成一片持續不斷的恐怖咆哮,壓過了風雪的呼嘯。無數黑影撕裂空氣,帶著死神的尖嘯,如同鋼鐵暴雨般向著赤塔城區傾瀉而下!
赤塔,這座已經傷痕累累的城市,瞬間被淹沒在無數團同時爆開的橘紅色火球和沖天而起的黑色煙柱之中!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將昏暗的雪天都映照得一片通紅!磚石、瓦礫、混凝土碎塊、扭曲的金屬……被狂暴的衝擊波拋向空中,又如同冰雹般砸落。劇烈的震動即使遠在數公里外的蘇軍觀察所都能清晰感受到。熊熊大火開始在一些被引燃的建築廢墟上蔓延,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那種毀天滅地的景象,堪稱地獄降臨!任何血肉之軀置身於這樣的炮火覆蓋下,似乎都只有化為齏粉一個結局。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上萬發炮彈將赤塔城區反覆耕耘,許多本就殘破的建築徹底化為齏粉,地面被炸得如同月球表面般坑窪不平。
然而,當炮聲終於漸漸稀疏、停止,濃煙在風雪中稍稍散去時……
效果是甚麼?
赤塔守軍指揮部的地下掩體裡,馬煥新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少許灰塵(來自通風口震落的),對著電話筒哈哈大笑:“敬亭!聽見沒?毛熊這炮仗放得可真夠響的!咱們這邊怎麼樣?傷亡報告?”
電話那頭傳來高敬亭同樣輕鬆甚至帶著戲謔的聲音:“報告總指揮!我方傷亡情況如下:三團炊事班丟了一隻鍋鏟,估計被震到哪個角落去了;直屬隊有個新兵蛋子被震掉的灰迷了眼睛,正在用水衝;另外……沒了。對,一個人都沒炸死,連個崴腳的都沒有!咱們這地老鼠洞,修得是真值啊!”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各防炮洞。原本還有些緊張計程車兵們,此刻全都樂不可支,壓抑的笑聲和調侃聲在坑道里迴盪。
“我的媽呀,聽外面那動靜,還以為天塌了呢!結果就這?”
“毛熊這是把家底都搬出來放煙花給咱看了?”
“上千門大炮啊!就為了聽個響?真是難為他們了,這冰天雪地的,炮管子怕不是都凍壞了吧?”
“噓,小聲點,別把毛熊氣哭了,回頭找媽媽告狀!”
一想到蘇軍大張旗鼓、耗費天文數字的彈藥,動用上千門火炮狂轟濫炸一個小時後,取得的戰果可能是零,北方軍的將士們就樂的合不攏嘴,心中對自家工事的信心和麵對強敵的從容,又增添了幾分。這場面,簡直比看戲還有趣。
而在蘇軍前沿觀察所,匆匆趕來的炮兵指揮官正拿著初步的觀測報告,臉色古怪地向朱可夫彙報:“將軍同志……炮擊按計劃完成,覆蓋區域達到95%以上。但是……根據前沿觀察哨和偵察機(在北方軍戰鬥機驅趕下匆匆一瞥)的反饋,未發現敵方有任何成建制部隊暴露、移動或還擊的跡象。城區內……異常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