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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鬼子兒來了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午時剛到,系統的提示音便在趙振腦海中響起。

“好大兒,積分到賬了!”依舊是那副戲謔的腔調,“昨日招募新兵1010人,每人結算1積分;實際控制地盤暫未評定;有效治理人口暫無;戰鬥表現一項,全殲衝擊關卡之敵700人,結算700積分。總計入賬積分。”

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清晰地羅列著每一項資料。然而,看著那跳動的數字,趙振心中卻沉甸甸的,沒有半分喜悅。

他走到帳篷門口,望著外面正在操練的部隊。雖然名義上已有一個加強團的兵力,但這速度……太慢了,遠遠低於他的預期。

他原本以為,憑藉充足的糧餉和精良的裝備,在這潰兵如潮的關口,招滿五千人應是輕而易舉。可如今,還有整整三千五百個名額空懸。

一股焦躁如同蟻群,悄然啃噬著他的內心。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是不是選錯了地方?難道大部分潰兵都選擇了其他路徑湧入關內,自己守著的這條道,只是一條支流?

目光越過忙碌的營地,投向遠方蒼茫的山巒,趙振的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時間不等人,他必須更快,必須找到問題的關鍵。

趙振的擔憂不無道理,但他選擇的位置確實沒錯。只是潰敗的洪流並非全部湧向關內——有的轉向吉林方向尋找舊部,更多的,則是心灰意冷之下,索性卸甲歸田,直接返回了老家。

午餐號響起,營地頓時熱鬧起來。戰士們陸續排隊打飯,但一個奇特的現象引起了盧孟實的注意:絕大多數士兵都在用左手拿筷子,他們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上,赫然是新鮮磨出的血泡,有些甚至已經破裂,結著暗紅色的血痂。

看到這一幕,盧孟實對“強軍”二字的理解又深了一層。這得是經歷了何等強度的訓練,才能在短短一上午把手磨成這樣?他心底那點因昨日血腥場面而產生的不適,在此刻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取代。

午飯過後,趙振特意找來盧孟實,明確了今後的伙食標準:“從今日起,每日午膳必須見葷腥,確保每人能吃到實實在在的肉。此外,每日供應一個雞蛋,必須是煮雞蛋,個頭也得達標,”他特別強調,目光銳利地看向盧孟實,“別想用鵪鶉蛋之類的小玩意兒來糊弄我。”

盧孟實連忙躬身應下。作為專業的經營人才,他對這種具體的物料標準和管理要求反而感到分外踏實,當即保證會辦得妥妥帖帖。

下午三點,日頭已開始西斜。一輛三輪摩托車卷著塵土衝進營地,偵察兵不等車輛停穩便翻身躍下,幾個箭步衝到指揮帳篷前:

“報告司令!西面二十里,發現日軍一個小隊,正在向我方方向移動!”

趙振目光一凝,當即喝道:“李振彪!”

帳簾應聲掀起,三連長如鐵塔般挺立門前:“李振彪報到!”

“西南二十里,鬼子一個小隊。你帶三連去解決他們。”趙振頓了頓,補充道,“再帶上兩百新兵觀戰。”

李振彪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司令,能否不帶新兵?”他聲音低沉,帶著系統軍官特有的冷硬。這些天他看得分明,那些潰兵整編的新兵動作遲緩,紀律鬆散,帶著他們只會拖慢行軍速度。

“必須帶。”趙振語氣不容置疑,“一為實戰支援,二為……”他目光深邃地看向遠處正在操練的新兵隊伍,“給這些失去魂的兵,重新注入膽氣。”

李振彪深吸一口氣,腳跟猛地併攏:“是!二連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趙振心中瞭然。這些系統出品的軍官,每個都是完美的戰爭機器——戰術素養無可挑剔,單兵能力遠超常人,隨便一個班長都能在別的部隊當連長。但他們骨子裡透著一種非人的精準與冷漠,只認同同樣出自系統的“同類”,對血肉之軀的普通人總帶著若有若無的疏離。

望著李振彪開始集結部隊的利落身影,一個念頭在趙振心中愈發清晰——將來系統兌換計程車兵,必須單獨編組成一支特殊部隊。他們將會是最鋒利的尖刀,但絕不能成為軍隊的全部。

遠處,集合哨聲尖銳地劃破天空。李振彪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匆忙列隊的新兵,如同打量一堆待檢驗的零件。

車隊在顛簸的土路上向西疾馳了約半小時,最終在一片名為“黑山子溝”的丘陵地帶外圍停下。李振彪跳下車,舉起望遠鏡觀察片刻,冷硬的嘴角微微一動。

“鬼子一個小隊,標準編制54人。輕機槍三挺,擲彈筒三具,正在溝底休息。”他放下望遠鏡,語速極快地下達命令,“一排從左翼高地迂迴,切斷退路;二排佔據右翼制高點,構築機槍陣地;三排隨我從正面壓上。新兵連分散跟在各排後方觀摩,沒有命令不許開火,違令者軍法從事!”

命令被迅速執行。系統出身的老兵們如同精密的齒輪,無聲而高效地開始運轉。新兵們則顯得有些慌亂,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各自分配的排後面,心臟怦怦直跳。

李富貴緊跟在王成身後,貓著腰在枯草叢中穿行,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敵人,手心裡的汗幾乎讓他握不穩槍。

“怕了?”王成頭也不回地低聲問。

“有……有點。”李富貴老實承認。

“記住這種感覺,”王成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一會兒打起來,把它變成怒氣,撒到小鬼子頭上。”

與此同時,溝底的日軍對此一無所知。他們屬於關東軍獨立守備隊,此番前來是為了偵察並襲擾潰散的東北軍,氣焰十分囂張,根本沒想到會在這裡遭遇成建制的強硬抵抗。

李振彪看著懷錶,時間剛好過去八分鐘。他對著身旁的通訊兵輕輕點頭。

“打!”

一聲令下,右翼高地上的兩挺MG42通用機槍率先發出了死亡的咆哮!熾熱的金屬風暴如同鐮刀般掃向溝底,瞬間將幾個圍坐在一起的日軍士兵撕成了碎片!

“敵襲!”日軍的驚呼聲被更猛烈的槍聲淹沒。

幾乎是同時,左翼迂迴的一排精準地投出了一輪手榴彈,爆炸聲在日軍試圖集結的後方炸響,徹底攪亂了他們的陣腳。

“殺!”

李振彪猛地起身,親自端著一支56衝,帶領三排從正面發起了突擊。系統士兵們以嫻熟的戰術動作交替掩護前進,精準的點射將任何試圖反抗的日軍逐一打倒。整個進攻流程行雲流水,配合得天衣無縫。

跟在後面的新兵們都看呆了。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戰鬥——沒有吶喊,沒有猶豫,只有純粹的、高效的殺戮。日軍的擲彈筒還沒來得及架設,機槍手剛找到位置就被不知從哪飛來的子彈精準爆頭。這完全是一場不對等的碾壓。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加迅速。從第一聲槍響到最後一擊,僅僅過了不到五分鐘。溝底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硝煙和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李振彪站在溝沿,掃視著戰場。“一排清掃戰場,補槍。二排、三排警戒。新兵連,下來看看!”

新兵們懷著複雜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走下溝底。當他們看到那些平日裡凶神惡煞的鬼子,此刻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倒在血泊中,而己方除了幾個士兵被流彈擦傷外,幾乎毫髮無損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在他們心中激盪。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撼、亢奮,以及重新燃起的信心的情緒。

張二虎踢了踢一具日軍曹長的屍體,啐了一口:“媽的,原來小鬼子也他孃的是一個鼻子倆眼睛,捱了槍子一樣會死!”

李富貴看著王成正在檢查一挺繳獲的歪把子輕機槍,突然覺得,之前訓練時吃過的所有苦,手上磨出的所有血泡,在這一刻都值了。

李振彪沒有理會新兵們的議論,他清點完戰果,確認全殲日軍五十四人,繳獲全部武器彈藥後,面無表情地下達了命令:

“全體都有,帶上傷員和戰利品,撤回卡車位置。我們回家。”

這一次,新兵們列隊和登車的動作,明顯多了幾分乾脆與沉穩。他們的眼神裡,某種丟失已久的東西,正在重新凝聚。

返程的卡車上,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新兵們雖然沉默,但眼神裡卻躍動著火光,腰桿也不自覺地挺直了許多。這一仗打得太過利落,利落到讓他們都有些恍惚。

李振彪帶去的系統老兵無一傷亡,甚至連個被流彈擦破皮的都沒有。真正的交火時間連五分鐘都不到,一場標準的殲滅戰便已落幕。從出發到凱旋,總共才用了兩個半小時,快得讓人難以置信。

然而,在這片壓抑著興奮的沉默中,新兵楊樹根卻獨自悶坐在車廂角落,臉色鐵青。他死死攥著胸前沉甸甸的子彈袋,裡面一百二十發黃澄澄的子彈一顆不少。

他的眼前又浮現出北大營的慘狀,那些朝夕相處的弟兄們倒在血泊裡的畫面,至今夜夜入夢。九一八那晚,他們是沒槍沒彈,只能眼睜睜看著鬼子橫行,憋屈地一路南逃。

可今天呢?

槍是頂好的新槍,子彈管夠,他憋足了勁,心裡唸叨著至少要為死去的弟兄們放倒一個鬼子。結果呢?他剛跟著班長找到個土坡趴下,還沒等瞄準,前面的戰鬥就像一場狂風驟雨,瞬間開始,又瞬間結束了。他甚至連保險都還沒來得及開啟!

這感覺,就像鉚足了全身力氣,卻一拳打在了空處,憋得他心口發疼。

“操!”楊樹根從牙縫裡擠出一聲低罵,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彈藥箱上,引得周圍幾個士兵詫異地看著他。

返程的卡車上,氣氛漸漸活絡起來,可角落裡楊樹根那鐵青的臉色卻格外扎眼。

“咋了根子?”坐在他對面的張大毛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打了這麼大個勝仗,你咋還耷拉著個臉?”

楊樹根猛地抬起頭,眼睛因為壓抑的怒火而發紅:“勝仗?這勝仗跟咱們有半毛錢關係嗎?你摸著良心說,你開槍了嗎?你打死一個鬼子了嗎?”

張大張了張嘴,愣是沒憋出一句話來。

旁邊操著濃重奉天口音的王喜根湊過來:“你這話啥意思啊?”

“啥意思?”楊樹根的聲音帶著顫,“北大營那晚,咱們是沒槍沒彈,像牲口一樣被攆著跑,那口氣咱憋著,是因為真還不了手!可現在呢?”他猛地拍了一把胸前鼓囊囊的子彈袋,發出嘩啦的聲響,“司令給咱們最好的槍,子彈可勁兒造,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能真刀真槍跟鬼子幹一場!結果呢?老子剛趴下,還沒瞅準鬼子在哪兒,前面就完事兒了!一槍沒放啊!這他孃的比捱打還憋屈!”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車廂裡剛剛升起的些許歡快。所有人都沉默下來,下意識地摸向自己那顆彈未發的步槍和沉甸甸的子彈袋。

“是啊……說得在理。”半晌,才有人低聲附和,“揣著一百二十發子彈去看熱鬧,這叫甚麼事兒……”

“俺這手現在還癢癢呢……”

“下次說啥也得衝快點……”

低沉的議論聲在顛簸的車廂裡蔓延開來,一種混合著羞愧、不甘和強烈求戰慾望的情緒,在這些新兵心中悄然紮根。他們忽然意識到,光有好的裝備遠遠不夠,他們必須更快、更狠,才能親手抓住下一個復仇的機會。

卡車剛一停穩,新兵們便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去觀戰的人跳下車,臉上的表情卻是有喜有憂,這讓留守的人看得一頭霧水。

一個叫孫老蔫的老兵湊到楊樹根跟前,看著他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咋的了,鐵子?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兒,難不成……打輸了?”

“輸啥輸,”楊樹根沒好氣地一擺手,“贏了,鬼子一個小隊全撂那兒了。”

“贏了?”孫老蔫更納悶了,指著他們這一圈垂頭喪氣的人,“贏了你咋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大夥兒這都咋滴了?”

旁邊一個跟著去的新兵忍不住插嘴,語氣裡滿是鬱悶:“贏是贏了,可跟咱沒啥關係啊!咱是一槍沒放,就看了一場熱鬧就回來了!”

“為啥呀?”孫老蔫和周圍沒去的人都瞪大了眼。

“為啥?”那新兵越說越來氣,“俺剛找個土坎趴好,槍口還沒順過去呢,就聽見前面噼裡啪啦一陣響,跟過年放鞭炮似的,沒幾分鐘,三連長就喊‘結束戰鬥’了!俺這槍保險都還沒開啟呢!”

“哎呦我去!”孫老蔫聽得一拍大腿,又是好笑又是同情,“那你們可真夠完蛋的!揣著一百多發子彈去,原封不動又揣回來了?這不成了運輸隊了嗎?”

這話引得周圍一陣低笑,可去觀戰的新兵們卻笑不出來,一個個憋得臉紅脖子粗,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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