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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0章 開庭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這一天終於到來,東京最高法庭內外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畢竟是由外務省率先提起的訴訟,牽扯帝國兩大暴力機關和外交顏面,關注度直接拉滿。旁聽席上座無虛席,各路記者、政要、軍部觀察員伸長脖子,等著看這場史無前例的鬧劇如何收場。

法官席上,幾位法官正襟危坐,臉色比身上的法袍還黑。審理這種案子,簡直是職業生涯的汙點,但燙手山芋接都接了,只能硬著頭皮上。

原告席那邊,陣仗驚人。外務大臣親自壓陣,身後一排外務省次官、局長等高官,個個面色沉痛,眼神卻銳利如鷹,無聲地向法庭施加著壓力——不嚴懲關東軍,我們外務省絕不答應!

被告席這邊,就顯得寒酸又尷尬。只有石原莞爾一人孤零零地坐著,他那張慣常冷靜的臉上,此刻像是糊了一層漿糊,僵硬無比。他內心早已把龜田的祖宗十八代用各種方言問候了無數遍。(龜田你這頭該被解剖研究腦回路的蠢豬!你自己發瘋,為甚麼要整個關東軍,要我來替你承受這種恥辱?!)本莊繁司令官中風臥床,崗村寧次那傢伙藉口“性格不適”躲得遠遠的,這爛攤子最終落到了他這個“智囊”頭上。陸軍省倒是派了幾個人來,但清一色的佐官,連個將星的影子都看不見,一個個縮在角落,恨不得在臉上寫著“我們不熟,我們是來看熱鬧的”。(這幫混蛋!切割的時候比誰都快,現在需要頂雷了,全他媽裝死!)石原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穩步攀升。

流程開始,法官敲響法槌。

“肅靜!現在確認原告身份。”

外務大臣微微頷首,示意井上一郎上前。

井上一郎,就是那位在金陵受盡“屈辱”的大使,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儘管努力維持鎮定,但眼神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怨毒和一絲表演性質的悲憤,還是洩露了他的內心。

“原告,井上一郎。原帝國駐龍國特命全權大使。”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沉痛。

“請敘述你的訴求。”法官公式化地發問。

井上一郎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吐出積壓已久的冤屈,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戲劇化的顫音:

“法官閣下!我要狀告關東軍高層,特別是其核心將領,濫用職權,以極其粗暴的方式威脅我的人身安全,強迫、脅迫我前往金陵軍政部,執行一項令帝國蒙受奇恥大辱的任務——狀告龍國北方軍第二兵團司令陳峰,‘與友軍制造摩擦’,‘破壞龍國的和平穩定’!”

他越說越激動,揮舞著手臂:

“此舉之荒謬,亙古未有!這不僅僅是我個人人格和職業尊嚴的侮辱,更使得我們偉大的帝國外務省,在國際社會面前淪為笑柄!帝國多年經營的良好形象,因此嚴重受損!同時,此事對我本人的精神造成了難以癒合的巨大創傷,至今夜不能寐!”他適時地揉了揉太陽穴,表現出一副備受折磨的樣子。

“我懇請法庭公正審理此案,嚴懲關東軍相關責任人,以正視聽,以維護帝國法律與外交之尊嚴!” 他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然後才像虛脫般坐下,接過旁邊同僚遞來的手帕,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外務省眾人紛紛投去“鼓勵”和“同情”的目光,氛圍營造得十分到位。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壓抑的嗡嗡聲,記者們低頭猛記,海軍方面的代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而陸軍省那幾個佐官則把腦袋埋得更低了。

法官面無表情地轉向被告席,目光落在形單影隻的石原莞爾身上。

“現在確認被告身份。關東軍方面,由石原莞爾大佐作為代表出庭,是否確認?”

石原莞爾緩緩站起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原告席那群“戲精”,又瞥了一眼縮在角落的“自己人”,內心一片冰冷和荒謬。(帝國之恥,莫過於此!我們不去討論如何打贏戰爭,卻在這裡為了一個蠢貨的荒唐舉動,上演內部傾軋的醜劇!)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可能平穩,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語調回答:

“確認。關東軍司令官本莊繁大將因故無法出席,由本人,關東軍參謀石原莞爾大佐,暫代。”

他心裡補充了一句:(龜田,你最好祈禱別落在我手裡!)

法庭內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個孤零零的“被告代表”身上。一場圍繞著荒唐訴狀、牽扯帝國三大勢力的詭異審判,就在這種極度不平衡和荒誕的氛圍中,正式拉開了序幕。所有人都明白,這早已不是簡單的法律訴訟,而是權力、資源和臉面的血腥搏殺舞臺。而石原莞爾,就是被強行推上這個舞臺,扮演最憋屈角色的那個人。

陸軍大臣像只盯上肥肉的鬣狗,在辦公室裡坐立不安,時不時掏出懷錶看時間。他的心腹參謀剛從小跑著從法庭現場回來彙報進展。

“怎麼樣了?外務省那群傢伙滿意了嗎?流程走完沒有?”大臣一把抓住參謀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追問,眼睛裡閃爍著急切的光芒,彷彿晚一秒都會耽誤他發財。

“大臣閣下,正在進行最後陳述,法官馬上就要宣判了。我們完全按照您的要求,對關東軍的指控全部認下,龜田也作為主要責任人被推了出去,賠償金額外務省說多少就是多少,道歉宣告已經讓石原準備好了……”

“好!好!好!”陸軍大臣興奮地搓著手,打斷參謀的話,“認!都認!趕緊給外務省那群瘟神一個交代!讓他們拿到他們想要的,趕緊把這破事了結!我們沒時間陪他們耗!”

他走到窗邊,望著海軍省的方向,眼中射出貪婪和狠厲的光:

“關東軍那邊,你再去給我敲打敲打!讓他們識相點!現在認點小虧,賠點小錢,算甚麼?等我們騰出手來,把海軍那群馬鹿告倒了,那才是大生意!”

他轉過身,壓低聲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算計:

“想想看,海軍的軍費,他們那些造艦計劃,到時候都得吐出來!那裡面能摳出多少油水?別說四百門重炮,就是六百門!那六十萬援兵,也能變成八十萬!到時候,大頭自然是我們陸軍省的,他們關東軍,跟著喝點湯就行了!現在這點賠償,就當是投資!是前期投入!”

參謀心領神會:“明白!已經和石原透過風了,關東軍現在……不敢有異議。” 畢竟司令官都中風了,群龍無首,又被國內拋棄,除了乖乖配合,還能怎樣?

“那就好!讓他們趕緊簽字畫押!法庭那邊你也去催催!別磨磨蹭蹭的!按著最低時限走!快點判!快點結束!”陸軍大臣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們狀告海軍的訴狀早就準備好了,就等這邊一結案,立刻遞上去!一刻也不能等!”

他彷彿已經看到海軍大臣在法庭上灰頭土臉的樣子,看到大筆的軍費流向陸軍,興奮得直搓手:

“快!快!快!時間就是金錢!不,時間比金錢還重要!耽誤了告海軍,老子饒不了他們!”

在他的強力干預和“諄諄教誨”下,對關東軍的審判以驚人的速度推進,所有流程都卡著法律允許的最短時限完成。認罪、賠償、道歉,一氣呵成。陸軍省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和“配合度”,只不過,這份效率和配合,不是為了公正,而是為了儘快騰出手,去進行下一場更重要的“狩獵”。

當石原莞爾代表關東軍,在法庭上機械地念完那份屈辱的道歉宣告,並簽下賠償協議時,他內心的冰冷和諷刺感達到了頂點。(帝國陸軍的顏面,竟然成了換取攻擊海軍籌碼的廉價商品……)而陸軍省的那幾位校官代表,則在他簽字的那一刻,立刻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法庭——他們要去準備下一場“大戰”了。

關東軍的審判,就在這種“原告滿意,被告憋屈,法官無語,陸軍狂喜”的詭異氛圍中,倉促落下了帷幕。而東京這場荒誕劇的下一幕——陸軍 vs 海軍 的法律大戰,已經迫不及待地要開鑼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法庭外,陰沉的天空)

石原莞爾獨自一人走出法庭,那份剛剛簽下的、代表著關東軍“認罪”和賠償的檔案,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發麻,更燙得他心頭滴血。冰冷的雨水夾雜著東京初冬的寒意落在臉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涼爽,只有一股邪火在五臟六腑裡熊熊燃燒,燒得他喉嚨發乾,眼睛赤紅。

(八嘎!八嘎呀路!)他在心裡用最惡毒的語言瘋狂咒罵。

(老子就不該跟著本莊司令官回東京!留在滿洲前線,哪怕是挨趙振的炮轟,也比在這裡受這種窩囊氣強!)

他眼前閃過龜田那張愚蠢又自負的臉,恨得牙癢癢。

(龜田!你個該被千刀萬剮的超級馬鹿!是你!是你帶著整個關東軍,把帝國陸軍的臉,把我們所有人的尊嚴,都扔進了金陵那個糞坑裡!現在倒好,你躲在東北屁事沒有,老子卻要在這裡,替你,替整個關東軍,向那群外務省的官僚點頭哈腰,承認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然而,更讓他心寒甚至絕望的,是陸軍省那幫“自己人”的嘴臉。

(還有陸軍省那群冷血、虛偽的馬鹿!平日裡稱兄道弟,關鍵時刻切割得比誰都快!把我們像破抹布一樣扔出去平息外務省的怒火,就為了給你們告海軍騰出手腳,搶軍費,爭資源!你們眼裡只有利益,哪有半點同僚之情?哪有半點帝國陸軍的榮譽?!)

雨水順著他的帽簷流下,混著他因極度憤怒而微微滲出的冷汗。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一種被徹底背叛和利用的冰涼。

但石原畢竟是石原,他的憤怒很快扭曲成了一種陰暗、甚至有些惡毒的期盼。他抬起頭,望向北方,那是熱遼防線的方向,也是趙振的北方軍虎視眈眈的方向。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滋生、蔓延。

(好!好得很!陸軍省的諸位馬鹿!你們不是急著把我們踢開,好去和海軍狗咬狗嗎?你們不是覺得關東軍是累贅,是丟人現眼的包袱嗎?)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扭曲的笑意,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滲人。

(老子等著!老子就睜大眼睛等著看!等你們將來,也帶著你們的寶貝師團,踏上熱遼前線的那一天!看看趙振的北方軍,看看陳峰那頭被你們間接“告”過的惡虎,會怎麼用他們的重炮和刺刀,好好地“摩擦”你們!)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幅畫面:陸軍省嫡系的部隊在北方軍的鋼鐵洪流面前潰不成軍,哭爹喊娘,而他和關東軍的殘部,則躲在相對安全的二線,或者某個堅固的堡壘裡,端著望遠鏡……

(到時候,我們關東軍,就在後面好好地看著!看著你們怎麼被碾碎!看著你們怎麼丟盔棄甲!看著你們怎麼比我們今天還要狼狽一萬倍!哈哈哈!)

一種近乎病態的、同歸於盡般的快意,暫時壓過了他心中的屈辱和憤怒。

(對!就這樣!等你們都被趙振消滅了,我們關東軍……就能在後面,笑死你們!)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陸軍省的方向,將那無盡的憋屈和詛咒都埋進心底,然後拉低了帽簷,快步消失在東京冰冷的雨幕之中。這場內部的傾軋,遠比前線的炮火更讓他感到刺骨的寒意,也埋下了一顆更加扭曲和危險的種子。

(東京,鬼子陸軍醫院特別病房)

外務省和關東軍那攤子爛賬,總算在陸軍省的“積極配合”和“大義滅親”下,以關東軍認罪賠款、龜田老鬼子被丟擲去頂缸而草草收場。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僅僅是餐前小菜,真正的主菜——鬼子陸軍 vs 鬼子海軍的法律對轟,已經箭在弦上,誰也壓不住了。

面對陸軍省遞交上來的、措辭嚴厲、指控海軍“迫害大將、危害國防”的訴狀,內閣的頭頭腦腦們愁得頭髮都快掉光了,而坐在皇宮裡的小土豆子裕仁天皇,更是氣得嘴唇哆嗦,那張慣常沒甚麼表情的臉上,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八嘎!一群馬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陸海軍鬧到法庭上,讓全世界看帝國的笑話!朕的顏面何存!)

他心裡罵翻了天,但表面上,他還必須維持作為“國家象徵”的“威嚴”和“對臣子的關懷”。在這種巨大的壓力和不情願下,他做出了一個“英明”的決定——親自前往醫院,探望那位引發了後續一系列風暴的“關鍵人物”,中風偏癱的關東軍司令官本莊繁。

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刺鼻。裕仁在天皇御醫和侍從的簇擁下,走進了本莊繁的特別病房。病床上的本莊繁,早已沒了往日的威風,口眼歪斜,半身不遂,只能發出“嗬嗬”的無意義音節,看到天皇進來,渾濁的眼睛裡努力想擠出一點感激和忠誠,卻只讓他的表情更加扭曲滑稽。

小土豆子強忍著內心的厭惡和一種近乎荒誕的感覺,在病床前站定,努力擺出悲天憫人的姿態。他用他那特有的、帶著點鼻音的腔調,說著早已準備好的漂亮場面話:

“本莊卿,朕聽聞你病重,心中甚是憂慮。望你安心靜養,早日康復,帝國還需要你這樣的忠勇之臣為國效力啊。” 聲音平穩,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他頓了頓,繼續表演,語氣變得更加“沉痛”:

“關於關東軍近期發生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朕已知曉。那皆是軍中部分馬鹿(蠢貨)自作主張,胡作非為所致,絕非朕與帝國之本意。本莊卿亦是受其所累,朕心甚痛。”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做出親切關懷的姿態,說出了連他自己都不信的鬼話:

“你好好養病,不必過於憂心。此事,朕……一定會為你,為關東軍將士,主持公道的了啦。”

(主持公道?)裕仁心裡冷笑,(朕要是真能完全掌控這群無法無天的馬鹿,陸軍還敢把海軍告上法庭?帝國還會鬧出這種讓列強笑掉大牙的醜聞?!)

他看著本莊繁那副慘狀,再想到陸海軍即將在法庭上的撕咬,只覺得一陣無力感和怒火交織。這場探望,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公關表演,試圖在風暴來臨前,用“天皇的關懷”來稍微粉飾一下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團結”表象。

然而,無論他如何表演,全世界都已經知道,這個所謂的“帝國”,其陸海軍正用最荒誕的方式,在自家最高法庭上,打得不可開交。而他這位“神聖不可侵犯”的鬼子天皇,除了說幾句自己都不信的漂亮話,似乎甚麼也改變不了。

探望在一種極其詭異和尷尬的氣氛中結束。裕仁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病房,留下本莊繁在病床上繼續他那無意義的“嗬嗬”聲。而東京的天空,因為這場即將到來的陸海軍大戰,變得更加陰鬱低沉。這出鬧劇,早已脫離了任何人的控制,正朝著更加不可預測的方向,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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