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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們兩個有病吧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陳峰在膠東半島那套“抓丁加補償”的粗暴策略,竟在另一位系統出身的軍官心中引起了強烈共鳴。

一連長王志強,被趙振派往魯豫皖交界地帶開闢根據地。起初的一個月,他嚴格遵循趙振“穩紮穩打”的指示,像個循規蹈矩的“乖寶寶”,靠著宣傳號召和物資吸引,按部就班地招募了千餘新兵,慢慢拉扯起了一個團的架子。遠在熱河的趙振收到報告時,還頗感欣慰,覺得王志強做事穩妥,讓人省心。

然而,這份欣慰沒能持續多久。

當膠東的陳峰憑藉非常手段,在兩個月內將兵力瘋狂擴充至三萬餘人,並且眼看再有一個月就能橫掃整個膠東半島的訊息傳來時,王志強坐不住了。

比較之心,人皆有之,系統兵也不例外,甚至更甚。眼看著同僚“業績”飆升,自己卻還在原地踏步,王志強那套刻在核心邏輯裡的“效率優先”準則被徹底啟用。

“陳峰能抓,我為何不能?”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遏制。

有了陳峰的成功經驗在前,王志強直接照方抓藥,甚至最佳化了流程。他同樣開出了“每丁三塊大洋、五百斤大米”的價碼,但由於並非首創,且處理手段相對“溫和”一些(至少沒有一開始就搞得血流成河、天怒人怨),竟意外地沒有引發太大反彈。

魯豫皖交界地區,本就是人口稠密、民生多艱之地。這“安家費”加“月月餉銀”的訊息,如同在乾涸的土地上投下甘霖,瞬間引爆了招募熱潮。家裡勞力多的農戶幾乎是將兒子推著送往新兵營,周邊幾個縣的青壯如同潮水般湧來。

“我擦嘞!”就連負責登記造冊的文書都看傻了眼,“這人也太多了!”

新兵營外,人頭攢動,隊伍蜿蜒,一眼望不到盡頭。僅僅一個月時間,王志強麾下的兵力如同吹氣球般急劇膨脹,赫然達到了兩萬之眾!又過了一個月,總兵力瞬間飆升至四萬人,與膠東的陳峰並駕齊驅。

這下,壓力全然來到了趙振這邊。

他坐鎮熱河,講究政策,注重自願,辛辛苦苦大半年,好不容易才積攢起三萬兵力。而他那兩個放手出去的營長,一個在膠東,一個在魯豫皖,憑藉著他內心並不完全認同的“野路子”,竟在短短兩三個月內,各自擁兵四萬!

看著手中關於陳峰和王志強兵力暴增的報告,再對比自己這邊緩慢的增長曲線,趙振揉著眉心,心裡頭一次冒出了一個極其荒謬又充滿誘惑的念頭:

“他孃的……要不……老子也去抓壯丁?”

陳峰與王志強兩人麾下兵力雖同為四萬,但面臨的境況卻截然不同。王志強所處的魯豫皖交界地區,人口更為稠密,民生也更為困苦,對他那“三塊大洋加五百斤米”的徵召條件,響應者更為踴躍,招募一個扛槍吃糧的步兵,簡直易如反掌。

兵力暴漲帶來的,是巨大的管理壓力和作戰指揮的挑戰。為了有效掌控這支驟然膨脹的隊伍,王志強在向趙振索要海量武器裝備和後勤物資的同時,更是直接開口,請求增派更多的系統兵骨幹,否則根本無法有效管理和訓練這數萬新兵。

趙振看著王志強的請求,頭痛不已,但深知這是維持部隊戰鬥力的必要之舉,只得咬牙批准,調撥了五百名系統兵給王志強。

訊息傳到膠東,陳峰豈能甘於人後?立刻有樣學樣,一封電報拍來,理由同樣充分——他也要面對整合訓練三萬新兵的重任,沒有足夠的系統老兵作為骨架,部隊就是一盤散沙。

趙振無可奈何,只能一碗水端平,同樣撥給了陳峰五百名系統兵。

這一下,幾乎掏空了趙振的老底。系統兵的“價格”遠超普通裝備,一口氣輸出一千名系統兵,讓他的系統積分瞬間見了底,數字赫然變成了刺眼的負數!

“統爹,賒賬……”趙振幾乎是咬著牙在心中默唸。

“好嘞,我的兒!爹給你記上了,利錢照舊哈!”系統的電子音依舊帶著那副戲謔的腔調。

就在趙振為積分赤字發愁時,王志強那邊的麻煩先找上門了。他如此迅猛的擴張,如同在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水塘裡投下巨石,瞬間引起了周邊原有軍閥勢力的極度不安和強烈敵意。

那些實力不濟的小軍閥,還沒來得及做出像樣的反應,就被兵強馬壯、求戰心切的王志強順手給“剿滅”或收編了。然而,他的四周,可不僅僅只有這些雜魚。

在他的側翼,是裝備相對精良、代表著金陵正統的中央軍一部;而在另一個方向,則是以驍勇善戰、作風頑強著稱的桂軍勢力。

這兩大勢力,可不像地方雜牌那樣容易拿捏。王志強這部突然冒出來、且極度膨脹的武裝,已經嚴重威脅到了他們的防區和利益。雙方的偵察騎兵已經開始在控制區邊緣頻繁接觸,衝突的火藥味日益濃烈。

一份份關於“不明番號之大規模敵軍”的緊急軍情,已經被分別擺在了中央軍和桂軍前線指揮官的案頭。王志強的瘋狂擴張,終於觸碰到了這個區域真正的鐵板,一場與正規軍級別的硬仗,似乎已不可避免。

金陵,軍政部會議廳。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巨大的軍事地圖懸掛在牆上,而所有人的目光,卻都聚焦在一位正在彙報的情報參謀身上。他的聲音清晰而冷靜,但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與會者的心頭。

“根據多方情報確認,目前活躍於華北、華東的趙振、陳峰、王志強三部,其裝備制式、後勤補給、乃至軍服樣式,已實現完全統一,呈現出高度一體化的特徵。”參謀手持教鞭,點向地圖上被特意用醒目的紅色標記出的三個區域——熱河、膠東、魯豫皖交界。

“更重要的是,我們有確鑿證據表明,陳峰部與王志強部,均以趙振部為尊。儘管趙振部目前賬面兵力僅三萬餘,為三部中最少,但他無疑是這三股力量的絕對核心與首腦。王志強與陳峰完全接受趙振的指揮與領導,政令、軍令暢通無阻。”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丟擲了一個更具衝擊力的事實:

“現已確認,此前在黑山子溝地區,以同等兵力全殲日軍第十六步兵聯隊之戰役,其前線最高指揮官,正是趙振本人。他當時動用了兩個步兵團及一個裝甲營,打出了震驚關東軍的經典殲滅戰。”

最後,他的教鞭重重地點在魯豫皖交界處,那裡代表著王志強勢力的紅色區域已經膨脹得觸目驚心。

“而目前,王志強部兵力已急劇膨脹至五萬人左右!並且,我們發現其已編組有一個裝備未知型號重炮的重炮團,以及一個規模可觀的裝甲團!其兵鋒所向,已直接威脅到我金陵北部門戶!其擴張速度與裝備水平,遠超我等此前預估!”

彙報完畢,整個會議室陷入一片死寂。

原本被安插在魯豫皖地區制衡桂系的中央軍嫡系,此刻面對的不是需要防範的友軍,而是一個驟然崛起的、擁有統一指揮、強悍戰鬥力且仍在瘋狂擴張的龐然大物。這個叫趙振的人,不僅能在東北痛擊日寇,更能悄無聲息地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扶持起兩個擁兵數萬、裝備精良的部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掠過在場每一位高階軍官的脊背。他們意識到,一個完全超出掌控的軍事集團,已經橫空出世。北有虎視眈眈的日軍,內部卻又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心腹大患,局勢瞬間變得無比微妙且危險。

會議室裡一片沉寂,只有香菸的霧氣在吊燈下緩緩盤旋。端坐主位的南京先生目光掃過全場,臉上帶著慣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說話呀,”他手指輕輕敲了敲光亮的桌面,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大家都暢所欲言嘛。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趙振部,我們應該如何應對?是堅決剿滅,還是……設法招撫?”

他丟擲的問題,像一塊石頭砸進了表面平靜的深潭。

坐在下首的“小諸葛”微微垂下眼瞼,端起面前的茶杯,借勢掩去了嘴角那一抹幾乎抑制不住的冷笑。

剿滅? 他在心底嗤笑,拿甚麼剿?人家王志強手裡攥著五萬剛剛經歷過擴張、士氣正旺的虎狼之師,還有一個重炮團和一個裝甲團!我們部署在那邊用來制衡桂系的部隊,滿打滿算才多少人?裝備如何?真要打起來,誰剿滅誰還不一定呢!

他的目光餘光瞥向其他與會人員。幾位手握實權的將領要麼低頭盯著自己的筆記本,彷彿上面突然長出了花;要麼就專注地研究著天花板上的紋路,似乎那裡面藏著破敵良策;還有的則與身旁的人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但誰也不肯第一個開口。

招撫?聽起來是個不錯的選擇,可怎麼招?許給對方甚麼職位、甚麼地盤?趙振如今坐擁三省之地(雖未完全掌控,但勢頭驚人),麾下精兵強將,他會甘心接受招安,聽候調遣嗎?若招撫不成反被其輕視,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整個會議室被一種奇異的沉默籠罩著。每個人都清楚問題的嚴重性,也明白己方的力有不逮,但在最高位者面前,誰也不願率先說出那個令人沮喪的事實,更不願輕易承擔決策可能帶來的後果。

南京先生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只是敲擊桌面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絲頻率。

魯東省的代表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諸位長官!陳峰部在膠東大肆擴軍,已成尾大不掉之勢!王志強部更是盤踞魯豫皖交界,擁兵數萬!我們魯東省如今已被這兩部遙遙隔開,形同孤島!陳峰拿下整個膠東半島只是時間問題,屆時,若其部揮師西進,王志強部再起兵響應,南北夾擊之下……我們韓長官……恐怕獨木難支啊!”

他這番話說得急切,甚至帶著幾分悲憤,將魯東省(此處指韓復榘控制的核心區域)面臨的嚴峻態勢赤裸裸地攤開在了桌面上。

然而,在座眾人心中所慮,卻與這位代表截然不同。他們根本不擔心韓復榘(韓跑跑)能否擋住陳、王兩部的兵鋒——在許多人看來,這幾乎是註定擋不住的。他們真正擔心的是,陳峰和王志強這兩個煞星,下一個目標會不會是自己!

這時,桂系的代表慢悠悠地開口了,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我軍當面之敵,乃是王志強部數萬虎狼之師,防禦壓力巨大,各部已是全力以赴,嚴防死守,實難再分兵他顧。”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魯東省代表慘白的臉,算是徹底堵死了求援的可能,“韓長官同為國之柱石,想必……定能理解我部的難處。”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意思再明白不過:你韓復榘自求多福吧,我們桂系,絕不會為了你去碰王志強這塊硬骨頭。

會議的氣氛,在魯東代表的絕望和其他人的明哲保身中,變得更加微妙而複雜。剿滅?無人敢拍這個板。招撫?似乎也前途未卜。如何應對趙振集團這個突如其來的鉅變,依舊懸而未決。

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每個人都在心中飛快地撥打著算盤。

誠然,若真能集結全國之力,不惜一切代價,豁出去打,未必不能拿下趙振這三部。但問題是——代價呢?

一個冰冷的事實壓在每個人心頭:趙振部能在黑山子溝,以幾乎一比一的兵力,自身近乎零傷亡地全殲日軍一個精銳聯隊。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這支部隊的戰鬥力,至少在戰術層面,已經達到了與日軍甲種師團相當甚至更強的恐怖水準!

要剿滅這樣一支虎狼之師,連同他那兩個同樣裝備精良、擁兵數萬的部下,總計約十二萬人的軍隊,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一位資深參謀曾在私下做過推演,結論令人不寒而慄:至少需要犧牲四十萬精銳兵力,才有可能達成戰略目標。

這個數字,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桂系的代表面無表情,心中卻是波濤翻湧。他們桂系全軍,滿打滿算也就十幾萬正規軍,這還是多年積攢的家底。在兵力上根本不佔優勢,真要拼個你死我活,就算贏了,桂系也必然元氣大傷,從此退出爭霸的舞臺。這種為他人火中取栗的蠢事,他們絕不會做。

端坐主位的南京先生,心中更是湧起一股深沉的無力感。他的中央軍主力,此刻正深陷於對赤黨的重重圍剿之中,難以脫身。此外,偌大的版圖上,還有無數大大小小需要時刻提防、牽制的地方軍閥。他就像一個手握有限籌碼的賭徒,四處下注,已然左支右絀,哪裡還能抽得出、湊得齊這樣一支足以碾壓趙振三部的龐大兵力?

剿滅?談何容易!

趙振、陳峰、王志強這三部,就如同三顆被死死釘入戰略地圖的鋼釘。一顆釘在熱河,威脅華北、窺視東北;一顆釘在膠東,鎖死了渤海灣;一顆釘在魯豫皖,扼住了中原咽喉。

這三顆釘子,不僅釘在了地理的要害上,更釘在了在場所有人心頭,讓他們如芒在背,卻偏偏動彈不得。以往縱橫捭闔的手段,在這絕對的實力和兇悍的戰績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效果。

一種前所未有的僵局,已然形成。

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的鉛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承認趙振三部?這個念頭本身就讓在座的所有人,尤其是南京先生,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

現在他們好歹還能在名義上將趙振、陳峰、王志強斥為“非法武裝”、“流寇”。一旦承認,那就意味著必須承認他們實際控制的龐大區域,賦予他們合法的番號和地位。屆時,這三個擁兵自重、戰力駭人的軍閥就將名正言順地割據一方。他們今天能擁兵數萬威脅地方,明天若是“一個不高興”,誰敢保證兵鋒不會直指金陵?

想到那裝備著未知重炮和裝甲部隊的數萬大軍兵臨城下的場景,南京先生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痛欲裂。

不能再拖下去了!

“怎麼辦?!”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掃過全場,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和不容置疑的威嚴,“今天必須拿出一個章程來!不然的話,再過幾個月,等王志強部擁兵十萬,陳峰徹底消化了膠東,趙振在熱河站穩腳跟,我們就連坐在這裡討論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下達了最後通牒:“想!都給我想!想不出來,誰也不許離開這個房間!”

死命令一下,眾人更是面面相覷,額頭見汗。打又打不過,認又不敢認,還能怎麼辦?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終於有一位掛著中將銜的將領遲疑地開口,試探著丟擲一個看似“驅虎吞狼”的計策:

“委座,諸位同僚……觀趙振部之行徑,雖擴張迅猛,但至今未與東北軍發生衝突,且近幾個月來,其主力一直在熱河方向與日寇糾纏,屢有斬獲。或許……或許可以加以利用?不如……委任他為一個‘北部戰區司令’之類的虛職,讓他名正言順地去負責東北三省的防務,讓他去跟日本人死磕……”

這個提議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禍水北引嘛。

然而,南京先生聽完,胸口一陣起伏,看向那將領的眼神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恨不得當場掏槍斃了這個蠢材!

“胡說八道!”他再也抑制不住怒火,一巴掌拍在厚重的紅木桌面上,震得茶杯亂響,“把東北三省在名義上劃給他?你讓漢卿怎麼想?讓幾十萬東北軍將士怎麼想?你這是要逼著他們立刻造反嗎?!是嫌我們現在的敵人還不夠多?!”

他氣得手指都在發抖。這哪裡是驅虎吞狼,分明是抱薪救火,是嫌天下不亂!

一番怒斥,讓那位提議的將領面如土色,訕訕地縮了回去。會議室再次陷入絕望的沉默,唯一的“解決方案”被證明更加致命。打不了,認不得,利用不了……面對趙振這三顆越釘越深的釘子,這群執掌一國權柄的大人物們,竟然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無解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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