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戟漸漸的趨於平靜,不再震顫,卻散發著一種沉凝如獄的威壓。
慶辰緩緩鬆開緊握的雙手,復又緊緊握住戟杆。
剎那間,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順著手臂洶湧而入,直透心扉。
這股力量遠超從前,彷彿戰戟已與他心意相通,血脈相連;
二者相輔相成,渾然一體。
他試著輕輕一揮戰戟,但見戟刃帶起的勁風竟如利刃,在密室石壁上劃出五道深深溝壑。
這破軍戰戟,非但恢復了中品法寶之威;
更因超額吞噬金丹煞氣,其威能之強,竟已完全超越了輝夜宮那鎮宗之寶輝夜劍!
便是與此時三杆白骨魔羅幡召出的鎖仙葫蘆相比,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倘若再加持上七瓣魔蓮之威,以慶辰那金剛不壞的肉身催動,再與那雙仙對上;
即便不使用金剛冢,慶辰也有信心,一一擊破她們的神通!
“哼!便是那金丹後期小成的萬魂老兒、靜心禿驢,也絕非本座之敵!
至於金丹巔峰的寒山寺大長老慧山法師、三尸魔宗副宗主陰屍真人,倒也值得本座出手一試,做過一場,方見分曉!”
慶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況且,本座手中尚有六枚金丹,以及一具松山真人的血肉白骨。
待我將其煉化,體修之境定能再攀高峰,實力更進一步!
還有那韓石帶來的無極魔宮元磁風暴法術,凝成的陰陽元磁煞,品質絕佳,必能讓我如虎添翼!”
慶辰心中盤算著。
那日從松鶴峰離開後,在慶辰的威逼之下;
靈鶴真人最終還是老老實實的將松山真人的遺體,交給凝璇宗弟子,送入地關峰安葬。
可這不過是表面文章,那遺體兜兜轉轉,最後還不是落入了慶辰的囊中。
靈鶴真人對此,其實心中早有預料,卻也無可奈何,不敢不從慶辰之意。
畢竟,慶辰許給了他們一份“自由”。
雖說這自由之地不在滄浪群島,但有一片安身立命的根據地,再加上自己尚有兩百多年的壽元,總歸是能留下一份道統,傳承下去。
靈鶴真人心中期盼,也許千年之後,他們點蒼宗也能橫空出世一位驚才絕豔的人物,帶著宗門化龍飛天,重振聲威,那便再好不過了。
慶辰手持元磁風暴法術玉簡,目光深邃,喃喃自語道:
“太初元磁山那處險地,按玄骨二長老傳來的訊息,如今竟已滋生出金丹中期的磁獸。
如此情形,看來三年之內,我非得親自走上一遭不可了。”
這兩年間,慶辰斷斷續續修習手中這元磁風暴法術。
此術近乎天階,修煉難度可想而知,可慶辰憑藉著過人的天資與菩提靈體的第一重悟性,竟已悄然入門。
這般進境,若是傳將出去,只怕所有人都會驚掉下巴,萬萬料想不到。
畢竟,他都不在元磁山。
慶辰眉頭微皺,“那無極魔宮,行事如此張揚。
他們竟將諸多宗主級人物、像我這般的天驕之輩,甚至還有一大群築基修士,都一股腦兒地拉進這太初元磁山。
他們究竟打的甚麼主意?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不會只是魔道祭祀吧?
為甚麼鉤吾海的上八洞靈島、以及部分的元嬰真君,都放任不管,甚至敬而遠之?”
......
與此同時,另一邊,太初元磁山較深處。
磁霧濃如化不開的墨汁,連日光都被切割成細碎光斑,在霧中明明滅滅。
林長生腳踏磁元步,身形如電,在嶙峋的磁石間靈活穿梭。
他胸口、小腿那幾道傷口雖已閉合,可隱隱傳來的針刺之感,還是疼得他牙關緊咬。
這已然是他追蹤抽魂蠱氣息的第不知多少個日子了。
起初那十幾日,抽魂蠱散發的腥甜氣息時斷時續,宛如遊絲一般,纏繞在磁巖的縫隙之中。
林長生全仗著玄陰煉魃秘法對這氣息極為敏銳的感應,才沒在這茫茫無邊的霧海里迷失了方向。
到了第六十三日清晨,那氣息忽然變得濃郁起來。
可正所謂福禍相依,這濃郁氣息也引來了一頭極為難纏的兇獸——三階初期的磁巖巨熊。
這畜生身形高大,足有近三丈之高,渾身覆蓋著一層黑鐵般的“磁巖甲冑”,看上去堅不可摧。
它一爪拍下,便能震碎數丈大小的磁石,力量驚人。
林長生無法寶傍身,心中清楚這巨熊厲害,不敢與它正面硬拼。
他藉著磁霧的掩護,施展磁元步,繞著巨熊不斷遊走,如同靈動的游魚一般。
時而以“陰陽磁輪”的陽面赤焰去引開巨熊的注意力;
時而又用陰面寒氣凍結其四肢關節,讓巨熊行動遲緩。
也多虧了他身具命屍道的飛天夜叉之身,肉身與速度都還不錯,才在這兇險的纏鬥中勉強支撐。
這場惡鬥足足耗了大半天的時間,直到林長生瞅準巨熊轉身時露出的破綻,才得以擺脫這頭兇獸。
“呼…… 這鬼地方,三階磁獸還真不少。”
林長生靠在一塊溫熱的磁石上喘息,拿出一枚二階上品療傷丹藥;
藥力順著經脈流轉,卻被體內殘留的磁力攪得七零八落。
他望著前方霧中若隱若現的山巒輪廓,抽魂蠱的法術氣息正是從那片山坳裡飄來,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又走了整整一日,空氣中的磁力卻愈發霸道,連飛天夜叉的鱗甲都泛起細密的電光。
儘管他四處搜尋,卻始終不見目標的蹤影。
突然,林長生瞳孔猛地一縮——前方几十丈外,一處草木繁茂的山坳內,有一道無形的力場正在隱隱波動,將周圍的磁霧扭曲得不成樣子。
隱隱有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神識與肉眼難辨。
“陣法?”
他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屏障上隱約有符文流轉,既非魔道陣法的陰詭,也非玄門陣法的中正;
倒像是天然磁力與人工禁制結合的產物。
抽魂蠱的氣息正是在旁邊數丈的草木之上,濃得化不開。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