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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八兵團和第九兵團

2025-12-24 作者:飛天的雨

奉天,北方軍總司令部。趙振站在那幅巨大的、標註著各方勢力範圍的地圖前,揹著手,眉頭微鎖,目光像挑剔的工匠般一寸寸掃過自己掌控的疆域。

東北三省,穩如磐石;察哈爾、熱河,已成腹地;外蒙古的一半,也插上了北方軍的旗幟。視線南移,華北方面,冀省和魯東省牢牢握在手中,可偏偏中間夾著一個豫省,像塊拼圖上礙眼的缺口,尚未完全納入掌控。

“今年豫省大旱,赤地千里,匪患復熾……”趙振低聲自語,手指輕輕點在豫省的位置上,指尖彷彿能感受到那片土地上的灼熱與動盪,“金陵那邊,自顧不暇,哪有餘錢餘糧去賑濟?內蒙古、陝甘寧那些地方軍閥,更是窮得叮噹響,守著地盤刮地皮都刮不出油水……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一個清晰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形。他需要兩把新的、值得信賴的刀,去切開這些看似貧瘠、實則戰略位置重要的區域。而人選,他早已想好。

“傳令,讓第二兵團副司令孫勝,參謀長劉戰,即刻來奉天見我。”

孫勝和劉戰接到急令,不敢怠慢,迅速從魯東前線趕回奉天。兩人都是跟隨趙振從微末時起兵的老兄弟,資歷與如今獨當一面的李振彪、趙剛等人不相上下,只是機遇使然,一直留在陳峰的第二兵團擔任副職。

司令部辦公室內,兩人一身戎裝,風塵僕僕卻精神抖擻,立正敬禮:“第二兵團副司令孫勝(參謀長劉戰),向總司令報到!”

趙振轉過身,目光在兩位老部下臉上停留片刻。歲月在他們眼角刻下了皺紋,但眼中的精悍與忠誠未曾稍減。他心中微微一動,帶著些許感慨開口:

“孫勝,劉戰。你們是跟著我的老人了。看看李振彪、趙剛,還有王志強他們,當初和你們一樣,都是扛著槍從死人堆裡掙命的連長。如今,他們都已是統兵一方的兵團司令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甚至是一點歉意:“你們……心裡有沒有甚麼想法?”

孫勝和劉戰對視一眼,心照不宣。他們太瞭解這位總司令了,這話聽起來是關心,實則是要委以重任的前奏。孫勝立刻挺胸,聲音洪亮:“報告總司令!我們兄弟對總司令,對北方軍忠心耿耿,絕無二心!能跟著總司令幹革命,就是最大的榮耀,從沒想過跟誰比!”

趙振擺了擺手,顯然對這種標準答案不甚滿意,但也沒多說甚麼。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兩份早已準備好的、蓋著北方軍總司令部大印的委任狀。

“行了,客套話不多說。”他將委任狀往前一推,“孫勝,任命你為北方軍第八兵團司令。劉戰,任命你為北方軍第九兵團司令。”

孫勝和劉戰看著那兩張沉甸甸的紙,臉上卻沒有預料中的狂喜或激動,反而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近乎牙疼般的微妙神色。

趙振沒注意他倆的表情,繼續佈置任務:“現在的情況你們清楚。豫省大災,民生凋敝,正是我們進去穩定局面、收拾人心的時候。西北、內蒙古那些地方,地廣人稀,軍閥孱弱,但戰略位置重要,不能總讓些破落戶佔著。兵員總司令部會給你們支援一部分基礎,裝備足額供應。這兩個地方,你們自己商量,誰去豫省,誰去西北。”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卻出現了一陣詭異的沉默。孫勝和劉戰誰也沒伸手去接那委任狀,臉上寫滿了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參謀長出身的劉戰硬著頭皮,乾咳了一聲,小聲開口道:“總司令……那個……我,我其實吧……不太想離開魯東。”

趙振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甚麼?”

孫勝見劉戰開了口,也趕緊跟上,語氣帶著十二萬分的“誠懇”:“總司令,提拔我們,我們感激不盡!可是……您看啊,魯東現在是甚麼光景?工業產值,說是全國第一省不過分吧?糧食產量,養活三個兵團都富餘!我在那兒雖然只是個副司令,可……可日子挺舒坦的,事也沒那麼多……”

劉戰連忙點頭補充:“對對對!魯東兵工廠出的新槍新炮,我們都優先試用;後勤補給從來沒短過;弟兄們吃得飽穿得暖,訓練也帶勁……豫省和大西北那邊……”他吞了下口水,想象了一下那可能的面黃肌瘦的兵源、匱乏的物資、複雜的地方勢力,“那邊……一切都要從頭來,太……太費神了。我們現在吧,就想著……嗯,幫陳司令把魯東守好,就挺好。”

兩人一唱一和,意思再明白不過:總司令啊,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這升官發財(去吃苦)的機會,還是讓給更需要的同志吧!我們就想在魯東這肥得流油的地方繼續“屈居”副職,吃香喝辣,安穩度日。

趙振聽得目瞪口呆,看著這兩個跟自己槍林彈雨闖過來、本該銳意進取的老部下,此刻卻一副“只想躺平”、“拒絕內卷”的模樣,心裡那股原本帶著補償意味的溫情瞬間被一股哭笑不得的荒謬感衝得七零八落。

“你……你們……”趙振指著他倆,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我這兒覺得對你們有所虧欠,想著讓你們也獨當一面,跟李振彪他們平起平坐!你們倒好,給我來這一出?嫌官大了?嫌地盤窮了?!”

孫勝和劉戰縮了縮脖子,不敢頂嘴,但眼神裡分明寫著“魯東就是好啊總司令您要理解”。

趙振看著他們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最終所有情緒化作一聲長嘆,抓起那兩份委任狀,沒好氣地塞進他倆懷裡:

“滾!拿著你們這‘求來’的司令任命,給我立刻滾去上任!第八兵團去豫省!第九兵團去西北!限期到位,籌建軍務!再敢跟我囉嗦一句,我就讓你們去西伯利亞跟毛熊做鄰居!快滾!”

孫勝和劉戰手忙腳亂地接住委任狀,知道總司令這是真拿他們沒辦法又下不來臺,趕緊立正敬禮:“是!保證完成任務!”然後逃也似的退出了辦公室,生怕總司令反悔,真把他們發配到更遠更苦的地方。

聽著門外遠去的、略顯倉促的腳步聲,趙振獨自站在辦公室裡,搖了搖頭,終於忍不住笑罵出聲:“這兩個老滑頭……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他走到窗邊,望著奉天城,心想,或許對於孫勝劉戰這樣的人來說,在富庶的魯東當個舒坦的“副職”,遠比去貧瘠之地當個辛苦的“司令”,更有吸引力。

孫勝和劉戰抱著新鮮出爐的兵團司令委任狀,走出總司令部大樓,被奉天初秋的涼風一吹,才漸漸從剛才那場“拒絕升官未遂”的鬧劇中回過味來。

孫勝掂量著手裡的第八兵團司令任命,臉上慢慢浮起一絲慶幸的得意,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愁眉苦臉的劉戰:“嘿,老劉,看來我還是比你運氣好點。豫省,好歹挨著魯東!補給線近,萬一真缺啥少啥,回老部隊打打秋風也方便。再不濟,魯東的肉罐頭、水果罐頭總能勻點過來吧?” 他咂咂嘴,雖然北方軍的肉罐頭如今已被士兵們戲稱為“鐵皮肥肉”,看到就膩味,但總比沒有強。

劉戰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看著自己那張第九兵團司令的任命,彷彿已經看到了大西北漫天的黃沙和單調的饃饃(雖然北方軍後勤從不虧待士兵,基本不吃那玩意)。“你得瑟啥?總司令這是把咱倆當拓荒牛了!豫省再差,那也是中原腹地,人口稠密。我呢?戈壁灘!鹽鹼地!聽說那邊的地方武裝,窮得槍栓都拉不利索!我這司令當的,怕是得先學怎麼跟沙子打交道!”

他眼珠一轉,忽然湊近孫勝,壓低聲音:“老孫,咱們兄弟一場,不能見死不救。豫省和魯東拿下之後,下一步不就是晉省嗎?閻老西那點晉綏軍,摳摳搜搜的,根本不夠看。你幫我一把,咱們聯手,先把晉省給拿下來!到時候,晉西北那些苦地方歸你第九兵團,富庶的太原、大同歸你第八兵團……呃,咱們再商量!總之,拿下晉省,我的地盤不就大了?也不用整天窩在戈壁裡數駱駝了!”

孫勝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聯手?倒也不是不行……等咱們把架子搭起來,兵練出來。到時候,晉省三面都被咱們圍著,閻老西要是識相,自己通電歸順最好。要是死硬……”他嘿嘿一笑,做了個包抄的手勢,“趁著總司令注意力在別處,咱們給他來個‘既成事實’,直接推平了!反正也是為了統一大業嘛,總司令總不會真怪罪。”

“就這麼說定了!”劉戰一拍大腿,彷彿已經看到了擺脫戈壁的美好前景,情緒高漲起來,“不過,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當司令,首先得有兵啊!光桿司令可不行。走,咱們分頭行動,去找那幾個‘老大哥’打打秋風!”

他扳著手指頭算:“第一兵團李振彪,在熱河遼西,離得近,好說話。第二兵團是咱老部隊,陳司令怎麼也得給點面子。第三兵團王志強、第四兵團周鐵柱雖然兇,但仗義!第五兵團趙剛,脾氣好。第六兵團張小六子,精是精了點,但咱們老資格去要,他也不能一點不給吧?第七兵團……算了,張老將軍家底薄,又在金陵出差,就不麻煩他了。”

孫勝點點頭,補充道:“對!就找前六個兵團!一家不多要,就要一個師!六個師,那就是十二萬人馬!咱們一人分三個師,六萬人的基幹架子就有了!有了這六萬老兵和基礎軍官,再去豫省、西北招兵買馬,整訓起來就快多了!到時候,收拾那些地方雜牌,還不是手拿把掐?”

兩人越說越覺得此事可行,剛才那點不情願也拋到了腦後,反而生出幾分“開疆拓土”的豪情來(當然,主要是為了不去太苦的地方)。他們彷彿已經看到,六個主力兵團司令被他們軟磨硬泡,不得不從牙縫裡擠出部隊來的場景。

“事不宜遲!”劉戰催促道,“咱們分頭行動,我去找李振彪、趙剛,還有張小六子。你去找陳峰、王志強和周鐵柱。態度要誠懇,訴苦要到位,但底線要守住——最少一個師!就說總司令讓我們白手起家,老兄弟們不能看著不管!”

“明白!”孫勝緊了緊手裡的委任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能不能吃香喝辣,就看這回‘化緣’的本事了!走!”

兩個新晉的兵團司令,揣著“打土豪”的心思,懷著對未來的“憧憬”(主要是不想去啃沙子的憧憬),意氣風發地分頭鑽進了奉天的街巷,朝著幾位老牌兵團司令的駐地或聯絡處奔去。一場屬於北方軍內部的、溫情與算計並存的“人才與資源爭奪戰”,悄然拉開了序幕。而遠在金陵應付各方勢力的張輔臣老將軍,尚且不知,他“厚道”的名聲,竟然還無意中幫自己的第七兵團躲過了一次“打劫”。

孫勝和劉戰在奉天城裡轉了一大圈,跑斷了腿,磨破了嘴皮子,結果卻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兩人兜兜轉轉,最後在總司令部附近的一家小茶館碰頭,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孃的!這群混蛋,是不是私下裡串通好了?!”孫勝端起涼透的茶碗灌了一大口,重重頓在桌上,氣得咬牙切齒,“第六兵團張小六子不給,我還能理解,那小子跟咱們本來就沒多深交情,摳門精一個!可其他人呢?李振彪打哈哈,趙剛哭窮,連王志強那個狗大戶,手下五十萬人馬,居然也一毛不拔!說甚麼‘部隊都在前線,抽不開身’,放屁!他第三兵團在遠東天天跟毛熊俘虜大眼瞪小眼,抽一個師回來能死啊?”

劉戰也是滿臉晦氣,掰著手指頭算:“最可氣的是陳峰!咱們的老長官!開口就是‘要裝備?好說!要多少?清單拿來!’可一提要人,臉就垮了,‘第二兵團任務重,兵力也緊張,實在抽不出來。’緊張個鬼!魯東現在穩得像鐵桶,他緊張啥?咱們北方軍啥時候缺過裝備?缺的是能帶兵、能打仗的骨幹軍官!”

兩人越說越憋屈,感覺被整個世界拋棄了。堂堂兩個新上任的兵團司令,手裡除了幾張蓋著大印的紙和各自的警衛連,竟然一兵一卒都要不來。

“不能這麼算了!”孫勝一拍桌子,眼睛發紅,“走!找總司令評理去!告狀!就說這幫老兄弟見死不救,不支援總司令的統一大業!”

“對!告狀去!”劉戰也豁出去了。

兩人氣沖沖地再次闖進北方軍總司令部,直奔趙振的辦公室。門口的衛兵見是他們,也沒敢真攔。

趙振正看著地圖研究豫省的旱情報告,聽見門響,抬頭看見又是這倆活寶,眉頭一挑:“怎麼?任命狀揣熱乎了?又跑回來幹甚麼?豫省和西北的沙盤推演做好了?”

“總司令!”孫勝搶先開口,一臉的委屈和不忿,“我們……我們沒法幹了啊!我們去其他幾個兵團求援,想借點骨幹把架子搭起來,結果……結果他們一個個的,跟商量好了似的,全都兩個字——不給!我們是新成立的兵團,總不能就靠幾個警衛員去打天下吧?”

劉戰連忙補充,語氣更顯“悲涼”:“是啊總司令!第二兵團不給,第三兵團不給,第四、第五、第六……全都不給!我們倆現在就是光桿司令,空有番號,連個團都拉不起來!這……這怎麼完成您交代的任務啊?我們憋屈啊!”

趙振看著他們唱雙簧似的表演,臉上沒甚麼表情,等他們訴完苦,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鉛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說完了?”他淡淡地問。

孫勝和劉戰一愣,點了點頭。

“我甚麼時候說過,給你們的兵員,要從其他兵團調撥了?”趙振反問一句。

“啊?”兩人傻眼了,面面相覷。不去其他兵團要,還能從哪來?天上掉下來?

趙振看著他們呆愣的模樣,嘴角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嚴肅。他拉開抽屜,又取出一份檔案。

“近衛師,是總司令部的直屬戰略預備隊,也是軍官的搖籃。”趙振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已經下令,從近衛師中,抽調兩個齊裝滿員的旅,共計一萬五千人。”

他抬眼看向孫勝和劉戰:“這兩個旅,配屬給你們新建的第八、第九兵團,作為基幹和種子。你們一家一個旅,七千五百人。”

孫勝和劉戰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呼吸都急促起來。近衛師!那可是北方軍中精銳中的精銳,王牌中的王牌!裡面計程車兵,拉出來至少都是班排長的料,士官和低階軍官的比例極高!一個旅的近衛師老兵,其價值遠超普通部隊兩三個師!

趙振繼續說道:“這一萬五千人,都是經歷過實戰淬鍊、熟悉我軍條例、具備相當組織能力的老兵。用他們做骨架,你們再去豫省、西北招募新兵,整訓起來,事半功倍。軍官的問題,基本就解決了。”

剛才還一臉苦大仇深的孫勝和劉戰,此刻臉上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開,瞬間陰轉晴,甚至泛起了興奮的紅光。他們想要的不就是軍官骨幹嗎?這一下子來了七千五百名近衛師出身的“軍官苗子”,簡直是天降橫財!用這些人為核心,拉起十幾二十萬部隊都不是夢!

“謝謝總司令!謝謝總司令!”兩人忙不迭地立正敬禮,聲音因為激動都有些發顫,剛才告狀時的委屈勁兒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活像兩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先別高興太早。”趙振敲了敲桌子,“人我是給你們了。三個月內,我要看到第八、第九兵團的基本框架搭起來,形成初步戰鬥力。豫省的災情和匪患,西北的軍閥割據,都要儘快著手解決。要是拿著這麼好的底子還幹不出名堂……”

“保證完成任務!”孫勝和劉戰挺直腰板,吼得震天響,臉上容光煥發,“絕不給總司令丟臉!絕不給近衛師的兄弟們丟臉!”

看著兩人歡天喜地、幾乎要蹦跳著離開的背影,趙振搖了搖頭,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他知道,這兩個老滑頭雖然一開始嫌苦怕累,但真給了他們好底子,激發出的幹勁兒絕不會小。豫省和西北,看來很快就要熱鬧起來了。而那幾個一毛不拔的老部下……他笑了笑,想必他們早就猜到自己的安排,才默契地一起當了“惡人”吧。北方軍這部機器,內部的齒輪,咬合得越來越緊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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