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陰蝕君侯心頭劇震,他終於確定——慶辰是真的能完全駕馭這五杆兇幡!
以帝江幡為核心佈下的陣勢,再喚出那白骨魔葫,不是大修士的話,根本難以攻破!
再戰下去,非但拿不下這傢伙,反而會徒耗真元,甚至......成了他揚名立萬的墊腳石!徒增危險!
“撤!”
這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陰蝕成名千年,竟被一個初入元嬰的小輩逼得主動退走!
另一邊的黑瘴也沒反對,他知道再打下去也沒甚麼好處,自己身上的血道規則之傷還沒有處理,於是催動神識、令部下退兵。
“嗚——嗚——!”
黑瘴軍中,低沉號角聲依次響起,這是退兵的訊號。
八萬黑瘴部士卒令行禁止,開始如潮水般向後撤退,軍陣依舊保持嚴謹。
遠處的陰蝕君侯盯著慶辰,聲音冰寒徹骨:“慶辰,今日算你僥倖!但這瓊州之地,你把握不住!”
等著黑瘴帶著軍隊後撤後,他袖袍一卷,裹挾住身前的攝魂陰蝕鼎,化作一道灰黑遁光,瞬息消失在漫天毒瘴之中。
顯然,他打算執行之前與吳鬼一方定下的備用計劃——利用這邊軍力優勢,不停騷擾、牽制,將慶辰安蠻府、苗蟲府的兩支軍隊死死拖住!讓他無法分身他顧!
不過他先前是怎麼都沒想到,還真用上了這備用計劃。
城頭上,劫後餘生的六萬瓊州軍修士,在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侯爺威武!”
“將軍威武!”
“魔主無雙!”
聲浪如雷,衝破雲霄!
無數道狂熱、敬畏的目光,聚焦在那道血鎧身影之上。
........
九日後,瓊州玉溪府邊境,黑石縣。
百里驛道旁,新設的傳送陣靈光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石粉末氣味。
花鐵手如一尊玄鐵雕塑,默然矗立在陣前。
他重鎧覆體,手持血戟,肩甲惡鬼吞口猙獰欲活,更添屍山血海般的肅殺。
周身,凝若實質的青色魔罡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在他體外三尺形成一道不斷扭曲的鬼影力場。
《青衣魔訣》已被他修至大成,這百年追隨魔主慶辰,於屍山血海中搏殺,憑藉潑天軍功兌換來的破境寶藥,他硬生生撞碎了無數散修終其一生也無法逾越的金丹壁壘,更在去年一舉踏入金丹中期!
如今已是瓊州軍後軍第二部副中郎將,魔蓮教內十殿閻王之一!
他目光掃過身後肅立的鐵二愣與王十三,這兩個當年參與小寒寺戰役的散修,如今也已達築基後期,在他麾下擔任親軍校尉、魔蓮教幽月魔使。
二人觸及他周身森然魔威,俱是心頭一凜,垂首躬身,姿態敬畏。
然而,花鐵手想起林長生的安排,心底卻翻湧著酸意。
他畢生所求,不過是能如林魔君一般,得侯爺青睞,列入門牆,成為真正的入室弟子!
就在這時——
“嗡——!”
前方傳送陣驟然爆發出刺目強光,龐大靈壓洶湧而出,瞬間籠罩方圓數百丈!
地面微微震顫,靈氣瘋狂向陣眼匯聚。
光芒漸熄,數道身影清晰地顯現出來。
為首一人,身著青色雲紋道袍,面容古拙,眼神淡漠中帶著居高臨下,周身氣息與天地之力隱隱相合,正是真君才有的氣象!
蓬萊靈島,沖虛法嬰!
花鐵手隨即踏步上前,甲冑鏗鏘,抱拳行禮,聲音沉穩:“末將花鐵手,奉侯爺軍令,恭迎沖虛真君。懸山禪師、賈真君已在營中等候,請真君隨末將移步。”
沖虛真君目光淡淡掠過花鐵手,尤其是在他周身那精純凝練的青色魔罡上停留了一瞬,眼底厭惡一閃而逝。
魔道孽障,氣息汙濁!這等人物,若在蓬萊靈島附近出現,早被巡海劍士斬妖除魔了。
“帶路。”他聲音平淡,沒有任何起伏,彷彿與花鐵手多說一個字都是恩賜。
“真君請。”花鐵手轉身,邁步引路。
他每一步踏下,周身青衣魔氣便與這玉溪府邊境瀰漫的軍陣煞氣、天地戾氣隱隱共鳴。
沖虛法嬰跟在他身後,感受著四周軍陣煞氣,以及花鐵手身上精純霸道的魔道修為,眉頭一皺。
這瓊州,果然已被慶辰經營得鐵桶一塊,群魔亂舞!
一個金丹中期的魔修,竟也能將魔功修煉到如此境地,氣象不凡?
而且觀此人行止,對那慶辰的忠誠,似乎已刻入骨髓,這打扮風格,這持戟的姿態......跟慶辰太像了。
一路無話。
很快,臨時軍營的高大轅門已在眼前。
轅門下,數人靜立等候。
身披黃色僧袍的懸禪禪師;一身紫袍的賈道義;以及實際指揮此處四萬大軍戰陣的雷豹、蕪心真人與辛百忍。
花鐵手在轅門前三丈處穩穩站定,先是對辛百忍、雷豹等人抱拳行禮,隨即側身讓開道路,目光轉向沖虛法嬰,語氣不卑不亢:
“沖虛真君,末將職責已盡,防務在身,還需巡視,告辭。”
說罷,竟不再多看這位法嬰真君一眼,對辛百忍微一頷首,便乾脆利落地轉身,帶著麾下兩名校尉徑直離去。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彷彿他迎接的並非一位真君,只是一個尋常過客。
沖虛法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不由得陰鬱了幾分。
區區一個金丹中期的魔崽子,不過是慶辰門下一條惡犬,也敢在他面前如此拿大?如此姿態?
若非此地是慶辰的地盤,軍陣森嚴,若非......他定要叫此獠知曉,何為真君之威,何為仙道清律!
想起慶辰,沖虛心底那點慍怒又被一股更深的忌憚壓了下去,一陣心虛。
慶辰與南越陰蝕君侯正面硬撼、不分高下的訊息,早已如狂風般傳遍了嶺南道、天淵關乃至更遠的地方,名聲大噪。
他接到衛霆將軍調令時,幾乎是馬不停蹄地趕來,連靈虛公子一行人都被他暫時拋在身後,就是生怕慢了一步,給那煞星留下不好的印象。
畢竟,就算靈虛公子的祖父,蓬萊靈島那位權勢滔天的二島主,也只是元嬰中期巔峰的修為啊!而且很大可能還打不過陰蝕君侯。
那慶辰,竟已能與這等存在平起平坐?
“此人真是走了狗屎運,拿了這麼多寶物,恨不能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