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9章 你還裝死是吧

2025-12-20 作者:飛天的雨

奉天,北方軍總司令部。巨大的遠東態勢圖上,代表北方軍控制區域的藍色箭頭和標記已經深深嵌入毛熊廣袤的遠東領土。第三兵團、第四兵團、第六兵團,總計八十萬大軍,像三隻牢牢釘進土地的巨鉗,控制著除了海參崴這個仍在負隅頑抗的孤點外,幾乎所有具有戰略價值的樞紐:赤塔、海蘭泡、別洛戈爾斯克、共青城……重要的鐵路線、資源點和軍事基地盡在掌握。

更讓這份戰果顯得“寂寞”的是,毛熊遠東軍區司令伊爾戈上將連同參謀長謝爾蓋等高階將領,以及整整十一萬毛熊官兵,此刻正蹲在北方軍設立的龐大臨時戰俘營裡。然而,預期的求和、談判、交換俘虜,一概沒有。莫斯科方面彷彿集體失聲,既沒有從焦頭爛額的歐洲方向抽調兵力東援的跡象,也絲毫沒有表現出要“贖回”這十幾萬人的意思。這種沉默,比激烈的反擊更讓人捉摸不透。

趙振站在地圖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代表海參崴的那個紅點,眉頭微鎖,顯得有些……鬱悶。

“這毛熊到底想幹啥?”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身旁的張遠山抱怨,“家都快被掏了一半了,指遠東軍區主力也被咱們消滅乾淨了,愣是連個屁都不放?投降不投降另說,派個人來談談條件,探探口風,這總該有吧?自從上回把他們那個鼻孔朝天的特使撅回去之後,就跟咱這兒裝起死來了?這不符合戰鬥民族的脾氣啊。”

他這鬱悶,多少有點“閒得蛋疼”的意思。北方軍一線主力一百七十萬,如今足足三個主力兵團、八十萬人壓在毛熊境內,戰線漫長,雖然佔據絕對優勢,但長期維持也是負擔。嫡系六個兵團,第一兵團守著遼省、熱河,第五兵團盯著平津防線,第二兵團三十五萬人更是不能動,那是看家護院、保護魯東鋼鐵和重工業命脈的根本。手頭能靈活調動的重兵集團,基本都陷在遠東這攤子事裡了。

趙振轉過身,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對張遠山道:“老張,給金陵軍政部發個電報。”

張遠山一愣:“給金陵發報?說甚麼?咱們跟毛熊的事兒,讓他們插一手?”

“對啊,”趙振壞笑起來,那笑容怎麼看都像只算計得逞的老狐狸,“咱們北方軍不是‘沒有外交權’的國防武裝力量嘛!這種涉及停戰、俘虜移交的國際糾紛,理應透過國家正式外交渠道解決啊。他金陵的軍政部和外交部,總不能一直裝看不見吧?這現成的‘工具’,不用白不用,反正又不用咱們給他們開工資。”

張遠山立刻明白了趙振的用意。這是要把球一腳踢到金陵臉上,逼著他們不得不從“中央政府”的檯面上站出來,去跟毛熊打交道。成了,北方軍順勢了結東線戰事,騰出手來;不成,或者金陵辦砸了,那責任和難堪也是他們的,北方軍依然佔據道義和實力高地。順便,也是給一直裝聾作啞的毛熊方面,施加一層來自“龍國中央政府”的正式外交壓力。

“高,實在是高!”張遠山也樂了,“我這就去擬電文。措辭嘛……就寫‘我軍於遠東地區履行國防職責,擊潰入侵之敵,俘獲甚眾。然戰事久拖,非國家之福。為早日恢復邊境安寧,體現我國仁恕之道,特請軍政部協調外交部,速與蘇俄當局接洽,商談停戰及戰俘處置事宜。敵軍主力已失,殘敵困守海參崴一隅,望把握時機,勿使戰機貽誤。’您看如何?”

趙振滿意地點點頭:“就這麼發。客氣點,但意思要清楚——趕緊去擦屁股,別裝死。我倒要看看,咱們的南京先生和何部長,接到這份‘請求配合’的電報,臉上是個甚麼表情。也讓莫斯科那幫老爺們知道,這棋,不是他們想裝死就能混過去的。”

電報很快透過專用頻道發往金陵。奉天的指揮部裡,趙振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東地圖,嘴角那絲壞笑還未散去。

何部長捏著那份來自奉天的電文,步履沉重地走進官邸書房,感覺手裡薄薄的紙片有千斤重。他幾乎能預見到委員長看到內容後的雷霆之怒。

果然,南京先生只掃了幾眼,臉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白轉紅,繼而鐵青。他猛地將電文拍在紅木書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筆架上的毛筆都跳了一下。

“混賬!他是中央的軍政部,還是他趙振的軍政部?!啊?!”南京先生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有些變調,光亮的腦門上青筋跳動,“發一篇電報過來,就要我們‘配合’?配合他娘……配合個屁!他眼裡還有沒有中央?有沒有法統?!他趙振想打毛熊就打,抓了俘虜沒人管,現在倒想起讓我們去給他擦屁股、當傳聲筒了?!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何部長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出。等委員長這通火發得稍歇,他才小心翼翼地低聲問道:“那……委員長,這事,我們外交部……配合嗎?”

“配合?”南京先生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屈辱湧上心頭。過去,趙振雖然勢大,雄踞北方,但至少在明面上,雙方還維持著“中央與地方”的脆弱體面,井水不犯河水,摩擦也多是小規模衝突。可這份電文,無異於撕下了最後一塊遮羞布,是北方軍以強勢兵力為後盾,對中央政府職能的直接呼叫和命令!這讓他這個“國家領袖”的顏面置於何地?

他強壓怒火,問起另一件更讓他窩火的事:“他的近衛師,還有陳峰的那兩個師,撤乾淨了沒有?”

“報告委員長,主力已經全部渡過長江,北返了。”何部長回答,語氣有些遲疑,“不過……他們路過我第三防區時,‘借用’了我們設在那裡的一個補給倉庫。陳峰……陳峰方面給了說法,說是‘緊急軍需,暫借週轉’,還……還打了欠條,說讓我們派人去奉天北方軍總司令部結算。”

“娘希匹!!無恥!下作!!”南京先生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噌”地又躥了上來,比剛才更盛,“借?土匪搶東西才打欠條!王志強當年在魯豫皖就是出了名的兵痞頭子,他帶出來的兵,能有甚麼好貨色?現在整個第二兵團,就是一群穿著軍裝的土匪!土匪!!”

他氣得胸口發悶,眼前一陣發黑,連忙用手扶住桌沿。何部長見狀,趕緊上前從抽屜裡取出降壓藥,遞上溫水。南京先生服下藥,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過了好半晌,呼吸才逐漸平穩下來,但臉色依舊難看。

書房裡一片死寂,只有座鐘滴答作響。

何部長知道問題還沒回答,只得再次硬著頭皮,聲音放得更輕:“委員長,那……與毛熊談判的事……?”

南京先生睜開眼,目光裡已經沒有剛才的暴怒,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帶著賭氣意味的決絕。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礙眼的電文,又想到被“借”走的倉庫物資,一股“憑甚麼總要我給你趙振收拾局面”的怨氣直衝頂門。

“不管!”他聲音沙啞,但斬釘截鐵,“毛熊不是喜歡裝死嗎?讓他們裝去!他趙振不是能耐大嗎?讓他自己跟毛熊談去!我們外交部,沒收到任何正式國書,也沒接到任何友邦的斡旋請求,對此事……一概不知,無從配合!”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近乎刻薄:“他趙振不是說了嗎?北方軍沒有外交權。那我們中央政府的外交權,也不是給他當傳話筒的!他想談,讓毛熊來找我們!否則,就讓他們在遠東繼續凍著吧!”

何部長明白了,這是委員長在用一種消極但強硬的方式,回敬趙振的“命令”,同時也是在發洩連日來積壓的憤懣與屈辱。雖然他知道這很可能讓事情更僵,甚至可能引來北方軍後續更不客氣的舉動,但此刻,他只“是,委員長。我明白了。”何部長垂首應道,身體卻像是釘在了原地,沒挪窩。

南京先生正沉浸在“堅決裝死、氣死趙振”的悲壯情緒裡,見何部長還沒走,眉頭又皺了起來:“還有甚麼事?吞吞吐吐的!”

何部長抬起眼皮,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又微妙的神色,聲音壓低了些:“委員長……趙振那電文,最後頭……還有一行小字,剛才您拍桌子的時候,可能沒瞧見。”

“小字?甚麼小字?”南京先生沒好氣地問。

“那行小字寫的是:‘若交涉得成,蘇俄方面支付之賠償款項,可按五五比例,由中央與北方軍協商分配。’”何部長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特別注意著委員長的臉色。

“啊——?!”

南京先生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怪響,剛才那副“誓死不合作”的凜然表情瞬間僵在臉上,隨即像是被熨斗燙過一樣,迅速舒展開,又混雜進驚愕、恍然和一絲難以抑制的……熱切。

“你!你怎麼不早說?!這麼要緊的話,你為甚麼不早說?!”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也顧不上血壓了,幾步走到何部長面前,眼睛瞪得溜圓,“有錢?!有錢就好辦了啊!這……這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嘛!”

何部長心裡暗翻白眼:(剛才您那暴跳如雷的樣子,我倒是想早說,也得插得進嘴啊……)臉上卻依舊恭敬:“是,卑職疏忽。剛才是被委員長的正氣所懾,一時忘了補充。”

“別說那些沒用的!”南京先生揮揮手,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錢”勾走了,他開始在書房裡踱步,手指無意識地搓著,“你說……毛熊這次,能賠多少錢?”他停下腳步,目光炯炯地看著何部長,那眼神,活像聞到肉味的狐狸。

何部長心裡飛快盤算了一下,謹慎地開口:“委員長,毛熊整個遠東軍區被打垮,戰略要地全丟,十一萬俘虜在我們……在北方軍手裡。海參崴雖然還在撐著,但已是孤城。這局面,比起當年咱們……嗯,總之,他們想體面地要回地盤和人,不出點血是不可能的。依卑職看,”他伸出三根手指,“怎麼也值這個數……三個億。盧布、美元或者等價物資都行。那地方的礦產、森林、戰略價值,折算下來,只多不少。”

“三個億……三個億……”南京先生喃喃重複著,揹著手又開始踱步,只是步伐輕快了許多,嘴裡唸叨著,“五五分賬……那就是一億五……一億五千萬啊……”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金山的一角在向自己招手,不,是向“中央”招手。

他突然停下,轉身,目光銳利:“何部長,你說,要是這事兒真成了,毛熊賠了錢,這意味著甚麼?” 他問這話時,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臉上甚至泛起一絲紅光。

何部長多機靈一個人,立刻心領神會,用無比誠懇、帶著總結歷史高度般的語氣說道:

“委員長,這意味著很多!首先,這意味著金陵中央政府,才是獲得國際承認、有權處理外交爭端、並能為國家爭取實際利益的唯一合法代表!他趙振再能打,打到莫斯科去,最後這賠款協議,不還得透過中央的外交部來籤?這法統,這正統性,板上釘釘!”

他觀察著委員長的臉色,繼續加碼:“其次,這意味著自晚清以來,我國對外屢遭割地賠款之恥辱,在委員長領導下,首次得以‘反向操作’!這是雪恥!是歷史性的轉折!必將載入史冊!”

最後,他擲地有聲:“最關鍵的是,這意味著在委員長的卓越領導和運籌帷幄之下(雖然暫時還沒開始運籌),國家不僅維護了領土主權完整,還獲得了鉅額實質補償!這豐功偉績,足以讓所有質疑您領袖地位和威望的聲音,徹底煙消雲散!民心所向,眾望所歸啊,委員長!”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南京先生聽得是身心舒暢,剛才的屈辱和憤怒早已拋到九霄雲外,彷彿那筆還沒影子的鉅款和隨之而來的無上榮耀,已經有一半揣進了自己兜裡。他矜持地清了清嗓子,坐回椅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臉上恢復了領袖應有的沉穩(儘管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嗯……言之有理。此事……關係國體,關乎民族尊嚴與利益,確實不能意氣用事。外交部那邊,還是要發揮作用的嘛。這樣,你立刻去安排,讓外交部主動……嗯,是‘適時地’、‘有策略地’向蘇俄方面發出一些……善意的、建設性的訊號。看看他們到底是個甚麼態度。記住,姿態要有,我們是為了和平,為了兩國人民的福祉,當然……也是為了合理的補償。”

“是!委員長英明!卑職這就去辦!”何部長這次回答得乾脆利落,轉身退出的步伐都輕快了幾分。書房裡,南京先生獨自坐著,目光再次落到那份電文上,看著那行“五五分成”的小字,越看越覺得趙振這傢伙……有時候,也不是完全不會辦事嘛。

當然,他選擇性忽略了,這錢,首先得能從毛熊那塊鐵疙瘩裡榨出來才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