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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6章 炸鍋了(九)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鬼子大使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衝出了軍政部大樓,那速度之快,在衛兵眼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和一陣慌亂的風聲。他一頭鑽進等候的汽車,幾乎是嘶吼著對司機下令:“開車!快!回使館!”

司機從未見過大使如此失態,不敢多問,一腳油門到底,汽車如同離弦之箭般猛躥出去,以近乎風馳電掣的速度逃離了這個讓他尊嚴掃地的恥辱之地。

車廂內,鬼子大使癱在後座上,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如同蒙了一層厚厚的豬肝色,羞憤、屈辱、以及一種被當成傻子戲弄的狂怒在他心中交織、沸騰,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點燃。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他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吳副部長那強忍笑意、看跳樑小醜般的眼神,每一幀都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的神經上。

(不行!絕對不行!)他猛地坐直身體,眼中射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光,(我今天把帝國外交官的臉,把我自己的臉,全都丟在金陵軍政部了!你們這群該死的、腦子裡灌滿大糞的陸軍馬鹿!你們也別想好過!)

一種“同歸於盡”般的破罐破摔心態徹底佔據了他的大腦。

(你們不是不要臉嗎?好啊!老子今天也豁出去了!反正臉已經丟盡了,還在乎甚麼體統!)

他對著空氣,對著根本不存在的陸軍將領,發出了憤怒到極致的咆哮,唾沫星子噴滿了車窗:

“告!我也要去告!你們這群王八蛋!我要去帝國的最高法庭!狀告你們這些蠢豬、白痴、戰爭狂!告你們指揮無能!告你們精神錯亂!告你們腦子裡進屎才會想出這種讓帝國蒙受千古笑柄的昏招!”

他越罵越激動,詞彙也越來越粗鄙,完全拋棄了所有外交官的修養:

“打了敗仗不想著怎麼挽回,居然他媽的能想出起訴敵方將領的‘妙計’?!你們的腦子是被驢踢了還是被坦克碾過?!你們知不知道這會讓帝國在國際上變成甚麼樣的笑話?!啊?!”

“我要告你們瀆職!告你們危害帝國安全!告你們的精神狀態已經不適合指揮軍隊!告你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天皇陛下最大的不忠!”

他一路咆哮,罵聲在飛馳的車廂內迴盪,司機嚇得冷汗直流,緊緊握著方向盤,連大氣都不敢喘。大使的臉扭曲著,眼淚混雜著憤怒的汗水流下,此刻的他,不像一個外交官,更像一個被逼到絕境、精神瀕臨崩潰的復仇者。

他下定決心,回到使館第一件事,就是起草一份措辭最激烈、最不留情面的控訴狀,他要將關東軍司令部那群“瘋子”的所作所為,連同自己今天承受的羞辱,一併捅到東京的最高層去!哪怕賭上自己的政治生命,他也要讓那群陸軍馬鹿,為今天的荒唐付出代價!

鬼子大使幾乎是衝回使館的,連外套都來不及脫,直接撲到辦公桌前,抓起鋼筆,手指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委屈而劇烈顫抖。他鋪開電報紙,墨水幾乎是被他用力摜在紙上,開始起草那份註定要掀起軒然大波的電文。

寫給外務省外相的電文,字裡行間都充斥著他難以抑制的屈辱和近乎崩潰的情緒:

“外相大臣閣下鈞鑒:

職今日遭受帝國陸軍關東軍司令部龜田等一眾高階將領之無理脅迫,被迫前往金陵軍政部,執行一項令帝國蒙羞、令外交官人格受辱之荒謬絕倫的任務!彼等竟強令職,以帝國大使之身份,向龍國軍政部遞交所謂‘訴狀’,控訴其北方軍將領陳峰‘與友軍制造摩擦’、‘破壞龍國和平穩定’,並要求龍國金陵軍事法庭‘開庭審理’!

此舉之荒唐,實乃帝國外交史上之奇恥!龍國內部事務,其當事人尚未如此興師動眾,我關東軍竟越俎代庖,要求他國法庭審判其本國戰將!職身處金陵軍政部接待室,如坐針氈,面對龍國官員驚愕、鄙夷之目光,無地自容!帝國之尊嚴,外交之體統,於今日蕩然無存!此皆拜龜田等陸軍馬鹿瘋狂之舉所賜!職之精神已近崩潰,深感此舉非但不能損害陳峰分毫,反使我帝國淪為國際笑柄,徒增龍國上下之敵愾!懇請外相嚴懲此等敗壞國策、損害邦交之狂徒!……”

電文寫得聲嘶力竭,充滿了個人情緒化的控訴,將自己在金陵軍政部遭受的“酷刑”般的尷尬和關東軍的愚蠢罵得狗血淋頭。

寫完給外務省的“告狀信”,這老鬼子覺得還不解氣,胸中那口惡氣必須要全部發洩出去。他再次抓起筆,換了一種更“正式”的控告口徑,直接給國內的最高法庭起草了一份訴狀:

“呈帝國最高法庭:

茲有帝國關東軍高階將領龜田(銜級)、及其司令部內一眾幫兇,濫用職權,以戰時命令相威脅,嚴重危害駐外使節之人身安全與精神健康!彼等因前線軍事失利而精神失常,強令本人執行一項足以引發外交災難、並置本人於極端危險境地之荒謬任務,致使本人在外交場合蒙受難以洗刷之恥辱,精神遭受重創!其行為已嚴重觸犯帝國律法,構成對帝國公務人員之生命安全威脅與精神迫害!懇請最高法庭立即介入調查,對此等危害帝國利益、精神狀態已不適宜擔任軍事指揮職務之狂徒,予以法律之嚴懲!”

他這是徹底豁出去了,把自己在金陵受的氣,全部轉化成了對國內陸軍的瘋狂反撲。寫完這兩份驚世駭俗的電文/訴狀,他幾乎是虛脫般地癱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臉上卻帶著一種報復性的快意。

(你們這群陸軍馬鹿不是能折騰嗎?不是不要臉嗎?好!老子把官司打到東京去!看誰最後下不來臺!)

他立刻叫來機要秘書,用前所未有的嚴厲語氣命令:“立刻!用最高加密等級,將這兩份檔案發往外務省和最高法庭!不得有任何延誤!”

他倒要看看,東京方面收到這兩枚“炸彈”後,關東軍那群蠢貨,該如何收場!這口惡氣,他必須出了!

鬼子外相收到大使那份字字泣血、充滿個人情緒的告狀電文時,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全噴在公文上。他強忍著眩暈和怒火,逐字逐句地看完,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驚愕,最後徹底化為一片鐵青,好幾股邪火“噌”地一下就撞上了腦門頂。

第一股火,自然是燒向那個不成器的大使。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筆筒都跳了一下:“八嘎!這個蠢貨!白痴!徹頭徹尾的蠢豬!”

他一把抓過專用電報紙,也顧不上甚麼外交辭令和體面了,直接用最直白、最粗鄙的大白話開始起草回覆電文,字裡行間都噴薄著唾沫星子:

“你踏馬的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金陵的風吹傻了?!關東軍那群馬鹿(蠢貨)前線吃敗仗吃得腦子進屎,精神失常了,他們發瘋,你這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帝國外交官也跟著一起發瘋?!他們讓你去遞那種狗屁倒灶的訴狀,你他媽的就不會先放個屁,給我發個電報請示一下?!他們讓你去死你怎麼不立刻切腹呢?!啊?!”

“明知道這是把帝國臉面扔進糞坑還自己跳進去打滾的混賬事,你他媽居然還真就穿著禮服、捧著國書去做了?!帝國的臉,外交官的尊嚴,都讓你這個蠢材和那群馬鹿一起,在金陵丟得一乾二淨!你現在知道委屈了?知道告狀了?早他媽幹甚麼去了!”

外相氣得胸口疼,感覺自己的血壓都在飆升。他罵罵咧咧地寫完這份措辭極其不雅、但在他看來無比貼切的電文,狠狠簽上名字,吼道:“來人!用最高加密等級,立刻發回金陵使館!讓那個蠢貨立刻、馬上滾回來述職!我看他需要去醫院好好檢查檢查腦子!”

發洩完對大使的怒火,第二股、也是更猛烈的一股火,瞬間轉向了罪魁禍首——關東軍司令部。外相在辦公室裡像一頭被困的獅子般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咚咚”聲。

“龜田!還有他手下那幫戰爭狂!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蛋!”他咬牙切齒地低吼,“前線打仗像一坨屎,就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來噁心人,還他媽拖上外交系統一起下水!簡直是把國家大事當兒戲!把帝國的國際形象當擦腳布!”

他深知,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大使雖然蠢,但關東軍那群馬鹿才是真正的禍根。他們今天能逼著大使去遞訴狀,明天就敢幹出更離譜的事來!必須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讓他們知道,外務省不是他們陸軍的擦屁股紙!

想到這裡,外相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回到辦公桌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起草另一份措辭極其強硬、但相對“正式”的公文,直接傳送給內閣總理大臣並抄送陸軍大臣。

在這份公文裡,他詳細陳述了事件經過(當然,重點突出了關東軍的荒謬無理和外務省人員所受的屈辱),強烈譴責關東軍司令部“嚴重越權干涉外交事務”、“其魯莽愚蠢之舉已對帝國外交聲譽及國家利益造成不可估量之損害”,並要求內閣及陸軍部立即對此事進行徹查,嚴懲相關責任人,並確保此類“令親者痛、仇者快”的荒唐鬧劇絕不再發生。

他特意在文中強調:“……此等行為,非但不能對敵造成任何實質損害,反而極大鼓舞了敵方士氣,成為國際社會之笑柄,嚴重動搖友邦對我國之信心。若任由陸軍部分人員如此肆意妄為,帝國多年經營之外交局面恐將毀於一旦!”

寫完這兩份關鍵檔案,外相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他知道,這場風波才剛剛開始。大使的控訴、自己的抗議,就像兩顆砸進東京政壇這個深水潭的石子,漣漪必將擴散到方方面面。

“哼,陸軍馬鹿……我看你們這次怎麼收場!”他冷哼一聲,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既有憤怒,也有一絲利用此事打壓陸軍氣焰的算計。

而此刻,在金陵的鬼子大使,剛剛收到外相那封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的回電。看著電文裡毫不留情的斥責,他先是臉色一白,隨即卻又泛起一種扭曲的快意。

(罵吧,罵吧!反正老子已經這樣了!外相也怒了,好啊!這下看龜田那群王八蛋還能不能囂張!)

他捏著電文,幾乎能想象到東京此刻正因為他的那兩份“炸彈”而雞飛狗跳。一種“我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的陰暗滿足感,暫時壓過了他心中的屈辱和惶恐。

這場由一場荒唐訴訟引發的、始於金陵、波及東京的鬧劇,正朝著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向,加速滑去。而關東軍司令部在接到來自東京方面,尤其是陸軍大臣帶著狂怒的質詢電文時,又會是怎樣一副雞飛狗跳的場面,則又是另一番“熱鬧”了。

南京先生接過那封裝幀精美的“國書”和後面附著的、措辭滑稽的“訴狀”,起初還帶著些漫不經心。他一邊展開檔案,一邊還對何部長笑道:“這個陳峰,又闖甚麼禍了?是不是把鬼子的哪個寶貝倉庫給端了,讓人家找上門來哭訴……”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掃過了檔案上的內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他看得很仔細,似乎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這是否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惡作劇。

何部長站在一旁,看著先生的表情從疑惑到驚愕,再到一種極力壓抑卻終究壓不住的荒唐感,他自己也趕緊抿緊了嘴唇,生怕再笑出聲。

幾秒鐘的沉默後,辦公室裡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洪亮而爽朗的大笑,笑得前所未有的開懷。

“噗——哈哈哈……哎呦!不行了……哈哈……肚子……肚子疼……”南京先生一隻手捂著腹部,另一隻手拍著桌面,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飆了出來,“他們……他們關東軍……是沒人了嗎?啊?哈哈哈……打不過……就告狀?還告到我們這兒來了?讓我們的軍事法庭……審判我們自己的虎將?哈哈哈……”

他笑得幾乎喘不上氣,好不容易緩過一點,指著那份訴狀,對何部長斷斷續續地說:“你……你看看……這上面寫的……‘與友軍制造摩擦’,‘破壞龍國和平穩定’……他鬼子的關東軍,甚麼時候成了北方軍的‘友軍’了?啊?哈哈哈……他們是不是被打得精神錯亂了?”

何部長也終於忍不住了,陪著一起大笑起來:“是啊,先生!軍政部那幾個參謀,剛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確認之後,整個屋子都快把房頂笑掀了!您是沒看見當時來遞狀子那個鬼子大使的臉色,豬肝一樣,說話都結巴,放下東西就跟被狗攆一樣跑了,估計他自己也覺得這事實在是太丟人現眼!”

南京先生又笑了好一陣,才慢慢止住,用指尖擦去眼角的淚花,搖著頭嘆道:“荒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看來趙振在北方,是真的把他們打疼了,打怕了,打得他們連起碼的體面和邏輯都不要了。”

他拿起那份“訴狀”,又瞥了一眼,臉上帶著一種玩味和譏諷混雜的表情:“也好,既然人家‘友邦’這麼看得起我們,給我們送來了這麼一份‘厚禮’,那我們也不能怠慢了。”

他看向何部長,眼神裡恢復了平日的銳利,但嘴角依舊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笑意:“把這份東西,原文照發,通傳給各部委,特別是北方軍總司令部,讓趙振和陳峰他們也好好‘學習學習’,看看他們的對手已經‘進步’到了甚麼程度。”

“是,先生!”何部長立正應答,臉上也滿是促狹。

“另外,”南京先生沉吟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戲謔,“以軍政部的名義,給關東軍司令部回個函。不用提訴狀的事,就寫……‘貴部近日外交文書已收悉,內容別開生面,令人印象深刻。唯盼貴部能將此等創新精神,更多用於促進東亞真正之和平與穩定。’ 就這樣,原樣送還給他們。”

何部長愣了一下,隨即領會了其中的揶揄之意,忍著笑鄭重道:“明白!我這就去辦!保證一字不差地送到!”

何部長轉身離開辦公室後,南京先生獨自坐在椅子上,又拿起那份荒唐的訴狀看了看,終於還是沒忍住,再次低笑出聲,搖著頭自語道:“陳峰啊陳峰,你小子到底幹啥了,趙振讓你開拔到熱遼防線,你這第二兵團不是還沒有啟程呢嗎?鬼子怎麼就來告你的狀了呢?。”

這份來自敵手的、前所未有的“告狀”,彷彿一陣暢快的風,吹散了南京官邸中連日來的些許沉悶。至少在這一天,勝利的喜悅,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充滿戲劇性的方式,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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