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堂的堂主叫凌淵,元嬰初期的修為,此人行事狠辣,嗜殺成性,在陰陽聖地邪修一脈中地位很高。”
蘇辭又將地圖碎片取出來,攤在桌上。
“這是從邪修身上搜到的,紅圈的位置,應該是他們的一處據點。”
胖禿驢盯著地圖看了片刻。
“你想去?”
蘇辭點頭。
“太危險了。”
“那是人家的老巢,你一個人進去,等於送死。”
蘇辭沒有反駁。他知道胖禿驢說得對。
“所以我叫你來了。”
胖禿驢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得。度爺就知道,你小子找度爺準沒好事。”
他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甚麼時候動身?”
蘇辭想了想:“兩日後,我需要恢復狀態,你也要準備一下。”
胖禿驢點頭。
兩人又喝了幾杯酒。
胖禿驢問起古洛塵的事,蘇辭簡要說了一遍。
胖禿驢聽完,感嘆道:“古家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講道理。這個古洛塵,倒是個可交的朋友。”
蘇辭點了點頭。
夜色漸深。胖禿驢在隔壁開了一間房,兩人各自休息。
次日清晨,蘇辭開始清點儲物戒中的物資。
神庭燈、焚天劍、鎮天印都在。三件寶物雖然無法真正催動,但用來應對邪魔氣息足夠了。
青霜劍別在腰間。
玄黃爐懸浮在丹田中。
他又取出那幾枚從邪修身上搜來的骨笛。
骨笛冰涼,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
他試著吹了一下,沒有聲音。
這東西需要陰屬性靈力才能催動,他用不了。但留著也許有用。
蘇辭將骨笛收回儲物戒,盤膝坐下。
他內視己身。
青陽金丹在丹田中緩緩旋轉,表面的道紋清晰而深邃。
金丹比之前更加凝實,但距離大圓滿還有一段距離。他需要再壓縮,再提純。
蘇辭取出一枚青陽丹,服下。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熱的藥力。他引導藥力進入丹田,包裹住金丹。金丹開始加速旋轉,吸收藥力。表面的道紋變得更加明亮。
他運轉青陽古經,一遍又一遍地壓縮靈力。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蘇辭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的靈力在壓縮,在提純,在蛻變。金丹的體積沒有變大,反而略微縮小。但光芒更盛了。
他感覺到了一層無形的壁障。那是結丹後期通往後期的壁障,是瓶頸。
蘇辭沒有急躁。他繼續運轉功法,繼續壓縮靈力。一遍又一遍,像是潮水拍打堤岸。
第二日。
第三日。
第三日深夜,蘇辭忽然感覺到體內有甚麼東西碎裂了。
“咔嚓。”
一聲脆響,在他體內炸開。那層無形的壁障碎了。
青陽金丹驟然加速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金丹表面的道紋猛地亮起,像是一道道閃電在跳動。金丹的體積縮小了一圈,但光芒比之前亮了數倍。靈力在經脈中奔湧,比之前渾厚了數倍。
結丹大圓滿。
蘇辭睜開眼。兩道精光從眼中射出,在虛空中一閃而逝。
他握了握拳。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體內的靈力充盈得像是要溢位來。他感覺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強了數倍。如果再遇到古虞,雖然還是不敵,但至少不會那麼狼狽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咔咔作響,肌肉充滿力量。
蘇辭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涼意。太初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是滿天的星辰。
他轉過身,撤去禁制,開啟房門。胖禿驢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打著瞌睡。聽到門響,他猛地睜開眼。
“突破了?”
蘇辭點頭。
胖禿驢咧嘴笑了:“好。度爺還以為你要閉關十天半月。”
他站起身,拍了拍僧袍。
“甚麼時候走?”
“現在。”
胖禿驢愣了一下:“現在?大晚上的?”
蘇辭點頭:“古虞可能還在找我。早點離開太初城,早點安全。”
胖禿驢沒有反對。
兩人下樓,退了房,朝傳送殿走去。
太初城的傳送殿燈火通明。蘇辭付了靈石,兩人站上傳送臺。陣紋亮起,空間波動將他們籠罩。
光芒散去時,他們已經站在北淵城的傳送殿中。
北淵城比太初城冷清得多。街上行人稀少,店鋪大多已經關門。只有幾家酒樓還亮著燈,傳出推杯換盞的喧鬧聲。
蘇辭和胖禿驢沒有在城中停留。他們出了北門,騰空而起,朝九幽雲嶺飛去。
夜風呼嘯。天空中沒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辰。腳下的山脈連綿起伏,在夜色中像是一頭頭沉睡的巨獸。
蘇辭飛在前面,神識全力鋪開。胖禿驢跟在他身後,保持約莫數十丈的距離。
“蘇小子,你說那些邪修的據點裡,會不會有元嬰修士?”胖禿驢傳音問道。
蘇辭沉默了片刻。
“不一定。凌淵是元嬰修士,但不一定在據點裡。這種級別的強者,不會輕易露面。”
“那就好。”胖禿驢鬆了一口氣。
“度爺可不想再被元嬰追殺了。上一次差點沒命。”
蘇辭沒有接話。
他們飛了一整夜。天色微亮時,進入了九幽雲嶺的外圍。山勢變得陡峭,樹冠變得茂密。晨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辭放慢速度,取出地圖碎片辨認方向。
“這邊。”他指向西北方。
兩人轉向西北,繼續飛行。飛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山脈忽然變得平坦。樹冠變得稀疏,露出一片開闊的谷地。
蘇辭停下,落在谷地邊緣的一棵大樹上。胖禿驢落在他身邊。
“到了?”胖禿驢低聲問。
蘇辭點頭:“就在前面。”
他指向谷地深處。那裡有一座山丘,山丘腳下有一道裂縫。裂縫被藤蔓遮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蘇辭的神識捕捉到了裂縫中傳出的靈力波動。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是陣法的波動。
“入口有禁制。”蘇辭低聲說。
“有人守著。”
“幾個人?”
蘇辭將神識凝成一線,穿過裂縫,探入內部。片刻後,他收回神識。
“兩個人。都是結丹初期。”
胖禿驢咧嘴一笑:“兩個結丹初期,好辦。”
他握緊金剛杵,就要衝出去。蘇辭攔住他。
“不急。先看看裡面甚麼情況。”
兩人在樹上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裂縫中沒有任何動靜。守門的兩個邪修沒有出來,也沒有其他人進出。
蘇辭從樹上躍下,貼著地面朝裂縫摸去。胖禿驢跟在他身後。
裂縫很窄,只容一人側身透過。蘇辭擠了進去。走了約莫數丈,前方豁然開朗。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方圓數丈。洞穴中央燃著一堆篝火,兩個身穿暗紅色長袍的邪修正坐在篝火旁,低聲交談。
蘇辭從陰影中掠出。
他腳下銀光一閃,空間挪移發動。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一個邪修身後。一掌切在他的後頸上。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軟軟倒下。
另一個邪修大驚,伸手去摸腰間的武器。蘇辭一拳轟在他的太陽穴上。那人也倒下了。
兩息。兩個結丹初期,失去戰力。
胖禿驢從裂縫中擠進來,看著地上的兩個邪修,咧嘴笑了。
“乾淨利落。”
蘇辭蹲下身,在兩個邪修身上搜了搜。
找到了兩枚儲物戒和兩枚黑色令牌。令牌與之前的那枚一模一樣,正面刻著豎眼,背面刻著“血源”。
“看來這裡確實是血煞堂的據點。”蘇辭低聲說。
他站起身,看向洞穴深處。那裡有一條甬道,向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甬道中隱隱有冷風吹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走。”
蘇辭率先踏入甬道。
胖禿驢跟在他身後,握緊金剛杵。
甬道很窄,只容一人透過。
兩側是粗糙的巖壁,巖壁上掛著暗紅色的苔蘚,在靈燈的光芒下泛著詭異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
蘇辭走在前面,神識全力鋪開。他將神庭燈握在掌心,燈芯處的火苗穩定地燃燒著,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胖禿驢跟在他身後,金剛杵橫在胸前,佛光隱隱流轉。
“這地方不對勁。”胖禿驢低聲說,聲音在甬道中迴盪。
“度爺聞到了好多血的味道。”
蘇辭點頭,他也聞到了。
不是一兩個人的血,是很多人的。這讓他想起了之前那些被血祭的散修。
甬道向下延伸,越來越深。
走了約莫百丈,前方出現一個拐角。蘇辭停下腳步,側耳傾聽。拐角後面有腳步聲,很輕,但不止一個人。
他回頭看了胖禿驢一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胖禿驢點頭。
蘇辭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轉過拐角。
拐角後面是一條更寬的通道。
通道兩側各站著兩個邪修,都是結丹初期的修為。他們正在低聲交談,沒有注意到蘇辭。
蘇辭腳下銀光一閃,空間挪移發動。
他瞬間出現在左側兩個邪修面前,一掌拍在一人的胸口,同時一拳轟在另一人的面門。兩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軟軟倒下。
右側兩個邪修大驚,連忙去摸腰間的法器。胖禿驢從拐角後衝出來,金剛杵橫掃,將一人砸飛。另一人轉身就跑,蘇辭抬手一道青金指勁,洞穿了他的後心。
四息。四個邪修,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