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幽邃,白骨森森堆疊如山,魔氣與怨氣翻湧沸騰,似要將天地吞噬。
三杆白骨魔羅幡懸於虛空,垂下的灰光與那血色旋渦交織纏繞,凝成一方血繭;
將慶辰與破軍戰戟緊緊包裹於其中。
這三杆魔幡,吞噬了小寒寺戰場,三、四萬修士的白骨與怨魂;
其中最為厲害的帝江魔幡,在又吞噬了五位金丹修士的骸骨後,終於恢復到了中品法寶的層次。
按照慶辰的估計,若再祭出“鎖仙葫蘆”,便不懼那輝夜宮主催動輝夜劍施展“人劍合一”之術,至少能佔據不少上風。
盤坐於“白骨血繭”之中的慶辰,氣息毫無遮掩地釋放開來;
其法修之境,赫然已達金丹中期小成的水準,周身真元湧動,如江河奔騰。
此刻,破軍戰戟不再是先前那般僅泛著七道猩紅之氣的模樣。
戟杆之上,古紋似被喚醒,如活物般蠕動,瘋狂吞吐著周遭的怨氣與白骨精華。
寒山寺那五位金丹修士的神魂煞氣,化作七條金紅交織的長虹,被戰戟頂端的破軍刃緊緊咬住,寸寸拖入戟中。
同時,大量煉氣、築基修士的怨魂,亦如飛蛾撲火般,被破軍戰戟瘋狂吞噬。
“嗡——”
戰戟猛然震顫,戟身七道舊有血紋驟然亮起,與新湧入的七條煞氣長虹猛烈碰撞、交融。
那七位被戰戟斬殺的金丹殘魂凶煞,本就桀驁不馴;
此刻遇上小寒寺修士帶著邪佛禪意的怨怒煞氣,更是如烈火遇油,瞬間炸開!
密室之中,頓時響起無數細碎嘶吼!
有玄門修士臨死前的不甘,有佛門弟子臨終時的怒叱,更有金丹神魂被撕裂時的淒厲尖嘯。
聲聲入耳,令人毛骨悚然。
慶辰盤膝於地,雙手如鑄鐵般穩穩結印,按在戰戟中段。
《不動明王心法》與《梵天煉魔功》同時催動至巔峰,體內真氣、煞氣如江河奔湧,與戰戟中翻騰的煞氣遙相呼應。
他能清晰感知,戰戟內部似有一座無形的熔爐,正熊熊燃燒。
七位舊魂的凶煞之氣,如同乾柴投入火海;
七條新湧入的煞氣,則似猛火添油。
兩股力量在戟身中激烈衝撞、反覆淬鍊,將原本受損的法寶本源,一點點粘合、重塑。
“咔嚓……咔嚓……”
戟身表面,似有層薄薄的飛灰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暗沉如墨的千年烏金玄鐵本相。
這玄鐵在煞氣的沖刷下,漸漸泛起烏金光澤,顯得愈發深邃。
原本七道猩紅血紋,已與新湧入的煞氣融為一體,化作十四條更粗壯、更猙獰的血線!
它們在戟杆上蜿蜒遊走,宛如十四條飢餓已久、欲飲鮮血的小蛇。
按照此前宗門所說,再加上三位金丹初期修士的神魂煞氣,便足以讓這戰戟恢復中品法寶之威。
可此刻湧入的五位修士中,竟有兩位金丹中期,一位金丹後期!
那兩位金丹中期的神魂煞氣,醇厚如漿;
而那位金丹後期修士的煞氣,則剛猛熾烈,如同烈火烹油。
三者交融,竟產生了七條、遠超預料的神魂煞氣!
“轟!”
當第一位金丹中期修士的神魂煞氣被戰戟完全吞噬時,戟身猛地爆發出數十丈血光。
血光中,隱隱浮現出一尊模糊的戰魂虛影,手持戰戟,怒目圓睜。
慶辰只覺掌心傳來一股沛然巨力,以他金剛之身,都險些握不住戰戟。
他虎口處的青筋再度暴起,如同虯龍盤繞,死死鉗住戟杆,不肯有絲毫鬆懈。
“再來……”
慶辰低喝一聲,神識如網,將戰戟與自身神魂牢牢繫結。
他能感覺到,戰戟的本源正在貪婪地吮吸著這些超額的煞氣,受損的核心在金紅煞氣的滋養下,竟開始滋生出新的威能。
這不僅是修復,更是層次的蛻變,是法寶向更高境界邁進的徵兆!
第二位金丹中期修士的煞氣湧入時,戰戟的變化愈發驚人。
戟刃原本的細微缺口處,竟有新的玄鐵在煞氣中凝聚成形,寒光凜冽,比先前更為鋒利。
戟杆上的十四條血紋忽然交織成網,在戟身中段凝成一枚猙獰的獸頭紋章。
獸口大張,似要吞噬天地間的一切魑魅魍魎,彰顯出無盡威嚴。
似有神通法術,隱於其中。
“中品法寶的壁壘……破了!”
慶辰心中一喜,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戰戟之上,靈壓驟如山崩,陡然暴漲開來。
周遭白骨精華旋渦受其牽引,轉速瞬間加快數倍。
就連密室中那尊二階極品雪玉床,也在這股威壓之下嗡嗡震顫,表面竟凝結出一層細密如針的血霜,令人心悸。
然異變並未就此停歇。
那素心法師身為金丹後期修士,其神魂煞氣此刻才真正如洪流般湧入戰戟核心。
這股煞氣剛猛無比,卻又帶著幾分凝滯,彷彿有千鈞之力。
它撞上戰戟之時,竟激起更為猛烈的反彈!
“鐺!鐺!鐺!”
戰戟在慶辰手中劇烈震顫,彷彿要掙脫束縛,戟刃不斷撞擊地面,激起漫天火星,如同繁星墜落。
密室頂部的靈石陣被震得粉碎,靈光四濺,唯有戰戟自身的血光與煞氣交織的金芒。
戟身獸頭紋章的雙目驟然亮起紅光,宛如活物,十四條血紋也忽然齊齊繃直,發出龍吟般的嗡鳴,震人心魄。
“這是……還在漲?”
慶辰瞳孔微縮,心中驚駭不已。
戰戟突破中品法寶之後,靈壓非但沒有穩定下來,反而因這金丹後期煞氣的不斷注入,開始衝擊更高的層次。
他能感覺到,戰戟的鋒銳度在飆升!
戟身所蘊凶煞,愈發精純凝練,配合不動明王心法所凝煞丹與諸般神通;
竟能在這密室之中,自成一方煞氣之域,讓對手心神失守。
更奇妙的是,這煞氣之域運轉間,竟隱隱反哺體內煞丹,令其力量愈發醇厚。
五位金丹修士的神魂煞氣,終被戰戟盡數吞噬。
但見戟杆之上,十四條血紋漸漸隱沒於玄鐵深處;
好似蛟龍歸海,不見蹤跡。
“好……好一柄兇兵!”慶辰仰頭長舒一口氣,眼中滿是讚歎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