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寺那些修士臨死之際的怨怒之氣;
金丹修士含恨而終時的不甘之意;
還有妖獸與生俱來的兇戾之性;
皆藏於血氣之中,而後被三大梵竅盡數吸納。
倘若能將這些複雜情緒與血氣融為一體,悉數煉化,化為自身所用;
那日後與人交手之時,僅憑這股血氣,便能如利刃般直刺對方心魔;
又或以血氣模擬世間萬靈的兇性,其威力又何止是倍增而已?
更為關鍵的是,玉簡中明明白白地寫著,規則之力乃是突破更高境界的關鍵所在。
璇璣真君困於法嬰之境,修為難以再進一步,其根源便在於很難參透並掌握規則之力。
而自己如今不過在金丹之期,便有如此難得的機緣降臨;
若能在突破金丹後期、全力衝擊元嬰境界之時,將這絲血之規則徹底悟透……
想到此處,慶辰心中不禁一動。
比如,第四梵竅?
這念頭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他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當下,他將神識緩緩沉入體內。
只見第三梵竅處的紅紋,彷彿感應到了他內心的強烈渴望,旋轉的速度愈發急促起來。
慶辰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天地間遊離的血氣之間的聯絡愈發緊密;
那種感覺,就彷彿自己與這天地間的血腥之氣融為一體;
抬手之間,便能引動方圓數里之內的血腥之氣,如臂使指。
好似是出於本能,不太需要耗費大量真元,只需要動用些許神識力量,就能撬動天地之力。
“這玉簡之中,除卻對規則之力的精妙講解,竟還有關於突破元嬰真君的寶貴心得,當真是妙不可言。
本座既拿了人錢財,自會替人消災,這點信譽還是有的。”慶辰嘴角微微上揚。
此前,慶辰對體內第三梵竅的“異常”狀況,心中一直隱隱擔憂。
如今,經這玉簡一番詳盡講解與悉心指引,恰似撥雲見日,頓覺天地豁然開朗;
他心中豪情頓生,似有萬丈豪情直衝雲霄。
“不知師尊是否知曉此事,待得有空之時,將這玉簡也給他老人家送上一份。”
亂石灘前,佛光微動。
靜心首座的身影如淡煙凝聚,不過十幾息的時間,便出現在寒水島。
他拂去肩頭沙塵,溝壑縱橫的臉上不見喜怒,只目光沉沉地望著行痴:
“行痴,還愣著做甚麼?”
行痴剛被慶辰冷言斥退,正憋著一股氣,見戒律首座親至,忙躬身行禮:
“行痴拜見首座師兄。”
他額角還帶著血跡,方才被慶辰神識震傷的內傷尚未平復,說話時胸口仍隱隱作痛。
靜心首座抬手虛扶,指尖佛光流淌,渡入行痴體內:
“慶辰的性子,二十年前你便該知曉,驕橫霸道卻也說到做到。
他既肯讓出十座二階島嶼,十萬裡海域,你便去接手。記住,不要有半點差錯。”
佛光過處,行痴識海的麻癢感漸消。
“師弟明白!”
行痴攥緊拳頭,方才被慶辰比下去的羞憤化作動力,“請首座師兄示下!”
靜心首座望向寒水城方向,慶辰那道玄色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際,卻彷彿仍有威壓籠罩海域:
“你即刻點齊一千佛兵、三千俗家弟子,帶足陣盤、法器、戰舟、靈石等物資,以最快速度趕往那十座二階島嶼。
每座島嶼留三百人駐守,核心城池由佛兵駐紮,俗家弟子分駐港口、礦脈,務必在三日內完成交接。”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慶辰此人多疑,交接時不可與凝璇宗留守修士起衝突!
若遇刁難,以盟約文書、慶辰法旨為憑,不必退讓,但也不可主動生事。
不過,他既給了誠意,便應該不會在這些小事上做手腳。”
“是!” 行痴應聲,轉身便要傳令,卻被靜心喚住。
“等等。”靜心首座從袖中取出一枚青銅佛牌,牌面刻著“戒律”二字,
“持此牌,調動寺內輜重堂的一艘寒山寶船、十艘中型飛舟連夜出發。
務必在七五日內,將十萬裡海域的防禦佈防圖、陣圖,全部繪出來,送到我手。”
行痴接過佛牌,只覺沉甸甸的責任壓在肩頭:“師弟定不辱命!”
說罷轉身疾掠,很快便消失在海岸線盡頭。
海風捲著鹹腥味掠過寒水島沙灘;
靜心首座望著行痴離去的方向,指尖念珠重新轉動,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他從懷中取出三階傳訊陣盤與各式陣旗,靈力注入時,陣盤泛起柔和的白光。
“大長老。”
靜心的聲音透過傳訊符傳出,“慶辰已讓出十座二階島嶼,十萬裡海域,行痴正帶人接手。”
符面微光閃爍,片刻後傳來慧山法師蒼老的回應,“十萬裡?”
大長老慧山法師這段時間,一直駐守在地禪島,以抵擋三尸魔宗副宗主陰屍真人的窺伺。
“是。” 靜心走到一塊礁石上,望著翻湧的海水,說道:
“今日城前對峙,慶辰神識強度遠超預料,我在六十里外窺伺,被他瞬間察覺,其神識真是金丹後期級數。”
傳訊符那頭沉默片刻,慧山的聲音沉了幾分:“那這魔頭有何訴求?想讓我們繼續出兵?”
“估計是了。”
靜心法師幽幽說道:“小寒寺已滅,我們駐守在原小寒寺疆域邊界的五千佛兵、一萬俗家弟子。
他們本是防備小寒寺反撲的力量,如今已無用處。慶辰送出十萬裡海域,八成是要我們增援天照群島。
按照盟約,打下八蛇教後,他則會讓出四十萬裡的海域,只保留小寒走廊的那十萬裡。”
又是一陣沉默。
金丹巔峰修為的慧山法師繼續發話:
“出兵?可以出兵,這本就是盟約內容之一。但是,十萬裡不夠,再來二十萬裡海域。
做到這一步,五千佛兵、一萬俗家弟子可以出動,金丹法師還可以再調三位過去,畢竟不用防守小寒寺了。
這件事情,你不用出面了,讓慶辰來地禪島,老夫親自和他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