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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0章 炸鍋了(三)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面對韓跑跑這份“意外”送上的大禮,趙振在最初的錯愕與惱怒之後,迅速冷靜下來,展現了其作為一方統帥的政治手腕。他親自要通了通往韓跑跑司令部的專線電話。

電話那頭,韓跑跑的聲音帶著諂媚和顫抖:“趙……趙總司令……”

“韓主席,”趙振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他刻意用了對方曾經的官職,“你的通電,我看到了。”

韓跑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支吾著不知該如何接話。

趙振沒有繞圈子,直接給出了最終方案,語氣甚至稱得上“寬厚”:

“韓主席,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既然你選擇以國事為重,避免內耗,我趙振也不能不近人情。這樣,你即刻交出兵權,第三集團軍由我派人接手整編。你本人,宣佈下野,從此不再過問魯東省任何軍政事務。”

聽到“交出兵權”、“下野”,韓復榘心裡一緊,這正是他最怕的。

但趙振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趙振在此向你親口承諾:第一,你韓家積累的家產,分文不動,那是你的私產,我絕不沾染。第二,你的人身自由不受任何限制,只要不參與軍政,想去哪裡定居、遊玩,悉聽尊便。第三……”

趙振頓了頓,丟擲了一個讓韓跑跑呼吸驟停的條件:

“每年,我以個人名義,撥給你五十萬現大洋,作為你的養老之資,只要我趙振還在一天,這筆錢,按時足額送到你手上。”

五十萬現大洋!這遠遠超出了韓跑跑的預期!他原本以為自己能保住性命和部分浮財就已經是萬幸,沒想到趙振如此“仗義”,不僅不動他根基,還給瞭如此豐厚體面的“退休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韓跑跑帶著哽咽的聲音:“總座!趙總司令!您……您真是大人大量!我韓跑跑……服了!心服口服!一切按總座說的辦!我這就下令部隊交接,即刻下野!”

結束通話電話,韓跑跑長長舒了一口氣,抹去額頭冷汗,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雖然失去了權柄,但保住了富貴和性命,在如今這個亂世,這已是最好的結局。而趙振的“守信重諾”和“出手闊綽”,也透過這次通話,悄然傳開,為他後續收編其他搖擺勢力,埋下了一個不錯的伏筆。

趙振放下電話,對一旁的張遠山撇撇嘴,帶著一絲戲謔和自得:“看見沒?這就叫千金買馬骨。花錢買平安,買名聲,省了多少炮彈和弟兄們的性命?”

張遠山臉上堆著笑,連連點頭稱是:“總司令高見!兵不血刃,拿下魯東,實乃上上之策!” 然而在他心裡,卻是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我的總司令誒,您這馬骨也太貴了點!韓跑跑那身板,一看就是能活的主兒,最少還能再活三十年!一年五十萬,三十年那可就是一千五百萬白花花的大洋啊!就他手下那點烏合之眾,被陳峰和王志強像攆兔子一樣圍著,嚇唬幾下就尿褲子投降了,哪值這個價?這一千五百萬省下來,咱們能多養多少兵?多買多少炮?幹啥不好啊……)

當然,這話他只敢在心裡嘀咕,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趙振彷彿沒看見他眼底那點不以為然,轉身走向地圖,隨口又下達了一個命令:“另外,通知已經在路上的盧孟實。他給桂系和金陵送完‘禮’之後,就不用急著回熱河了。直接轉道,去魯東上任,當他的省長去吧。”

這道命令下得輕描淡寫,卻正式宣告了對魯東省的全面接管。盧孟實這個從全聚德就跟隨著趙振的“老人”,以其精明的頭腦和對趙振的絕對忠誠,被放在了魯東省這個新納入版圖、至關重要的位置上,負責消化成果、穩定後方。張遠山立刻收斂心神,鄭重應道:“是!我馬上給盧司務長……不,給盧省長髮電報!”

飛馳的軍列上,車輪與鐵軌撞擊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轟鳴。盧孟實獨自坐在專門為他安排的包廂裡,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剛剛譯出的電文,彷彿握著滾燙的金條。

“茲任命,原北方集團軍總司令部後勤司務長、少將盧孟實,為魯東省省長,即刻赴任,主持全省政務……”

這短短的幾行字,他反反覆覆看了不下十遍,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他的心口。

(魯東省……省長?)

一股巨大的、不真實的眩暈感猛地衝上頭頂,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趕緊用另一隻手死死抓住桌沿,大口喘著氣,試圖平復那顆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的心臟。

(我……我盧孟實?一個在全聚德掂了半輩子炒勺的掌櫃?被少爺半是邀請半是“綁票”地弄來隊伍裡,就因為會算賬、能搞來東西,就當上了司務長?後來更是莫名其妙成了少將?我連槍都打不準,軍禮都敬不利索啊!)

這已經像是夢裡都不敢想的事情了。可現在……省長?!

(那是一省之主啊!封疆大吏!放在前清,那就是頂戴花翎的巡撫大人!管著幾千萬百姓,偌大的地盤!我……我盧孟實,何德何能啊?!)

極致的興奮、巨大的惶恐、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翻騰的潮水,在他胸腔裡激烈衝撞。他的臉頰因激動而漲得通紅,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揚,眼眶卻又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過於沉重的信任而微微發熱。

他小心翼翼地將電文摺好,貼身收藏,彷彿那是比那三十六門重炮還要珍貴的無價之寶。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用手輕輕拍著自己的胸口,低聲喃喃:

“乖乖……這真是……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不,是著了沖天大火啊!少爺……總司令……您這份知遇之恩,我盧孟實這輩子……不,下輩子當牛做馬也報答不完啊!”

這一刻,甚麼重炮,甚麼送禮,都被他拋到了腦後。他的全部心神,已經被“魯東省省長”這五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徹底填滿。

早在盧孟實帶著那三十六門“歉意”啟程之前,趙振就已經向金陵的南京先生和桂系的李長官發去了電報。電文措辭頗為“誠懇”,表示之前是自己御下不嚴,對部下與友軍之間發生的“小摩擦”、“小誤會”約束不力,深感歉意。為表誠意,特派遣心腹特使、少將盧孟實,親自護送三十六門155毫米重型榴彈炮前往,分別贈予兩家,權當賠禮,希望雙方今後能繼續精誠合作,共禦外侮。

接到電報時,南京先生和桂系李長官內心那點因之前摩擦產生的不快,瞬間被這巨大的“誠意”沖淡了。是不是誤會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實打實的、夢寐以求的十八門155重炮!這趙振,雖然可惡,但做事確實“上道”!兩人甚至難得地對趙振產生了一絲“懂事”的評價。

然而,當他們透過各自渠道,詳細瞭解到這位“特使少將”盧孟實的底細後,所有的欣慰和歡喜都化為了烏有,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錯愕和滔天的怒火!

(盧孟實?原全聚德烤鴨店掌櫃?半路被趙振拉進隊伍,就因為會搞後勤算賬,混了個少將司務長?連槍都打不利索?!)

(趙振手底下能征善戰的將領那麼多,王志強、陳峰哪個不是兇名赫赫?他居然就派了個烤鴨店的掌櫃,來護送三十六門戰略級別的重炮?!)

這訊息像是一記悶棍,敲得南京和桂系頭暈眼花。

(這簡直是兒戲!是天大的玩笑!)

(那是三十六門155重炮,不是三十六隻烤鴨!一路上要經過多少複雜地段?萬一遇到小股土匪潰兵,或者出了甚麼意外,這個盧掌櫃是能提刀砍人還是能指揮若定?)

一種自家寶貝被莽漢拎著招搖過市的恐慌和憤怒,讓雙方几乎在同一時間給趙振發去了措辭強烈、意思卻出奇一致的電報:

“趙總司令!重炮心意已領,感激不盡!為安全計,請貴特使盧將軍將重炮運至北平火車站即可,我等自會派遣最精銳的部隊前往接收護衛!實在不敢勞動盧將軍遠送!”

電報的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憋屈和急切:趕緊讓那個烤鴨掌櫃的停下!把我們的寶貝重炮平平安安地放到站臺上就行!剩下的我們自己來!

盧孟實樂得輕鬆,自己只要在北平車站就將那三十六門重炮交割清楚,拍拍屁股,揣著趙振的新任命,就能意氣風發地直奔魯東當他的省長去了。

可這事兒到了少帥這裡,卻炸了鍋。

金陵和桂系生怕自己的“寶貝疙瘩”在最後一段路上出岔子,不約而同地給佔據著華北交通樞紐的少帥發來緊急電報,要求他務必派出得力部隊,沿途接應、護衛,確保這兩批各十八門重炮“絕對安全”地運抵各自地盤。

少帥拿著這兩封幾乎同時到達的電報,只看了一眼,心頭的邪火就“噌”地一下躥上了天靈蓋。

“憑甚麼?!”他一把將電報拍在桌上,氣得在指揮部裡直轉圈,“他們得了便宜還賣乖!趙振送他們重炮,他們偷著樂就行了,還他媽讓老子派兵接應?幹甚麼?啊?!顯擺到老子頭上來了是嗎?!”

他越說越氣,臉都漲紅了:“老子手底下這幫人,天天眼巴巴地望著我,跟討債似的追著我要重炮!我他孃的上哪兒給他們變去?!現在可好,他們三十多門重炮從老子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過,還得讓老子派兵當護衛?!這不是往我傷口上撒鹽,還逼著我笑著說‘撒得好’嗎?!欺人太甚!”

一位脾氣火爆的師長聞言,立刻梗著脖子提議:“總座!咱不受這窩囊氣!他孃的,不讓過!把鐵路給他卡了!把這批重炮給他截下來!咱們自己用!”

“你瘋了?!”少帥猛地轉頭瞪向他,“截了?你說得輕巧!截了之後呢?金陵、桂系、再加上一個趙振,咱們一次性把這三大勢力全得罪死了!到時候他們要是聯合起來找咱們算賬,你扛還是我扛?!”

那師長被噎得說不出話,訕訕地低下了頭。

少帥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內心充滿了屈辱和無力。他明白,這兵不但得派,還得派得力可靠的部隊去,確保那兩家的大炮平平安安地過境。這感覺,就像是被迫給仇人抬轎子,還得擔心轎子顛著了裡面的人。

“傳令……”他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命令,“讓……讓靠近鐵路線的xxx旅,抽調一個加強團,負責沿途警戒護衛……務必,確保‘友軍’的裝備安全透過!”

下達完這個憋屈至極的命令,少帥頹然坐倒在椅子上,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窩囊過。

就在少帥為自己不得不給金陵和桂系的“顯擺”行為保駕護航而氣得肝疼的同時,在魯豫皖交界的王志強兵團駐地,一道來自總司令趙振的嚴令也送達了。

王志強召集麾下各師主官,面無表情地傳達了趙振的指示:“總司令嚴令,各部必須嚴格執行,絕不允許再與任何友軍發生摩擦,違令者嚴懲不貸!”

這道命令被層層傳達,最終下達到了基層連隊。在某個步兵連的營房裡,幾個剛結束訓練的老兵湊在一起閒聊。

老兵吳勇撓了撓他那剛剃沒多久的青皮腦袋,一臉不解地嘟囔:“總司令這是幹啥呀?突然下這麼個命令,以後見了對面中央軍那幫少爺兵,還得陪著笑臉不成?”

旁邊正拿著破布仔細擦拭步槍的老兵張成頭也不抬,嗤笑一聲:“為啥?還不是咱們之前‘交流’得太頻繁,把對面整得太慘,敗了總司令愛惜羽毛、團結友軍的名聲了唄!”

吳勇一聽,眼睛瞪了起來,顯得更委屈了,他攤開雙手,用一種彷彿受了天大冤枉的語氣說道:“老張,你這話說的可不對味兒啊!咱們那能叫‘欺負’嗎?那叫友軍之間的正常軍事交流!切磋!懂不懂?”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大了起來:“當兵的,碰上了,拉出來練練,比比誰槍法準,誰衝鋒快,誰刺刀狠,這多正常的事兒!怎麼能說是欺負呢?咱們又沒真下死手,不就是攆著他們跑了幾里地,順手‘借’了他們幾桿槍幾箱彈藥嘛!軍人的事情,那能叫欺負嗎?!”

他這番“理直氣壯”的歪理,把旁邊幾個新兵都逗樂了,卻又不敢笑出聲。張成終於抬起頭,沒好氣地白了吳勇一眼:“就你他媽的話多!總司令讓消停就消停!再廢話,下次‘交流’讓你去炊事班幫廚!”

吳勇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大聲嚷嚷,但嘴裡還是不服氣地小聲嘀咕著:“本來就是嘛……交流,那是交流……” 顯然,在王志強部這些驕悍的老兵心裡,對“摩擦”和“交流”的界定,與總司令趙振所期望的,還有著不小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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