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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6章 陳峰動手了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正當會議室陷入山窮水盡的沉默,每個人都彷彿被無形的枷鎖困在座位上時,厚重的橡木門被輕輕推開。一位機要秘書步履無聲地快步走入,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將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恭敬地呈送到了南京先生面前。

南京先生幾乎是機械地接過那張薄薄的紙頁。他的目光在電文上掃過,原本就陰鬱的臉色瞬間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捏著電文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既沒有暴怒,也沒有驚呼,只是手臂無力地垂下,任由那份電文如同一片枯葉般,輕飄飄地落回了光亮的桌面上。

他向後靠進椅背,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用一種混合著無盡疲憊和徹底認命的聲音,向滿堂鴉雀無聲的與會者宣告:

“剛剛收到的訊息……膠東半島……已盡歸陳峰。”

這短短几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入了每個人的耳膜。

儘管在幾分鐘前,他們還在討論陳峰拿下膠東只是時間問題,每個人都已在心裡預演過這個結果。但當這個訊息被如此直接、如此冰冷地證實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窒息感依舊瞬間攫住了所有人。

完了。

最後一個僥倖的幻想,破滅了。

有人頹然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有人目光呆滯地盯著地圖上那片已然變色的區域,彷彿無法接受這既成事實;還有人下意識地喃喃低語:“這麼快……這才幾天……”

膠東的徹底易主,意味著趙振集團獲得了一個擁有良港和深厚潛力的穩固後方。陳峰那數萬大軍從此海闊天空,進可攻,退可守。而他們在這裡爭論不休的“剿”與“撫”,在鐵一般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會議室內的絕望,自此更深了一層。

會議室內的絕望尚未散去,那扇厚重的橡木門竟又一次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另一位機要秘書垂著眼,邁著更顯謹慎的步伐走入,手中同樣捧著一份墨跡未乾的電文。他徑直走向主位,將電文呈向一直緊閉雙眼、似乎想將外界一切壞訊息都隔絕在外的南京先生。

南京先生彷彿沒有察覺,或者說,不願察覺。他依舊靠在椅背上,眼皮微微顫動,卻固執地沒有睜開。

機要秘書只能保持著恭敬呈遞的姿勢,僵在原地,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坐在一旁的軍政部長何應欽見狀,暗暗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接過了那份電文。他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眉頭先是緊鎖,隨即竟像是鬆了一口氣般,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這反常的反應引得幾位留意到的高階將領投來疑惑的目光。

“先生,”何部長轉向主位,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這裡……有個說不上是好,但也未必是最壞的訊息。”

聽到這句話,南京先生緊閉的雙眼終於緩緩睜開,眼中佈滿了血絲和深深的疲憊。他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在現在這種時候,說不上是好訊息……那就是壞訊息了。說吧,又怎麼了?”

何部長將電文放在桌上,用手指點了點:“情報確認,王志強部主力,約三至四萬人,正大規模向魯東省方向靠攏、集結。其意圖……非常明顯。”

話音剛落,幾乎所有人的心頭都同時冒出同一個念頭,伴隨著一股冰涼的寒意:

這不完蛋了嗎!

韓跑跑,這回肯定是沒救了!

如果說陳峰拿下膠東,是砍掉了一條臂膀;那麼王志強主力撲向魯東,就是一把尖刀,直接捅向了心窩地帶!誰都知道,以韓復榘那點家底和一貫的“風格”,絕無可能同時抵擋住陳峰可能的兩線夾擊和王志強的正面猛攻。

魯東一失,趙振集團控制的區域便將徹底連成一片,勢力範圍急劇膨脹,屆時……

沒人敢再往下想。

剛剛因為膠東失守而瀰漫開的絕望,此刻迅速發酵,變成了一種近乎窒息的恐慌。

會議室裡死寂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南京先生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何部長那句“我們該怎麼辦?”彷彿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儘管他本人垂著眼瞼,心中未必沒有“大不了日後在趙振手下謀個差事”的念頭。

有些話,有些事,南京先生自己想做,但以他的身份絕不能親自說、親自做。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懂得揣摩上意、專門負責“得罪人”的心腹站出來,提出那個大家心照不宣、卻又難以啟齒的“斷臂求生”之策。

果然,一個平日裡就以敢於直言(實則專挑符合上意的話說)的心腹官員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開口:

“先生,諸位同僚。趙振、陳峰、王志強三部已成氣候,勢大難制,此乃既定事實。如今其兵鋒直指魯東,志在必得。依卑職愚見,既然武力剿除已無可能,不如……不如我們主動一些。”

他頓了頓,感受著周圍複雜的目光,繼續說道:

“我們不如直接將魯東省的合法統治權授予趙振,使其從‘非法武裝’變為接受中央政府領導的‘合法武裝’。如此一來,至少在法理和名分上,我們仍佔據主動。硬實力我們或許暫時不如,但我們可以用大義名分和民意輿論來束縛他!屆時,趙振若再想興兵作亂,便是公然挑起內戰,失道寡助,我們在輿論上便能佔據絕對優勢!”

這番話,可謂是將“甩包袱”和“戴高帽”結合了起來。

“你是說……用法律和大義來約束趙振?”南京先生適時地開口,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掙扎與痛心,彷彿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這……這不是與賊苟安嗎?我們……我們豈能如此?”他這話說得沉痛,眼神卻微微瞟向其他地方軍閥的代表。

那些代表哪個不是人精?立刻心領神會。

“先生,此乃老成謀國之言啊!”一位代表立刻附和,“魯東省遲早被陳峰、王志強所佔,我們主動授予,既保全了中央體面,又能施以羈縻之策!”

“是啊,先生!這是目前唯一的穩妥之策了!”其他人也紛紛出言贊同,彷彿剛才的絕望和沉默從未發生過。

“那……韓長官(韓復榘)怎麼辦?”南京先生又丟擲一個問題,眉頭緊鎖,顯得憂心忡忡。

立刻有人接過話頭,語氣“懇切”:“韓司令若繼續留在魯東,恐有身家性命之憂啊!我們此舉,正是為了保全韓司令,迫使他離開險地,實乃不得已而為之的保全之策啊!”

“是啊,是為韓司令好啊!”

“只能如此了……”

一群人紛紛作態,彷彿將韓復榘賣掉是一件多麼為他著想的事情。

南京先生看著這場面,知道火候已到。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用無比沉痛又帶著幾分疲憊的語氣說道:

“唉……既然如此……為了大局,為了避免更多生靈塗炭……就……就這樣吧。”

他轉向何應欽:“軍政部即刻擬電:授予趙振陸軍二級上將軍銜,授予陳峰、王志強二人陸軍中將軍銜。同時……任命趙振為魯東省保安司令。去辦吧。”

命令下達,他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一臉不堪重負的痛心。然而,在他那緊閉的眼皮之下,心裡實則鬆了一口氣,甚至有一絲得意——終於用一塊本就守不住的肉,暫時穩住了那頭最兇猛的餓虎,贏得了喘息之機。

至於韓跑跑?

就這樣,在中央政府和各地軍閥心照不宣的默契下,被徹底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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