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蝕君侯心底翻起驚濤駭浪!
方才那一式蝕天覆地,他已動用了壓箱底的手段——不僅催動了苦修八百載才凝練的兩縷蝕之規則的其中之一,更將本命法寶【攝魂陰蝕鼎】的威能催發至九成,再配合自己元嬰中期巔峰的強大真元與特殊體質!
這般殺招,便是尋常元嬰中期修士硬接之下,也非得真元受創、法寶靈光潰散不可!
就算是初入大修士的老怪,也得認真才能接下,不然也會受傷!
可眼前這慶辰.......不過初入元嬰初期,縱是體法雙修,身負兩道規則之力,再加上兩件普通上品法寶護體,能在他這一擊之下不重傷吐血已是僥倖,怎可能.......怎可能連半分傷勢都無?!
他陰蝕修行一千二百餘載,半妖、天靈根之身天賦異稟,雖因早年與虺龍一族的舊怨不得已避走南越,受其王族驅使,可一身神通早已臻至巔峰,自問大修士之下罕逢敵手!
今日竟在一個小輩身上吃了癟?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五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白骨魔幡——幡面幽森,魔紋流轉。
“鎖仙教的白骨魔羅幡?!”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三分忌憚,“你居然有五杆!其中兩杆還到了上品法寶層次,三杆亦是頂尖中品法寶,怪不得你修為精進如此之快!”
“......小子,你究竟血祭了多少生靈,造了多大的殺孽?!”
他身為南越一方巨擘,活了一千兩百多載,見識何等廣博,立時認出這套兇名赫赫的魔道至寶。
此幡每一次恢復與晉升,都需海量生靈為祭,汲取其白骨精華、或一身血肉,過程殘忍酷烈,遠超尋常魔器。
而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
這五杆魔幡氣機勾連,隱隱結成一座玄奧陣勢,散發出的威壓竟讓他這元嬰中期巔峰的神魂都感到一陣刺痛!
尤其為首那杆,氣息幽邃如淵,幡面隱有空間波紋盪漾,赫然是傳聞中鎖仙教鎮教秘寶之一——“上三幡”之一的帝江幡!
他很清楚其中的秘辛:下九幡,南華界尚可憑圖錄秘法、各種材料加以煉製,而上三幡乃鎖仙教遺留,此界根本無法重現!
唯有上三幡作為陣眼、統領,方能真正啟用十二白骨魔羅幡的絕世兇陣、種種神通。
否則,縱有數十杆下幡,亦不過是一盤散沙!無法成陣。
“竟是帝江幡......”
陰蝕君侯的聲音低沉下去,十分嚴肅,“慶辰!你可知你手中之物、這五杆魔幡,牽扯何等巨大的因果?!”
“鎖仙教的餘孽,八玄奇道中的蝕月道、詭飼靈淵,四象天門的玄鳥承天宗......九天十地,多少龐然大物在暗中搜尋此幡下落!你懷揣此等重寶,便是稚子抱金行於鬧市,便是取死之道!”
他此言半是威脅,半是試探,眼底深處那抹貪婪,卻如何也掩飾不住。
然而,更深處的疑慮隨之湧出——
這人難道是傳說中身負氣運之人,能在元嬰初期就集齊五杆魔幡?
更詭異的是,他不過新晉元嬰,神識再強也有極限,畢竟都是人中龍鳳,他又能強多少?
尋常元嬰初期修士,能勉強催動一杆上品魔幡已是鳳毛麟角,那其中蘊含的凶煞反噬之力,如同元嬰心魔時時作祟!
即便以他陰蝕中期巔峰的神識修為,半妖之身強韌,想要駕馭那杆上品帝江幡,也最多隻有五六成把握。
此人......究竟憑何能同時御使五杆,且氣息平穩,渾然無事?
“呵呵,嚇我?你說些廢話有甚麼用,吃我大晉的飯,誰敢砸我大晉的鍋?”
“也就你這南越叛逆敢呲牙,遲早滅了你南越彈丸之地,男的世世為奴,女的世世為娼!”慶辰嘴上絲毫不落下風,心下卻是一沉。
神念掃過腰間那枚尚在發光的傳訊玉符,這是之前鐵戰提督傳來的密訊。
天淵關與南越國內這段時間沒甚麼異動,未見任何大修士層面的人物調動。
他原以為此番瓊府、玉溪府佈局,除了吳鬼的黑瘴真君外,至多再引來一位尋常元嬰中期修士。
卻不料,南越方面竟捨得下如此血本,直接將這條兇名赫赫的老怪派了出來!
陰蝕侯,身具罕見虺龍血脈、天靈根,有著陣斬元嬰中期真君、力斃化形中期大妖的彪悍戰績!
“幸好....我也準備充足。”他心頭冷哼。
自滄浪群島而起,轉戰瓊州南北,踏過多少屍山血海?葬送麾下敵軍何止一二十萬!
築基、金丹修士隕落如雨,便是法嬰、元嬰境界的真君,亦有數位先後成了這五杆魔幡成長的資糧!
內蘊的白骨精華簡直如山如海,較長時間內,足以支撐他肆無忌憚的催動、使用其中蘊含的兩縷生死規則,接近大修士戰力!
“小輩,狂妄!”陰蝕君侯根本不信這個邪!
他厲喝一聲,周身兩縷蝕之規則,全部沸騰,【攝魂陰蝕鼎】嗡鳴震盪,接連轟出數道灰黑色的蝕魂光柱!
每一道都蘊含著腐蝕元嬰、汙穢上品法寶的恐怖威能!
然而——
慶辰周身五杆白骨魔幡魔氣沖天!
面對襲來的蝕魂光柱,幡面幽光流轉,竟幻化出一尊恐怖魔葫,噴出各種陰陽之氣,流轉不定,或揮爪、或劍戟、或磨盤,硬生生將那些足以蝕穿山嶽的恐怖攻擊盡數擋下!
轟!轟!轟!
魔羅之氣與蝕光瘋狂碰撞、湮滅,逸散的能量衝擊將下方大地撕裂出無數溝壑,可慶辰立於幡陣中心,身形穩如磐石,氣息未曾紊亂半分!
“這不可能!”
“嘶!”
這一次,驚呼聲同時從黑瘴真君和觀音樓主口中爆發!
黑瘴真君臉色鐵青,他活了近千年,除了在大王吳鬼身上,就沒見過如此詭異景象!
一個新晉元嬰初期修士,竟能憑藉幾件法寶,硬撼陰蝕老怪的規則殺招而毫髮無損?
遠處,正在勉力支撐軍陣的觀音樓主,美眸中也爆發出異樣光彩。
“這個之前的金丹小修士,現在一看,還真是有些吸引人啊。”
她即便再高看慶辰,也沒想到,短短時日,竟已成長到能正面硬撼陰蝕老魔的地步!
這簡直是顛覆認知!
此戰過後,怕不止瓊州揚名,怕是整個嶺南道八州、南越,甚至隔壁的東南道、滄浪海域的日海域,也得傳頌他的名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