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慶辰將寒山寺那攤子事料理完,當即施展天遁之法,化作一道流光直往一處無人島嶼而去。
這島嶼隱匿於小寒寺海域深處,乃是他暗中佈置的九處閉關秘地之一,平日裡連飛鳥都難覓蹤跡。
待踏入密室,只見一爐二階上品凝神香嫋嫋升起青煙,如細絲般纏繞,將塵世喧囂盡數隔絕於外。
慶辰盤膝坐上二階極品雪玉床,寒意透骨,卻讓他心神愈發清明。
他攤開手掌,那枚隨赤巡天而來的玉簡便靜靜懸浮於掌心之上;
其靈光流轉不息,彷彿內藏一方浩瀚星河,深邃莫測。
慶辰之所以閉關不見龍印與行痴,實則是因這玉簡太過非凡,沒空。
他心中暗自思量:“璇璣老兒倒是捨得下血本。”
其指尖輕觸玉簡,神識如涓涓細流,緩緩滲入其中。
不過,他面上雖無波瀾,心中卻無半分輕鬆之意。
他早有預料,璇璣真君定會有所表示,卻未曾想到,竟是如此珍貴之物!
這等寶物,可是他多年來在藏經閣、寶庫中搜尋,都未曾尋得的機緣。
慶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宗主不愧是宗主,出手便是闊綽,也不枉我替他打下這偌大疆域。
罷了,便不坑他太多便是。”
神識再次觸及玉簡內容,慶辰仍是不由得一怔。
這玉簡開篇,並非是晦澀法訣,而是一段對“規則之力”的深刻註解:
“天地有常,道法有形。規則者,乃天地執行之脈絡,修士悟之則通玄,掌之則超凡……”
字跡古樸蒼勁,字字如刀,直刺慶辰心扉。
他凝神細讀,只覺眼前有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門,正緩緩開啟。
慶辰眉頭微挑,指尖懸在玉簡之上;
神識在那句“規則者,乃天地執行之脈絡”間來回縈繞;
仿若春蠶吐絲,將萬千思緒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剎那間,他腦海中似有驚雷炸響,無數念頭如潮水般翻湧不息。
他猛地閉上雙眼,第三梵竅開闢時的景象,如畫卷般在眼前徐徐展開——
那道仿若能吞噬世間萬物的血痕;
於半空之中自發凝結的玄奧紅紋;
血氣隨心念流轉時那種朦朧而奇妙的感應;
還有觸控到萬千修士與妖獸血氣本源時,心頭湧起的那一陣難以言喻的悸動……
“天地執行之脈絡……悟之則通玄……”慶辰低聲自語。
回想起前兩個梵竅開闢之時:
唯有純粹的血氣,如江河匯聚,煉化加速,如同在體內挖了兩個蓄水池。
雖能讓修為精進更快,卻始終像是隔著一層薄紗,未曾有過這般“觸控本源”的感受。
可第三梵竅卻截然不同。
那紅紋出現的剎那,慶辰分明感覺到,血氣不再是冰冷的能量;
而是如江河有了脈絡,順著特定的方向潺潺流淌。
那些死去修士的殘念、妖獸的兇性,竟能透過血氣隱隱感知;
彷彿他只需順著這脈絡探尋,便能窺見一絲血道執行的根本奧秘。
“依這玉簡中所言,能夠直抵規則的功法,必然是天階級別,且至少得是上品才行。
而且,非得踏入元嬰境界,方能慢慢體悟其中玄機。
其他地階或者天階功法,雖說或多或少都與規則有所關聯,但都只是淺嘗輒止,如同霧裡看花,難以捉摸。”
“不愧是拜月神教三大真傳功法之一,至少是天階上品,甚至更為恐怖。
玉簡中倒是略提了一嘴,若規則之力達到一定程度,便能蛻變。
能蘊藏一蛻程度規則的功法,一般便稱為靈尊級功法。
至於更多的,玉簡卻未再提及。說不定那完整的梵天煉魔功便是靈尊級功法。
我因十二聖子令,得以修習十一層功法,其中定然還有更高深的變化!”
慶辰猛然間雙目圓睜,眸子裡血光驟然一閃,旋即隱沒不見,他有些興奮的說:
“這樣看……我竟在金丹之境,便已觸碰到了規則之力?”
此念一起,連他自身都不禁心頭一震,暗自驚駭。
要知那玉簡之中寫得明白,世間多數修士,非得踏入元嬰之境,方能初窺規則之門。
金丹期便能領悟規則者,當真是如鳳毛麟角般稀少,無不是那頂尖悟性、天清級靈體以上的人物。
璇璣老兒所贈玉簡,雖未對血道規則細加闡述;
但那“規則乃天地脈絡”的精妙定義,卻與他第三梵竅異變時的種種奇異景象隱隱相合。
那些玄奧紅紋,依託於《梵天煉魔功》所載之法;
更像是天地藉由他體內血氣,自然顯化而出的規則印記,可不正是那“天地執行之脈絡”的一角顯露?
慶辰當即再度催動神識與三大梵竅,細細回味起紅紋旋轉之時的奇妙感覺。
他體內血氣不再如脫韁野馬般無序衝撞,而是順著紅紋的軌跡,如潺潺溪流般緩緩流淌。
就連周身靈脈中的靈氣,都被牽引得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個細小的旋渦。
這分明就是那“掌之則超凡”的初步雛形啊!
“就算元嬰真君想領悟規則,都是霧裡看花。本座只需要觀摩梵竅,就能與規則之力水乳交融。
怪不得!怪不得!強悍的魔相秘法都只是第二根基法術,梵竅煉血秘法才是第一根基法術!原來如此啊!”
“難怪開闢第三梵竅如此耗費資源……”
慶辰恍然大悟,心中豁然開朗。
三萬多煉氣、築基屍首、五位金丹、兩百萬靈石的血材,填進去也只不過形成個大致雛形。
原來這根本不是在積累血氣,而是在以海量資源,以絕妙功法運轉,強行撬開“血之規則”的門縫。
尋常修士,即便苦心積累五百年,也未必能摸到那規則之門的門檻。
而他慶辰,卻憑藉著血腥秘法與狠辣手段;
硬生生在這規則之門上砸出了一道縫隙,得以窺見其中奧秘。
慶辰再度凝神,將心神沉入玉簡之中。
當目光掃至“修士悟之則通玄”這一句時,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沖天野望。
若血之規則真能掌握,豈止是通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