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行痴法師聲音發顫。
剎那間,當年玄叱島那如噩夢般的血色場景,在他眼前洶湧浮現。
慶辰手持破軍戰戟,宛如殺神降臨,腳下屍山血海堆積如山,鮮血染紅了寒山寺分舵。
而他行痴,當時被禪心法師死死按住,最後連拔劍的勇氣都沒有。
那種被絕對實力支配,彷彿螻蟻面對蛟龍的深深恐懼;
時隔二十多年,竟在此刻,再次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料,慶辰接下來的話,卻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花鐵手,你做得很好。”
慶辰掃向花鐵手,“即日起,這島主之位你也不用再做了,升任庶務堂副堂主,跟著高玉梁一同做事。”
花鐵手心中猛地一顫。
他竟被慶副宗主當眾誇獎了。
從此平步青雲,前程似錦!
“屬下,必全力做事,不負魔...副宗主厚愛!”花鐵手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連忙躬身行禮。
慶辰對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讚許。
接著,他轉身走到行痴身前,目光如電,直視行痴:“拿來。”
也沒等行痴反應過來,慶辰只是輕輕一揮手,那盟書便如被無形之力牽引,瞬間攝入他手中。
慶辰展開盟書,掃了一眼,微微點頭:“嗯,沒錯,正是這份。”
“花鐵手。”
慶辰再次開口,“你即刻帶著眾修士,退出寒水島。拿著我的律令,把周圍十座二階島嶼的海域範圍,讓給寒山寺。
凝璇宗眾人,見我令旨,即刻退出島嶼,不得有誤!”
行痴法師一臉懵逼,愣在原地。
他萬萬沒想到,慶辰竟會做出如此決定。
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慶辰卻似渾然未覺,拍了拍行痴的肩膀,帶著一股莫名的意味:
“回去告訴你們的大長老慧山法師、戒律院首座靜心法師,該出兵了。
好了,你可以滾了。”
他話音剛落,目光忽然斜斜一飄,似是朝東北某處遙遙一望。
與此同時,在寒水城東北六十里外,有一片亂石灘。
那處怪石嶙峋,海風呼嘯著捲起漫天沙塵,將一切都遮掩得嚴嚴實實,乍一看去,毫無異常之處。
就在這亂石灘的岩石縫隙之中,靜心法師正盤膝而坐。
他周身環繞著淡淡的佛光,宛如一層薄霧,將他與周遭環境完美地融為一體。
其面容溝壑縱橫,慈眉善目,恰似那入定古佛,雙手合十於腹前,靜謐而祥和。
不過,他眼睛裡正倒映著寒水城前的景象。
靜心法師的神識如無形絲線,悄然無聲地延伸至戰場上空,將城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就在慶辰目光掃來的那一剎那,靜心法師只覺眼前驟然一刺;
仿若有柄無形的利劍,穿透六十里虛空,如閃電般直直刺向他的識海!
他周身佛光猛地波動起來,幾縷沙塵從他肩頭滑落。
“他發現我了?”靜心法師心頭劇震,指尖的念珠“咔噠”一聲停住,再難轉動分毫。
因著龍印與行痴的事情,他偷偷跟隨,準備接應行痴。
他自認為隱藏得極為隱秘。
以他金丹後期小成的神識修為,尋常金丹修士,絕難察覺六十里外的窺伺。
可方才那道目光,帶著不加掩飾的鋒芒,猶如實質般精準鎖定了他,讓他心中驚疑不定。
“他的神識強度……真有金丹後期小成?”靜心法師暗自搖頭,心中暗忖。
不對。
方才那瞬間的神識碰撞,雖只是驚鴻一瞥,卻讓他識海微微發麻,彷彿被重錘輕擊。
那神識強度,比他見過的幾位金丹後期修士還要沉凝厚重。
“這……似乎還要更強!否則怎能在六十里外,如此清晰地捕捉到老夫的神識波動?”
靜心法師眉頭緊鎖,心中思緒翻湧。
這絕非偶然,慶辰的神識之強,已然超出了他的預料。
靜心法師凝目望向寒水城方向,眼中慈祥溫煦,漸漸褪去,只餘下一片凝重深沉。
慶辰那一眼,瞧著漫不經心、隨意至極,實則暗藏鋒芒,帶著赤裸裸的警告之意——
“本座已知你在,安分守己些。”
靜心法師思緒紛飛。
想起慶辰屠滅小寒寺時手段雷霆萬鈞,如狂風掃落葉般乾脆利落;
又憶起龍虎金丹榜中記載,慶辰獨戰兩位金丹後期修士,竟能大獲全勝。
先前,他還覺得這些訊息有點不太真實,多有誇大其詞之處。
可此刻,親身體驗到慶辰強大的神識強度,他才恍然驚覺;
此人絕非僥倖得志之輩,而是實力超凡的狠角色。
“好強的神識…… 好敏銳的感知……”
靜心法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佛光重新歸於平穩,卻悄悄收回了外放的神識。
他捻動著手中的念珠,心中暗自長嘆:
“屠滅小寒寺,戰敗雙金丹。凝璇宗能得此等人物,當真是上天庇佑,氣運昌隆啊……”
寒水城前,慶辰已收回目光,神色平靜,彷彿方才那一眼只是不經意間的眺望。
他輕輕拍了拍花鐵手的肩膀。
“按令行事,莫要耽擱,速去。”慶辰的聲音低沉。
花鐵手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狂熱的光芒更甚。
行痴法師此時也回過神來,心中興奮不已,暗自思忖此次任務,自己算是圓滿完成了。
他趕忙招呼眾人,小心翼翼地開始接手寒水城以及寒水島的事務;
這些人動作輕手輕腳,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引得前面那被稱作血河老魔的慶辰,震怒發威。
“慶……慶副宗主。”
行痴法師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十座二階島嶼,是不是……少了些?
盟書上可是明確寫著,包含小寒島、九座衛島在內的三十座二階島嶼……
凝璇宗這邊只要小寒走廊上的十幾座二階島嶼海域。”
慶辰聞言,冷冷地掃了行痴法師一眼,冷哼一聲道:“本座還沒打下八蛇島,這承諾自然要一步一步來。
你們這些日子磨洋工、荒廢戰機,本座還沒有與你們算賬!滾吧。”
言罷,一甩衣袖,不再理會這中看不中用的廢物,還沒花鐵手有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