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
“一個結丹後期,兩個結丹中期。”
蘇辭點頭。
他放慢速度,轉身面對那三道遁光。
古洛塵停在他身邊。
三道遁光在他們前方數十丈處停下。
光芒散去,露出三個身穿暗紅色長袍的修士。
領頭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結丹後期的修為。
他手中託著一枚黑色的羅盤,羅盤上的指標正對著蘇辭。
“蘇辭。”中年男子開口,聲音尖細。
“堂主說了,讓你交出那盞燈,可以饒你不死。”
蘇辭沒有回答。
只是從儲物戒中取出青霜劍,劍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中年男子的臉色沉了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揮手。
身後兩個邪修同時出手,兩柄血色飛劍朝蘇辭刺來。
蘇辭腳下銀光一閃,空間挪移發動。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那兩個邪修身後。
青霜劍橫掃,一劍斬在一人的後頸上。
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墜落下去。
另一人大驚,轉身就跑。
蘇辭抬手,一道青金指勁激射而出,洞穿了他的後心。
兩息。
兩個結丹中期,斃命。
中年男子臉色慘白。
他沒想到蘇辭的實力這麼強。
他轉身就跑。
蘇辭沒有追。
他抬手,又是一道指勁。
青金色的光芒穿透了中年男子的後心,那人撲倒在地,再也沒有起來。
蘇辭落在地上,將三人的儲物戒收起。他在領頭那人的身上搜出了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豎眼的符號。
和之前那枚一樣。
他將令牌收入儲物戒,騰空而起。
“走吧。”
古洛塵跟在他身後。
兩人繼續朝九幽雲嶺外飛去。
又飛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的山脈漸漸變得平緩。
樹冠變得稀疏,陽光可以直接照到地面上。
蘇辭看到了遠處的平原。
那是九幽雲嶺的外圍,再往前,就有傳送陣了。
古洛塵也看到了,鬆了一口氣。
“快了。”
蘇辭點頭。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氣息從身後傳來。那氣息他太熟悉了。
古虞。
蘇辭咬牙。
這個老東西,又來了。
古洛塵的臉色也變了。
“你先走。”古洛塵說道。
“我擋住他。”
蘇辭搖頭:“你擋不住。”
“能擋多久是多久。”
古洛塵轉身,面對氣息傳來的方向。
蘇辭沒有走。他站在古洛塵身邊,握緊手中的青霜劍。
暗金色的遁光落在他們前方數十丈處。光芒散去,露出古虞的身影。
老者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掃過蘇辭,又掃過古洛塵,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洛塵少主,你還要護他?”
古洛塵沒有說話,只是握緊金麟劍。
古虞搖了搖頭。
“洛塵少主,你不是老夫的對手,老夫不想傷你,讓開。”
古洛塵沒有動。
古虞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抬手,一掌拍出。掌風如刀,直奔古洛塵。
古洛塵揮劍格擋,被震退數步。
但他沒有倒下,又站回了原位。
古虞的第二掌出手。
這一掌更強,掌風中凝聚著元嬰修士的道與法。
古洛塵再次被震退,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但他還是擋在蘇辭面前。
古虞的眉頭皺了起來。
“洛塵少主,你這是何苦?”
古洛塵沒有說話。
只是握緊手中的劍。
蘇辭看著古洛塵背影,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符。
那是之前在古家修士身上搜到的,裡面封印著一道元嬰級別的攻擊。
他本來不想用,但現在不用不行了。
他捏碎玉符。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玉符中轟出,直取古虞。
光柱中蘊含著恐怖的靈力波動,所過之處空氣都在燃燒。
古虞冷哼一聲,抬手一掌拍散光柱。
但他被光柱中的力量震退了一步。
蘇辭抓住這個機會,拉著古洛塵朝遠處飛去。
“走!”
兩人拼盡全力,朝九幽雲嶺外飛去。
身後,古虞的怒喝聲傳來,但很快被風聲吞沒。
蘇辭不敢回頭。
他拼命地飛,拼盡全力地飛。
古洛塵跟在他身邊,也拼盡了全力。
前方的平原越來越近。
傳送陣所在的小城已經出現在視野中。
蘇辭衝進城中,古洛塵緊隨其後。
城中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古虞追到城門口,停下了腳步。他冷冷地看了蘇辭一眼,轉身離去。
城中人多眼雜,他不能動手。
蘇辭癱坐在傳送殿的臺階上,大口喘氣。古洛塵站在他身邊,也喘著粗氣。
“他走了。”
蘇辭點頭。
兩人休息了片刻,站起身,走進傳送殿。
蘇辭付了靈石,站上傳送臺。
古洛塵站在他身邊。
“你也要走?”蘇辭問。
古洛塵點頭:“送你到太初城。”
“然後呢?”
“然後回去覆命。”
陣紋亮起,空間波動將他們籠罩。
光芒散去時,蘇辭已經站在太初城的傳送殿中。
古洛塵也到了。
兩人走出傳送殿。
太初城依舊繁華,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蘇辭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活下來了。
他看向古洛塵。
“多謝。”
古洛塵擺了擺手:“你我之間,不必客氣。”
“接下來,你自己小心。”
蘇辭點頭。
古洛塵轉身,朝傳送殿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蘇辭一眼。
“蘇辭,保重。”
蘇辭抱拳:“保重。”
古洛塵的身影消失在傳送殿中。
蘇辭收回目光,朝城中的客棧走去。
他需要好好休整幾天,然後聯絡胖禿驢,商量下一步的行動。
九幽雲嶺的封印雖然暫時穩住了,但只是暫時的。
青陽老祖留下的謎團還沒解開,古虞的追殺也不會停止。
他需要更強的實力。
蘇辭走進客棧,關上房門,佈下禁制。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祭壇下的封印,浮現出那顆佈滿裂紋的黑色珠子,浮現出古虞那張冷漠的臉。
還有青陽老祖留下那些模糊的線索。
一切都在等著他。
但他不急。
他需要先恢復,先突破,先變得更強。
蘇辭深吸一口氣,開始調息。
窗外,太初城的夜色漸漸降臨。
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中。
先服下一枚療傷丹。
丹藥入腹,化作溫熱的藥力,滋養著受傷的經脈。他又服下一枚回靈丹,補充乾涸的丹田。
然後運轉不滅訣。
金色的光芒在體內流轉。
左肩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內腑的震盪也漸漸平復。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
靈力恢復到了七成,傷勢好了大半。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那幾枚從邪修身上搜來的黑色令牌。
巴掌大小,入手冰涼。
正面刻著豎眼符號,瞳孔是垂直的細線。
背面刻著兩個字,血源。
蘇辭翻來覆去地看。
令牌的材質很特殊,非金非玉,敲擊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試著注入一縷靈力,令牌沒有反應。
他又試著用神識探查,令牌內部一片混沌,甚麼都感應不到。
他將令牌放在一旁,又取出地圖碎片。
碎片是獸皮做的,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撕碎的。
上面用暗紅色的顏料標註了幾個位置。
其中一個位置在九幽雲嶺深處,標註著一個紅圈,旁邊寫著兩個字,血堂。
蘇辭推測,那是邪修的據點。
他將地圖碎片和令牌收好,靠在床榻上閉目養神。
腦海中浮現出祭壇下的畫面。
黑色珠子、裂紋、邪魔氣息。
還有古虞那張冷漠的臉。
他需要更強的實力。
結丹後期,在元嬰修士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不是古洛塵,他現在生死難料。
他需要突破結丹大圓滿,甚至元嬰。
但突破需要時間,需要契機。
蘇辭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他取出傳訊令牌,給胖禿驢發了一條訊息。
“九幽雲嶺事畢,已回太初城,你在何處?”
訊息發出,令牌上的光點閃爍了幾下。
片刻後,令牌微微發熱,胖禿驢的回覆來了。
“度爺剛處理完事務,你在太初城等著,度爺馬上過去。”
蘇辭收起令牌,靠在床榻上閉目養神。
兩個時辰後,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上樓,停在他的房門外。
“蘇小子,開門!”
是胖禿驢的聲音。
蘇辭起身,撤去禁制,開啟房門。
胖禿驢站在門外,一身灰色僧袍,光頭鋥亮。
他風塵僕僕,但精神很好。
“進來。”蘇辭側身讓開。
胖禿驢走進房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上下打量了蘇辭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你受傷了?”
蘇辭點頭:“不礙事,已經好了大半。”
胖禿驢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壺酒,兩隻杯子,倒滿,推給蘇辭一杯。
“說說吧,九幽雲嶺到底怎麼回事?”
蘇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然後從進入九幽雲嶺開始,將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祭壇、黑紅色霧氣、封印核心、黑色珠子、裂紋,以及古虞的追殺。
他沒有隱瞞。
將古洛塵出手相助的事也說了。
胖禿驢聽完,臉色凝重。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古家的那個元嬰,不會善罷甘休。”
蘇辭點頭:“我知道。”
“陰陽聖地的邪修也在找你?”
蘇辭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扔給胖禿驢。
“你看看這個。”
胖禿驢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看。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豎眼符號……血源……這是陰陽聖地血煞堂的令牌,度爺以前見過。”他將令牌還給蘇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