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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7章 炸鍋了(十)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就在金陵的笑聲和東京外務省的怒火交織之際,鬼子關東軍司令官本莊繁,正親自帶領著石原莞爾、崗村寧次等一干在關東軍內被視為“智囊”或“實幹派”的老鬼子,在東京的軍政兩界上躥下跳,疲於奔命。

他們的目標明確而急切:無論如何,必須從國內本就捉襟見肘的戰略儲備中,再榨出400門重炮和60萬生力軍。本莊繁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一切的根源,都橫亙在熱遼防線上的那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龍國北方軍第一兵團,以及那令人寢食難安的150門155毫米重型榴彈炮。

陸軍省(部)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本莊繁掛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唾沫橫飛地向陸軍大臣以及一眾決策者陳述著前線的“嚴峻形勢”:

“諸君!絕非我關東軍畏敵怯戰!實是當面之敵,尤其是那個第一兵團,倚仗其強大的炮兵叢集,已構築起一條堅不可摧的堡壘地帶!其155毫米重炮射程遠、威力巨,我前線部隊每每試圖發起戰術突擊,皆被其優勢炮火覆蓋,傷亡慘重,寸步難進!”

他用力敲打著地圖上熱河至遼西一帶,“此處地勢複雜,敵軍炮兵陣地佈置刁鑽,我軍現有火炮無論在數量還是口徑上,均處於絕對劣勢!若不拔除這根毒刺,帝國在滿蒙的權益將時刻處於威脅之下,整個戰線亦將陷入被動!”

石原莞爾在一旁適時補充,語氣顯得更為“理性”和“戰略化”:“大臣閣下,諸君。第一兵團的炮兵存在,不僅是一個戰術障礙,更是一個戰略威懾。它極大地限制了關東軍的機動和進攻能力,使得我們在廣?的滿洲戰場上如同被捆住了一隻手。唯有獲得同等甚至更強的炮兵力量,才能打破僵局,重新掌握主動權。這400門重炮,並非無度索求,實乃開啟勝利之門的必要鑰匙!”

崗村寧次則更側重於渲染“士氣”和“緊迫性”:“前線將士們仍在英勇奮戰,但血肉之軀難擋鋼鐵烈焰。長久對峙,士氣必然受損。必須儘快獲得增援,尤其是強大的炮兵,才能提振軍心,給予敵軍決定性打擊!否則,恐生變故!”

他們三人,一個唱紅臉渲染危機,一個唱白臉分析利害,一個敲邊鼓強調緊迫,配合默契,目的只有一個——從東京這個“大血包”裡,再狠狠吸上一口。

然而,他們全然不知,就在他們絞盡腦汁、磨破嘴皮,試圖描繪關東軍如何“浴血奮戰”、“亟待支援”以挽回敗局的光輝形象時,他們關東軍司令部內部,那個同樣焦頭爛額的參謀龜田,已經自作主張,搞出了那樁讓帝國在外交場合顏面盡失、淪為國際笑柄的“狀告陳峰”的騷操作。

本莊繁還在那裡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重炮和生力軍到位,我關東軍必能一雪前恥,徹底擊潰當面之敵,為帝國開拓新局!”

他完全想象不到,很快,來自外務省的強烈抗議、甚至可能來自皇宮的質詢,將會如同冰水般潑在他和整個關東軍頭上。他們在這裡費盡心力描繪的“悲壯奮戰”形象,即將被那份荒唐的訴狀擊得粉碎。他們乞求的援兵和重炮,在東京的大人物們看來,恐怕要先打個問號——到底應該派給前線,還是應該先用來給關東軍司令部那群“精神似乎不太正常”的將領們治治腦子?

本莊繁等人的東京之行,註定要橫生枝節,變得更加艱難和尷尬了。而那把懸在熱遼防線的155毫米重炮,尚未開火,其無形的威懾,已然在東京的決策層中,引發了另一場意想不到的風暴。

鬼子陸軍省也知道情況危急,而且北方軍第二兵團的12萬主力也即將從魯東開赴熱遼防線,而且第二師團還有一個同樣裝備了150門155毫米重型榴彈炮的炮兵師,鬼子陸軍大臣向他們保證會盡一切辦法,向國內請求支援,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本莊繁也是感到輕鬆,他知道所有的要求全部滿足是不可能,鬼子國內在1933年這個時候陸軍全算上也湊不出來60萬,在給關東軍支援60萬人,關東軍總兵力都快到80萬了,本莊繁敢接鬼子天皇還不敢給呢。

但是正當本莊繁鬆了口氣,還沒有離開鬼子陸軍省的時候。外務省的抗議就到了。鬼子外相的電文在鬼子陸軍大臣眼中,是多麼的諷刺,氣的他眼冒金星。

本莊繁心裡正盤算著能從那400門重炮和60萬兵員的“大餅”裡實際摳出多少來,腳步都還沒邁出陸軍省大門,就聽到身後傳來陸軍大臣那聲如同被踩了脖子的公雞般的怒吼:

“本莊繁!你個馬鹿(蠢貨)!給我滾回來!!”

這一嗓子如同驚雷,把本莊繁嚇得一哆嗦,剛鬆弛下來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怠慢,趕緊一路小跑著衝回了剛才還“氣氛和諧”的會議室。

一進門,他就看到陸軍大臣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手裡緊緊攥著一份電文,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旁邊幾位陸軍省的高階官僚,也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極其古怪的模樣。

有個老鬼子小聲提醒:“第八師團。”

“大…大臣閣下?”本莊繁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他腦子裡飛速旋轉:難道是前線又出大事了?第八師團被趙振包餃子了?龜田那個混蛋違抗我的命令主動出擊,結果全軍覆沒了?要是這樣,雖然損失慘重,但好歹也算“玉碎”,勉強能跟國內交代……

他正胡思亂想,陸軍大臣已經將那份電文狠狠摔到了他面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看看!看看你手下的第八師團長龜田這個超級馬鹿幹了甚麼好事!你們關東軍,真是人才輩出啊!!”

本莊繁手有些發抖地拿起電文,快速掃過。起初是困惑(狀告陳峰?),然後是難以置信(去金陵軍政部遞交訴狀?),接著是極度的荒謬感(要求龍國軍事法庭審判?),最後,當看到“威脅大使人身安全”、“帝國外交尊嚴蕩然無存”、“淪為國際笑柄”等字眼時,他的臉色瞬間從疑惑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了一種混合著羞憤、狂怒和極度崩潰的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的肝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猛地一擰,疼得他眼前發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龜田!!!我艹你八輩祖宗!!!你個腦子裡灌滿大糞、被坦克履帶反覆碾壓過的超級無敵螺旋馬鹿!!!)

他在內心發出了無聲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他媽的戰場上打不過趙振怎麼了?!我們整個關東軍二十多萬人都被趙振按在地上摩擦,這很丟人嗎?!啊?!這他媽的已經是常態了好嗎?!)

(可你他媽打不過就想出這種騷操作?!告狀?!你他媽告也就告了,你倒是告對人啊!跟我們交手的是北方軍第一兵團,是趙振那個煞星!你他媽不去告趙振,你告人家陳峰幹甚麼?!陳峰的第二兵團還在魯東曬太陽呢!連照面都沒跟我們打過!你告他‘製造摩擦’?摩擦你妹啊!你想摩擦都夠不著!)

本莊繁感覺自己的邏輯認知正在被龜田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他媽告陳峰是出於某種我們凡人無法理解的戰略構想,那你他媽的倒是去海牙國際法庭啊!或者找個第三方仲裁啊!你他媽居然讓帝國大使,捧著國書,跑去人家金陵軍政部,要求人家自己的軍事法庭審判自己的將領?!)

(這他媽已經不僅僅是不要臉了!這他媽是直接把臉皮撕下來,在上面拉屎,然後糊到帝國陸軍的招牌上啊!!)

(最關鍵的是!你個王八蛋居然還敢威脅大使的人身安全?!你他媽是嫌關東軍在國內被罵“馬鹿”罵得還不夠響亮嗎?!非要坐實我們是“精神病集中營”不可?!)

本莊繁拿著電文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他深吸了幾口粗氣,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壓制住當場吐血三升的衝動。他抬起頭,看著眼前快要火山爆發的陸軍大臣,喉嚨乾澀地擠出一句話:

“陸…陸軍大臣閣下!請…請容許我立刻對此事進行徹查!我一定…一定給您,給帝國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立刻飛回東北,親手把龜田那個蠢貨塞進155毫米重炮的炮管裡,一炮轟到西伯利亞去喂熊!

而他之前幻想著的那些重炮和援兵……他感覺,隨著這份電文的到來,已經像肥皂泡一樣,“啪”地一聲,破滅了一半。剩下的,恐怕也得看國內大佬們覺得他們關東軍還有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本莊繁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逃”出了那間讓他無地自容的會議室,根本不敢回頭看陸軍大臣和其他同僚那混雜著憤怒、鄙夷和看笑話的眼神。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無數根無形的針扎著。

門外等候的石原莞爾和崗村寧次,只見自家司令官像屁股中了箭的兔子一樣,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絕望的豬肝色上,一陣風似的從他們面前掠過,頭也不回地朝著陸軍省大門外猛衝。

兩人面面相覷,心知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么蛾子,而且絕對是關東軍理虧的那種。不敢遲疑,他們趕緊邁開步子追了上去。

本莊繁一路狂奔,彷彿要把所有的羞憤和倒黴都甩在身後。他一口氣衝出陸軍省,穿過幾條街道,直到拐進一個相對僻靜、沒甚麼行人的小巷子,才猛地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石原和崗村緊隨其後,也停了下來,警惕地看著四周,然後望向他們那位顯然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司令官。

只見本莊繁猛地直起身,面對著一堵斑駁的牆壁,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怒和憋屈,也顧不上甚麼大將風度和體面了,直接破口大罵,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扭曲:

“龜田!龜田你這個該被天誅國賊的超級無敵螺旋昇天馬鹿!!!”

這一嗓子吼出來,彷彿開啟了某個閘門,後續的汙言穢語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你的腦子是被北海道的狗熊啃了嗎?!還是你媽生你的時候把胎盤養大了?!啊?!”

“我讓你穩守!穩守!你他媽給我穩出個國際笑話來?!打不過趙振,你他媽去告陳峰?!你他媽連告狀都告不明白!方向都搞錯了!你個白痴!蠢豬!腦子裡裝的是大糞嗎?!”

他越罵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手舞足蹈,對著空氣瘋狂輸出,彷彿龜田就站在那面牆前:

“還他媽威脅大使?!你他媽怎麼不威脅天皇陛下呢?!啊?!你嫌我們關東軍在國內被罵‘馬鹿’罵得不夠狠是不是?!非要坐實我們是‘精神病野戰醫院’?!現在好了!全東京,不,全帝國都知道我們關東軍出了你這麼一個‘天才’!出主意讓敵人審判自己人的‘天才’!!”

“老子的重炮!老子的援兵!全他媽讓你這個混蛋給攪和黃了!陸軍大臣剛才差點沒當場把我劈了!老子在前面裝孫子求爺爺告奶奶,你他媽在後面給老子捅這麼大一個簍子!老子……老子真想現在就飛回去,親手把你塞進九二式步兵炮裡,一炮轟到天上去見天照大神!!”

他罵得聲嘶力竭,額頭青筋暴起,眼淚都快氣出來了。一旁的石原莞爾和崗村寧次聽得目瞪口呆,雖然還不知道具體細節,但光是聽到“告陳峰”、“威脅大使”、“國際笑話”這幾個關鍵詞,就足以讓他們眼前一黑,明白事情已經糟糕到了何種地步。

崗村寧次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小聲對石原說:“石原君,這……這龜田閣下,到底是幹了甚麼……”

石原莞爾推了推眼鏡,臉上是一種混合著荒謬和絕望的冷靜,低聲回道:“看來,是幹了一件讓帝國陸軍和外交蒙羞,並且足以讓我們這次東京之行徹底失敗的……‘壯舉’。”

本莊繁還在那裡對著牆壁瘋狂輸出,詞彙越來越粗鄙,邏輯越來越混亂,顯然已經氣糊塗了:

“王八蛋!龜田王八蛋!你他媽等著!老子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撤你的職!把你送上軍事法庭!不!直接讓你切腹!不對!切腹太便宜你了!把你送到西伯利亞挖土豆!讓北極熊糟蹋死你!!……”

巷子裡迴盪著關東軍最高司令官毫無風度的咆哮,與東京街頭隱約傳來的繁華喧囂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這一刻,甚麼戰略,甚麼援兵,似乎都變得遙不可及,只剩下被手下蠢材坑到吐血的無盡憤怒和羞恥。

本莊繁還在對著牆壁語無倫次地咆哮,唾沫星子幾乎要把牆皮都噴溼了。崗村寧次和石原莞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不安。崗村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幾乎要冒煙的本莊繁,低聲道:“司令官閣下,息怒……到底,到底發生了甚麼事?龜田師團長他……”

本莊繁猛地轉過身,胸口依舊劇烈起伏,他幾乎是顫抖著將那份已經被捏得皺巴巴的電文塞到了崗村手裡,聲音嘶啞:“你們自己看!看看那個蠢貨把我們關東軍,把帝國陸軍的臉都丟到哪裡去了!”

崗村寧次連忙接過電文,石原莞爾也立刻湊了過來。兩人腦袋挨著腦袋,目光飛速掃過紙上的文字。

起初,兩人的表情是困惑的。

“狀告……陳峰?”崗村眨了眨眼,似乎沒反應過來,“陳峰的第二兵團不是在魯東嗎?”

緊接著,他們的眼睛瞪大了。

“去……去金陵軍政部遞交訴狀?”石原莞爾的語調揚了起來,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要求……龍國自己的軍事法庭,審判他們自己的將領?”

再往下看,當“威脅帝國外交大使”、“外交官人格受辱”、“帝國尊嚴蕩然無存”、“淪為國際笑柄”等字眼映入眼簾時,兩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變化。

崗村寧次的手開始微微發抖,他抬起頭,看向石原莞爾,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音。他那張平時還算沉靜的臉,此刻寫滿了震驚和一種“這他媽怎麼可能”的崩潰感。

石原莞爾則顯得“冷靜”一些,但他那總是閃爍著算計光芒的小眼睛此刻也瞪得溜圓,握著電文邊緣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反覆看了兩遍,似乎是在確認這並非某個惡劣的玩笑。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想把胸腔裡那股憋悶和荒唐感都排出去。

“八嘎……”崗村寧次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罵聲,聲音帶著顫抖,“龜田這個……這個徹頭徹尾的蠢豬!他……他怎麼敢?!他怎麼想的?!”

石原莞爾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已經由震驚轉為了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絕望和憤怒。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嘲諷:

“告狀……呵呵,真是……前所未有的‘妙計’啊。打不過趙振,就去告一個與我們毫無交手的陳峰。這已經不是軍事上的無能,而是智商上的破產了。”

他指著電文上的某一處,語氣尖銳得像刀:“而且,還是透過外交途徑,向對方政府控告其本國將領……這簡直是外交史上的‘創舉’,足以載入史冊的愚蠢!龜田閣下,他成功地用一己之力,把帝國陸軍和帝國外交同時釘在了恥辱柱上!”

崗村寧次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低吼道:“這個混蛋!他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我們在這裡磨破嘴皮子請求支援,他卻在後面給我們挖了這麼大一個墳坑!陸軍大臣會怎麼看我們?內閣會怎麼看我們?天皇陛下若是知道……”他說不下去了,只覺得一陣眩暈。

石原莞爾苦澀地搖了搖頭:“支援?現在別說重炮和援兵了,我們能不被國內那幫政客和海軍馬鹿嘲笑到死,就算天照大神保佑了。關東軍……這次真是顏面掃地,不,是連裡子都丟光了。”

兩人拿著那份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電文,站在東京昏暗的小巷裡,看著他們那位依舊氣得渾身發抖的司令官,心中一片冰涼。他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期望,都在龜田這驚世駭俗的“騷操作”面前,化為了泡影,只剩下無盡的荒謬和即將到來的、更加猛烈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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