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比丘被逼得連連後退,險些撞上身後僧兵時,行痴法師終於開口。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金丹修士的威壓,硬生生打斷了兩人的纏鬥。
花鐵手踉蹌落地,骨爪上的魔氣明滅不定;
那魁梧比丘則連退七步,後背撞裂樹幹。
花鐵手穩住身形,盯著行痴法師,冷笑一聲:“好個打了小的,引出老的來的戲碼!”
魁梧比丘喘息如牛,袈裟胸口處,已被魔爪劃破數道裂痕;
魔氣趁虛而入,在其體內肆虐,臉色青白交加,甚是駭人。
行痴法師目光落在花鐵手身上,語氣中雖強自壓抑,但仍難掩怒意:
“花島主,盟約文書在此,其上有慶副宗主的法印,寒水島本就是我寒山寺舊地,還望花島主能遵守約定,莫要再生事端。”
花鐵手聞言,輕輕撣了撣衣袖上的塵土,周身“青煞魔氣”繚繞不散,宛如實質:
“文書真假,在下自當查驗清楚,再奏報天樞殿。在此之前,誰也別想動寒水島分毫,哪怕是一磚一瓦!”
行痴法師聞言,眉頭緊鎖,方才強忍的怒意,此刻終於如火山爆發,再難遏制。
他周身忽然騰起丈許金芒,佛光如潮水般漫開,空氣瞬間變得凝滯如鐵!
金丹修士之威壓,如同一座無形巨山,當頭壓下,令人喘不過氣來。
“嗡——”
金芒所過之處,地面青磚層層龜裂;
城樓之下,草木盡數伏倒,彷彿連風都被這股力量所凍結。
守城的修士們臉色慘白,紛紛跪倒在地,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鐵刀會二當家更是直接癱在城垛上,大口喘著粗氣,如同離水之魚。
花鐵手首當其衝,只覺胸口如被巨石碾壓,氣血翻湧,逆行而上,喉頭一陣發甜,幾乎要噴出血來。
他雙腿“咔嚓”作響,膝蓋不受控制地往下彎曲;
青煞魔氣在其周身瘋狂翻滾,卻如困獸之鬥,被佛光死死壓制在三寸之內,寸寸消散,無計可施。
不過兩三個呼吸的工夫。
“咳……”花鐵手猛然咳出一口黑血。
血花濺落在身前塵土之中,他卻硬生生挺直了腰桿。
花鐵手雙目赤紅似火,盯著行痴法師的眼神裡,非但沒有絲毫恐懼,反倒燃起兇戾的火苗。
“金丹……很了不起麼?”
他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聲音嘶啞卻字字如刀,
“老子從屍山血海裡摸爬滾打出來的時候,你還在哪個角落裡躲著呢!
這海域內外,老子只服慶副宗主一人!想讓老子跪?除非……剁碎了老子的骨頭!
老子......老子打不過你,但老子就是不服你!”
話音未落,他猛地仰頭狂嘯!
青煞魔氣驟然暴漲,竟在花鐵手頭頂凝成一隻青面獠牙、猙獰可怖的魔影!
那魔影張開巨口,對著那佛光狠狠一咬;
雖被金芒一下子震得粉碎,卻也讓那如山的佛光威壓鬆動了一瞬。
行痴法師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殺心驟起。
花鐵手抹去嘴角血跡,獰笑一聲,“老子守的是凝璇宗的城,慶副宗主的島!
沒文書沒法印,就是你師父來了,也別想踏進這城門半步!”
話音剛落,突然一聲悶響自天際傳來,如同天崩地裂一般!
“轟隆——”
這並非雷鳴,卻比雷鳴更加震撼人心;
讓整座“寒水城”都輕輕震顫起來,彷彿連大地都在為之顫抖。
雲層忽然破開一道縫隙,一道玄色身影踏空而來,如神只降臨。
那身影尚未落地,一股如淵似海的威壓,已轟然席捲全場。
花鐵手只覺身上那如山的佛光驟然一空,胸口的憋悶瞬間消散無蹤,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踉蹌著站穩身形,望著天際那道玄色身影,眼中瞬間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與激動:
“屬下參見慶副宗主!多謝宗主出手之恩!”
守城的修士們也齊齊鬆了口氣,彷彿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回來。
剛才被金丹威壓壓得幾乎窒息的胸口,終於順暢起來。
他們紛紛跪倒一片,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
“小人拜見慶副宗主!”
“參見慶副宗主!萬萬歲!”
反觀寒山寺的僧眾,卻是另一番景象。
那如淵威壓掃來的剎那。
築基比丘們像被無形巨錘砸中,“噗噗”幾聲噴出鮮血,一個個軟倒在地;
=行痴法師正欲運功,催動真元與神識奮力抵擋,卻猛覺一股磅礴神識,如海嘯般猛撞而來!
這神識品質極高、強度驚人,帶著睥睨天下的兇戾之氣。
行痴法師的神識護體法術,連一個呼吸都撐不住,便被狠狠掀飛出去。
“嘭——!”
一聲巨響,行痴法師直直撞進身後的小山包。
整座山頭瞬間應聲炸裂,土石如雨點般飛濺而出!
煙塵瀰漫之中,行痴法師渾身是血,從碎石堆裡狼狽滾落。
胸前那件極品靈器袈裟,也已碎成布條。
他嘴角不斷淌出鮮血,真元佛光潰散大半,宛如風中殘燭。
此時,那道玄色身影緩緩落地,正是慶辰。
他負手而立,目光冷冷掃過滿地狼藉的僧眾,最後落在掙扎起身的行痴身上;
其聲音冰冷如霜,“來而不往非禮也。
你這小禿驢,敢在本座的地盤上撒野,莫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想尋死不成?”
方才那道神識衝擊,慶辰只用了五成力道。
若是他全力施為,行痴即便不變成白痴,也得重傷倒地不起。
花鐵手趴在地上,直勾勾地盯著慶辰,眼中滿是敬畏與火熱;
這才是我等草根魔修的典範,令人心生嚮往!
行痴法師勉強站起,胸口劇痛讓他每喘一口氣都像刀割。
方才那記神識衝擊,震得他識海嗡嗡作響,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他望著慶辰的背影,那玄色衣袍下散發出的兇戾之氣;
竟與二十多年前玄叱島那場慘絕人寰的屠戮時如出一轍!
那時,他尚且弱小,只能眼睜睜看著慘劇發生;
如今,他雖已破了金丹,卻怎麼感覺自己在這等人物面前,反而更加弱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