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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2章 炸鍋了(五)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恭王府內,少帥的作戰室少了往日的緊張肅殺,幾位東北軍的高階將領難得清閒,聚在一起喝茶閒聊。

重炮旅旅長王雷灌了口濃茶,咂咂嘴,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羨慕嫉妒恨,突然開口道:“總司令,您說這事兒鬧的。以前咱們還私下裡笑話中央軍和桂系那幫傢伙,被王志強手底下那幫兵痞攆得跟兔子似的,丟人現眼,屁都不敢放一個。可現在……嘿,我倒是巴不得他王志強也來‘欺負欺負’咱們!”

旁邊一位瘦高個的步兵師長聞言,忍不住打趣道:“老王,你這叫甚麼話?還有上趕著求人欺負的?有受虐傾向是吧?” 這話引得在場幾人一陣低笑。

王雷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眼睛一瞪:“受虐?要是挨頓‘欺負’就能換來十八門155毫米重炮,老子天天躺他王志強軍營門口讓他欺負!” 他越說越激動,揮舞著手臂:“你們是沒看見那傢伙!那炮管子,粗得跟啥似的!閉氣式炮閂,看著就帶勁!人家中央軍和桂系那叫吃虧嗎?那叫佔了大便宜了!”

他掰著手指頭算,語氣酸得能擰出水來:“王志強的兵不過是攆了他們幾里地,搶了點破銅爛鐵,繳了幾條老掉牙的破槍。可趙振賠禮給的是啥?是真傢伙!一家十八門155毫米重型榴彈炮啊!我的個乖乖!”

他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嚮往”的神情:“有這手筆,他王志強要是看上了,把我重炮旅那點家當全繳了也行啊!我親自給他打包送上門!到時候,咱也好腆著臉去找趙總司令,訴訴苦,說說咱們被‘欺負’得有多慘,說不定……嘿嘿……”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那搓著手、眼巴巴望著少帥的模樣,意思再明顯不過。

作戰室裡一時安靜下來,其他幾位將領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因為王雷這話,雖然糙,卻實實在在地說到了他們心坎裡。那三十六門重炮從眼皮子底下過去,卻一門都不屬於自己,這種抓心撓肝的感覺,太難受了。要是真能用一場無傷大雅的“摩擦”換來這種級別的“賠償”,這“欺負”……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少帥看著手下愛將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但眼底深處,也掠過一絲複雜的思緒。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喝茶。” 心中卻也不由自主地琢磨起王雷這看似玩笑,實則透著無奈和渴望的話來。這世道,真是變了啊。

少帥的作戰室內,茶香嫋嫋,卻掩不住將領們話語間的唏噓與調侃。

“你就別在這兒做白日夢了,”先前那瘦高個師長搖了搖頭,抿了口茶,爆料道,“我聽說啊,就為之前摩擦那事兒,王志強被他家趙總司令在電話裡訓得那叫一個慘!足足訓了半個多鐘頭!你敢信?一個手握八萬多精銳、能讓中央軍和桂系都頭疼的兵團司令,愣是被訓得跟個三孫子似的,據說聲音都帶哭腔了。”

旁邊一位負責情報的參謀立刻點頭印證:“可不咋的!訊息確鑿。而且最邪門的是,王志強被訓成這樣,回頭對趙振還是死心塌地,半點怨言都沒有。這要是擱在別人身上,擁兵自重,早就琢磨著是不是單幹算了。現在王志強手底下的兵可老實了,全被嚴令圈在軍營裡搞整頓,沒有軍令絕不允許集體出動,就連士兵個人請假出門,都不許攜帶槍械,生怕再惹出一點‘誤會’。”

這訊息讓在座的將領們一陣默然。趙振對麾下驕兵悍將的掌控力,再次讓他們感到心驚。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常見,但光打巴掌還能讓下屬如此服帖,這就非同尋常了。

這時,有人瞅著一臉失望的王雷,冷不丁地揶揄道:“這麼說,老王啊,你那盼著被‘欺負’好換重炮的美夢,估計是沒戲嘍!人家現在學乖了,不跟你‘交流’了!”

這話一出,頓時引燃了滿堂鬨笑,之前略顯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眾人看著王雷那張因為夢想破滅而垮下來的臉,笑得更加開心了。

王雷自己也氣笑了,無奈地撓了撓頭,嘟囔道:“他孃的……這趙振管得也太寬了!連手下人出去‘切磋’一下都不讓,還讓不讓人有點念想了……”

少帥坐在主位,聽著部下們的笑談,嘴角也微微牽動了一下,但眼神卻更加深邃。他輕輕放下茶杯,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趙振駕馭部下的手段,以及其麾下部隊令行禁止的程度,都讓他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這笑聲背後,是對北方軍更強紀律性和凝聚力的忌憚。

“他王志強是不會欺負人了,那不是還有陳峰這個北方軍第二兵團司令的嗎?這個人也是驕兵悍將啊,現在韓跑跑投降了趙振,陳峰的第二兵團,不就離咱們更近了嗎?陳峰和王志強都是趙振的人,趙振沒有理由只給王志強擦屁股,不給陳峰擦吧。機會還是有的嘛。”王雷說道。

王雷這話一出,作戰室裡頓時安靜了幾分,幾個將領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你可真敢想”的表情。

剛才開玩笑那瘦高個師長直接把臉一板,指著王雷罵道:“你他孃的快點老實點吧!還陳峰?你知道陳峰是個甚麼主兒嗎?”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告誡的意味:“王志強手底下的兵,那叫故意找茬,最多算‘調皮’,搶點東西,攆人跑幾里地,圖個樂子,也圖點小實惠。可陳峰的第二兵團,那他媽是真正見過血、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驕兵悍將!他手底下那幫人,下手黑著呢!”

另一位瞭解內情的參謀也連連點頭,介面道:“沒錯!你以為韓跑跑當初為甚麼對陳峰那麼‘客氣’?陳峰的兵鋒指向哪裡,韓跑跑的部隊就主動後撤到哪裡,連象徵性的抵抗都不敢有!為甚麼?就是因為之前有過幾次小規模接觸,陳峰的人是真敢下死手,繳械投降都未必能活命!那是往死裡打的狠角色!”

他環視一圈,強調道:“招惹王志強,最多是破財丟點面子。招惹陳峰,那是要丟命的!你還指望他去‘欺負’你?他要是真‘動’了你,趙振賠再多的重炮,你老王還有命用嗎?”

這話像一盆冷水,直接把王雷心裡那點僥倖的小火苗給澆滅了。他張了張嘴,想起關於陳峰部隊的那些傳聞,脖子後面莫名感到一絲涼意,最終啥也沒說出來,只是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少帥坐在主位上,將部下的議論聽在耳中,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他心中暗忖:(王志強是狼,陳峰是虎。趙振手下,還真是虎狼俱全啊。)看來,與北方軍打交道,得更謹慎才行,尤其是這個新近迫近的陳峰第二兵團。王雷這想靠“碰瓷”換裝備的歪念頭,確實該熄了。

少帥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盧孟實那邊,怎麼樣了?”

參謀長立刻回答:“總司令放心,好酒好肉,最高規格陪著呢,絕對挑不出半點毛病。他想在城裡逛逛,咱們的人就陪著當嚮導;他要是想在住處休息,也絕沒人打擾。總之,就是讓他舒舒服服地待在北平。”

少帥點了點頭,對這個安排似乎還算滿意,隨即切入更關心的問題:“咱們給趙振發的電報,說要購買重炮的事,有迴音了嗎?”

這話一出,剛才還略帶輕鬆的氣氛頓時有些凝滯。情報科長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上前一步低聲道:“總司令,趙振……他可能壓根就沒看到咱們的電報。”

“甚麼?”王雷一聽就急了,“這都發過去幾天了?他趙振就算日理萬機,也不至於連看封電報的功夫都沒有吧?這辦事效率也太低了!”

“不是趙振效率低,”情報科長連忙解釋,表情有些古怪,“問題是出在他的參謀長張遠山身上。這個張遠山,是個出了名的死心眼,經常自作主張,截留一些他認為‘無關緊要’或者‘純屬廢話’的電報,根本不會送到趙振面前。”

他看了看幾位將領驚訝的表情,繼續爆料:“就比如韓跑跑投降之前,一天三封給趙振拍馬屁、噓寒問暖的電報,全讓張遠山當成‘騷擾電報’給扣下了,趙振一封都沒見著。還有之前,王志強和陳峰對韓跑跑,以及對中央軍、桂系乾的那點摩擦事兒,前線告狀的電報雪片似的飛過去,也多虧張遠山在後面幫著描補、隱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然,就憑那兩個傢伙搞出的動靜,趙振能不知道?他們倆後來能那麼‘囂張’?”

那位瘦高個師長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罵道:“這張遠山他孃的是個慣犯啊!這麼搞,趙振就不管管?這參謀長權力也太大了吧!”

“管?怎麼沒管過!”情報科長兩手一攤,表情更無奈了,“可這張遠山就是個榆木疙瘩,認死理!趙振訓他,他當面認錯,轉頭該扣還是扣。他認準了是在為總司令‘分憂’,過濾‘無用資訊’,誰也拿他沒轍。聽說趙振後來也懶得為這種小事跟他較真了,只要不是關乎戰略決策的緊急軍情,也就由著他了。”

作戰室裡一時寂靜無聲。眾將領面面相覷,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種哭笑不得的神情。他們在這邊絞盡腦汁想著怎麼跟趙振打交道,合著連第一道門都還沒摸到,全被那個“盡職盡責”的參謀長給擋在門外了!

王雷張了張嘴,最後頹然靠回椅背,喃喃道:“他孃的……搞了半天,咱們是在跟一個‘看門’的較勁……”

少帥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眼神莫測。他忽然覺得,那個素未謀面的張遠山,或許比前線的千軍萬馬,更讓人頭疼。

“這可咋整?”

“不急,等到盧孟實待不住了,自己就給趙振發電報了,咱們的電報張遠山能截留,盧孟實可是他們自己人,總不能還截留吧。”王雷說道。

王雷這話一出,作戰室裡原本有些凝滯的氣氛頓時活絡起來,幾位將領的眼睛都亮了。

“對啊!”瘦高個師長一拍大腿,“咱們的電報他張遠山能當成廢紙,可盧孟實是他趙振親自任命的省長,是心腹!他的心腹來電,張遠山有幾個膽子敢截留?”

參謀長也捋著鬍子笑了:“此計甚好。盧孟實在咱們這兒好吃好喝是不假,可他心裡指不定怎麼急著去魯東上任呢。他被咱們這麼‘熱情’地留著,時間一長,肯定憋不住要向趙振彙報情況或者訴苦。只要電報一發出去,必然直達趙振案頭!”

情報科長補充道:“而且,盧孟實這人精明,他肯定會在電文裡提及咱們的‘盛情款待’,順便幫咱們探探口風。由他來說,比咱們發十封求購電報都管用!”

少帥靠在椅背上,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真正放鬆的笑意。他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做出了決斷:“就這麼辦。告訴下面的人,對盧省長要繼續‘熱情周到’,但不必再提重炮之事,免得惹他反感。咱們就靜候佳音,等著盧省長親自幫咱們遞這封‘信’。”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王雷:“尤其是你,老王,管住嘴,別再把盧省長當菩薩拜了,咱們的心意,點到為止即可。”

王雷嘿嘿一笑,摸了摸腦袋:“總司令放心,我明白!就是……這酒還得接著喝吧?總得讓他有‘感觸’不是?”

少帥笑而不語,算是預設了。

於是,一場圍繞盧孟實的“軟釘子”行動繼續悄然進行。東北軍的將領們不再整日圍著盧孟實喋喋不休地念叨重炮,但宴請依舊,陪伴依舊,那種“您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我們捨不得您走”的氛圍營造得更加濃厚了。

盧孟實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他很快就品出了這味道的變化——從最初的赤裸裸索求,變成了現在這種以情動人、讓他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的“軟禁”。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幫傢伙,是逼著我主動向總司令開口啊!)

他坐在精心佈置的客房裡,看著窗外北平的夜色,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若想盡快脫身,奔赴魯東,這封“求助”或者說“說明情況”的電報,是非發不可了。

(罷了,罷了。)盧孟實鋪開電報紙,提筆蘸墨。(總司令明察秋毫,自然會懂得我的難處,也會明白東北軍這番“熱情”背後的真意。)

他相信,只要這封電報能到趙振手上,眼前的困局,自會迎刃而解。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如何將這封電文寫得既說明了情況,又不失分寸,既表達了自己的處境,又不顯得是在抱怨。這其中的火候拿捏,正是考驗他盧孟實真本事的時候。

東北軍將領們自以為得計,穩坐釣魚臺,就等著盧孟實那封“求助信”在趙振那裡發酵。然而,左等右等,無論是購買重炮的請求,還是關於盧孟實“滯留”北平的訊息,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這可奇了怪了!盧孟實的電報,他張遠山總不敢也扣下吧?)王雷等人心裡直犯嘀咕。

他們哪裡知道,趙振這邊並非刻意怠慢,而是出了意外狀況——連日高強度的作戰部署和政務操勞,讓這位北方軍總司令累倒了,此刻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靜養,暫時隔絕了外界大部分軍務。指揮部的日常運作,暫時由參謀長張遠山全權維持。

而盧孟實那封字斟句酌、既說明情況又委婉求援的電報,確實沒有被當作廢紙扔掉,但它依舊沒能第一時間呈遞上去。張遠山這個“死心眼”看著電文,眉頭緊鎖,他認為:(總司令正在靜養,這種涉及友軍“招待不周”、但又沒爆發直接衝突的事情,屬於外交摩擦和人事問題,不算迫在眉睫的軍情,不能拿去打擾總司令休養。)

於是,這封關鍵電報,再次被張遠山“習慣性”地暫扣了下來。

但是, 張遠山也並非毫無作為。他敏銳地意識到,盧孟實作為新任省長,被友軍變相扣在北平,這本身就是一個危險的訊號,是對北方軍威望的挑釁。他或許不通人情世故,但絕不容忍自己人受委屈,尤其是在總司令病重之時。

他做出了一個極其符合他思維邏輯的決定:不打擾趙振,直接聯絡有能力、也有位置就近解決此事的人。

一封加密電報直接從北方軍總司令部發出,直達第二兵團司令陳峰手中。電文簡潔明瞭:“盧孟實省長赴任魯東,途經北平,被東北軍以宴請為名,軟禁逾旬,意圖不明。總司令病中,勿擾。”

陳峰接到電報,只掃了一眼,那雙慣常冷峻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寒芒。他沒有回覆,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下達了兩道命令:

第一,第二兵團前鋒精銳,立刻前出,以演習為名,直插冀省腹地,兵鋒遙指北平方向,做出強烈的威懾姿態。

第二,他親自帶領一個全副武裝的警衛營,乘坐汽車,風馳電掣般直奔北平城。

陳峰的部隊動作極快,當東北軍的偵察兵發現北方軍大規模異動、火急火燎地回報時,陳峰的車隊已經開進了北平城,徑直來到了盧孟實下榻的寓所外。

面對荷槍實彈、殺氣騰騰的陳峰警衛營,那些負責“保護”盧孟實的東北軍士兵根本不敢阻攔。陳峰大步走進客廳,看著一臉錯愕、隨即又露出如釋重負表情的盧孟實,只說了三個字:

“走,上任。”

沒有給東北軍任何反應、解釋或斡旋的時間,陳峰親自“接”上盧孟實,在眾多東北軍官兵複雜目光的注視下,登車離去,直接出了北平城,與城外接應的大部隊會合後,毫不停留地朝著魯東方向疾馳而去。

等到少帥和王雷等人接到訊息,急匆匆趕來時,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城外揚起的漫天塵土,以及北方軍第二兵團在前線擺出的進攻姿態。

作戰室內,王雷看著地圖上代表陳峰兵團的凌厲箭頭,又想想已經遠去的盧孟實,張了張嘴,最後化作一聲長嘆,頹然坐倒。

(全完了……重炮沒指望了,人情也耗盡了,還把陳峰這頭惡虎給招到眼皮子底下了……)

東北軍精心設計的、指望透過盧孟實曲線救國獲取重炮的計劃,就這樣被趙振的意外病倒、張遠山的“死心眼”操作以及陳峰的強硬手段,徹底攪得粉碎,成了鏡花水月。

作戰室內,氣氛陡然繃緊,如同上滿了弦的弓。先前還帶著幾分玩笑意味的瘦高個師長,此刻聲音都變了調,他捅了捅身邊臉色發白的王雷,半是揶揄半是急切地低吼道:

“老王!快!機會來了!陳峰來了!你快上,往前線陣地一站,讓他‘欺負’你一下!你的重炮旅,嶄新的155毫米重炮就有指望了!”

王雷像是被蠍子蜇了一下,猛地一縮脖子,臉上哪還有半點之前嚷嚷著“求欺負”的豪情,只剩下肉眼可見的驚慌。他狠狠瞪了同僚一眼,聲音都帶著點顫:“乀(ˉεˉ乀)滾!你他媽自己去!沒看見陳峰那架勢嗎?那是來接人的?那他娘是來砸場子的!老子還想多活幾年呢!”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往少帥身後挪了挪,彷彿這樣能安全點。

瘦高個師長也沒了玩笑的心思,重重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挫敗感:“左算右算,千算萬算,沒算到趙振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病倒!這下可好,不僅白忙活一場,人情耗光,還把陳峰這尊殺神給招到眼皮子底下了!看他這部隊前出的架勢,來者不善啊!”

他指著地圖上那枚代表陳峰兵團先鋒、如同毒刺般直插冀省腹地的紅色箭頭,憂心忡忡。指揮部裡其他將領也大多面色凝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被猛獸盯上的不安。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看著地圖的少帥緩緩轉過身,臉上竟沒有太多慌亂。他目光掃過略顯緊張的部下,輕輕擺了擺手,聲音沉穩,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

“都穩住。不用慌。”

他走到窗前,望著北平城外的方向,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那支正在逼近的虎狼之師。

“我賭陳峰,不會動手。”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陳峰是狠,是囂張,但他不傻。他擺出這副架勢,一是為了確保能順利接走盧孟實,向我們施壓,展示肌肉;二來,恐怕也是做給病中的趙振看的,表明他有力維護北方軍的顏面。”

少帥轉過身,眼神銳利地分析道:“在沒有趙振明確命令的情況下,主動向我們東北軍大規模開釁,引發全面衝突?這個責任,他陳峰擔不起,趙振的北方軍現在也未必想同時多面樹敵。他這是在玩火,但火候,他懂得控制。”

他頓了頓,嘴角甚至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更何況,盧孟實已經到手,他的主要目的達到了。此刻和我們開戰,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只會打亂趙振的整體佈局。所以,我賭他……見好就收。”

少帥這番冷靜的分析,像是一陣清風,稍稍吹散了作戰室內的緊張迷霧。眾將領面面相覷,雖然心頭那塊石頭沒能完全落下,但至少,有了主心骨,不再像剛才那般無措了。

王雷偷偷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小聲嘀咕:“不動手就好,不動手就好……” 他是真被陳峰那不講理的兇名和眼前這大軍壓境的陣勢給嚇到了。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經此一事,北方軍與東北軍之間那層本就脆弱的關係薄冰,已經出現了清晰的裂痕。陳峰這把鋒利的刀,已經亮出了懾人的寒光,懸在了他們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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