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從丹田中湧出，注入神庭燈。燈芯處的火苗猛地跳動了一下，光芒大盛。青色的光暈將整座地下空間照亮。
焚天劍自行出鞘，懸浮在半空。劍身上浮現出一道道赤紅色的符文，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鎮天印緩緩升起。印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厚重的威壓。
三件寶物同時運轉。地心炎髓和九幽寒魄被牽引，緩緩靠近石臺上的黑色珠子。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珠子中傳出。那聲音不大，但震得人胸腔都在共鳴。
蘇辭感覺到一股巨大的阻力。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抗拒，不讓他靠近。他咬牙，加大了靈力的輸出。
青陽金丹瘋狂旋轉，靈力如潮水般湧出，注入三件寶物中。地心炎髓和九幽寒魄緩緩移動，一寸一寸地靠近黑色珠子。
就在這時，井口傳來一陣破空聲。
蘇辭抬頭看去。一道暗金色的遁光從天而降，速度快得驚人。光芒散去，露出一個老者的身影。
古虞。
蘇辭的心猛地一沉。
古洛塵擋在蘇辭身前，冷冷地看著古虞。
“古虞長老，你想做甚麼？”
古虞落在石臺邊緣，負手而立。他的目光掃過三件寶物，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老夫下來看看，封印加固得如何了。”
他的語氣平淡，但蘇辭能聽出其中的殺意。
古洛塵沒有退讓：“蘇辭正在加固封印，不能被打擾。請長老退後。”
古虞沒有動。
他看著古洛塵，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洛塵少主，你護著他，老夫可以不計較。但這裡的寶物，可不是你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古洛塵的臉色沉了下來。
“古虞，你要與我動手？”
古虞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掌心中凝聚著一團暗金色的光芒，威壓瀰漫，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辭不能分心。他全神貫注地操控著地心炎髓和九幽寒魄，將兩樣寶物打入黑色珠子的裂紋中。
每打入一絲，珠子的震顫就減弱一分。邪魔氣息的滲出也減少一分。但他的靈力的消耗也越來越快。青陽金丹已經運轉到了極限，丹田中的靈力在飛速減少。
他的額頭滲出冷汗。左臂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但他不能停。
古虞抬起的手，沒有落下。
他看著古洛塵，沉默了片刻。
“洛塵少主，老夫最後問你一次。你讓不讓？”
古洛塵沒有說話。只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長劍。劍身修長，劍刃上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那是他的本命法器，金麟劍。
古虞的眼神冷了下來。
“好。既然你執意要護他，那就別怪老夫不客氣。”
他一掌拍出。掌風如刀，直取古洛塵。
古洛塵揮劍格擋。劍光與掌風碰撞，爆發出刺耳的轟鳴。他被震退數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但他的身形沒有晃，依舊擋在蘇辭面前。
古虞的第二掌接踵而至。這一掌更強。掌風中凝聚著元嬰修士的道與法，鎖定了一方空間。
古洛塵想要躲避，但發現周圍的空間像是被凝固了，他動彈不得。他咬牙，拼盡全力揮出一劍。
劍光如虹，與掌風碰撞，爆發出一聲巨響。古洛塵倒飛出去，撞在井壁上，口吐鮮血。但他掙扎著站了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擋在蘇辭面前。
古虞的眉頭皺了起來。
“洛塵少主，你不是老夫的對手。”
古洛塵沒有說話。只是握緊手中的劍。他的眼神堅定，沒有一絲退縮。
蘇辭聽到了身後的動靜，但他沒有回頭。他不能分心。
地心炎髓最後一絲被打入黑色珠子的裂紋中。九幽寒魄緊隨其後。珠子的震顫越來越弱，邪魔氣息的滲出也越來越少。
他感覺到，封印正在被修復。
古虞的第三掌出手了。這一掌，他用上了七成功力。掌風呼嘯，空氣扭曲，連井壁上的岩石都被震得碎裂。
古洛塵揮劍抵擋。但他的靈力已經消耗大半，劍光暗淡。就在古洛塵即將被掌風吞沒的瞬間，一道青光從他身後射出。
是神庭燈。
蘇辭分出一縷心神，催動神庭燈，射出一道青色的光柱。光柱與掌風碰撞，爆發出一聲巨響。古虞的掌風被擊散，神庭燈的光芒也暗淡了幾分。
古虞臉色一變，看向蘇辭。
蘇辭已經完成了封印。黑色珠子上的裂紋被地心炎髓和九幽寒魄填補，邪魔氣息不再滲出。三件寶物懸浮在珠子周圍，緩緩旋轉，維持著封印的穩定。
蘇辭轉過身，看著古虞。他的臉色蒼白，靈力幾乎耗盡，但眼神依舊平靜。
“古虞，封印已經加固了。你還要動手？”
古虞盯著他，沉默了片刻。
“蘇辭，你以為加固了封印，老夫就不敢殺你？”
蘇辭沒有回答。只是將神庭燈握在手中，焚天劍懸浮在身側，鎮天印懸在頭頂。三件寶物同時運轉，散發著各自的威壓。
古虞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不是對蘇辭的忌憚，而是對那三件寶物的忌憚。
古洛塵走到蘇辭身邊，握緊手中的劍。
“古虞，今日你敢動手，我回去就稟報族中長老。你要想清楚後果。”
古虞的臉色變幻不定。他看著古洛塵，又看了看蘇辭，最終冷哼一聲。
“好。今日老夫放你一馬。但蘇辭，你記住，你的命，老夫遲早要收。”
他轉身，縱身躍起，消失在豎井中。
蘇辭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古洛塵扶住他。
“你沒事吧？”
蘇辭搖頭，喘著粗氣。
“沒死。”
他收起三件寶物，最後看了一眼石臺上的黑色珠子。封印已經穩固，邪魔氣息不再外洩。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地脈在變化，封印在磨損，總有一天，他需要再來一次。
“走吧。”
蘇辭轉身，朝井口飛去。古洛塵跟在他身後。
兩人躍出豎井，落在祭壇上。
井口旁的眾人看到他們出來，紛紛後退。古虞已經走了，古家隊伍也撤了。太初古教的人還在，陰陽聖地的邪修也還在。
紅袍老者看著蘇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沒有動手。
蘇辭沒有理會他們，朝山谷外走去。古洛塵跟在他身後。
兩人走出山谷，穿過黑紅色霧氣，回到密林中。身後，祭壇上的豎井中，那股低沉的嘶鳴聲已經消失了。
封印，暫時穩住了。
蘇辭和古洛塵在密林中快速穿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樹冠遮住了大半個月亮，只有零星幾點星光從枝葉縫隙中漏下來。
蘇辭的靈力消耗太大了。他需要找個地方調息。但古虞隨時可能追來，他不能停。
“前面有個山洞。”古洛塵指著左前方，“我之前路過時見過，很隱蔽。”
蘇辭點頭。
兩人轉向左前方，飛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看到了一座小山丘。山丘腳下有一道裂縫，裂縫被藤蔓遮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古洛塵撥開藤蔓，側身擠了進去。蘇辭跟在後面。
山洞不大，只有數丈見方。洞內乾燥，地面鋪著碎石。古洛塵從儲物戒中取出幾面陣旗，插在洞口四周，佈下禁制。
蘇辭靠著石壁坐下，大口喘氣。他的衣袍破爛，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內腑隱隱作痛。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療傷丹服下，又取出一枚回靈丹塞進嘴裡。
丹藥入腹，化作兩股熱流。一股滋養著受傷的經脈，一股補充著乾涸的丹田。
他閉上眼，運轉不滅訣。金色的光芒在體內流轉，修復著受損的血肉和骨骼。
古洛塵坐在他對面，也服下丹藥調息。
一個時辰後，蘇辭睜開眼。他的靈力恢復到了五成，傷勢也好了大半。左肩的傷口已經結痂，不再疼痛。
“古虞不會善罷甘休。”古洛塵開口，聲音低沉。
蘇辭點頭。他知道。古虞那種人，老謀深算，睚眥必報。今天有古洛塵在場，他不好動手。但只要古洛塵離開，或者他落單，古虞一定會出手。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古洛塵問。
蘇辭沉默了片刻。他需要離開九幽雲嶺，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但九幽雲嶺到處都是古家的眼線和陰陽聖地的邪修，幾乎沒有安全的地方。
“先離開九幽雲嶺。”
“到了外面的城池，古虞就不敢明目張膽地動手。”
古洛塵點頭。外面有太初古教、有天寶樓、有其他勢力。古虞雖然是元嬰修士，但也不敢在那些地方肆意妄為。
“我送你出去。”
蘇辭看了他一眼。
“你不需要回去覆命？”
古洛塵搖頭：“族中那邊，我已經傳訊稟報了。長老讓我繼續盯著九幽雲嶺的情況。送你出去，順路。”
蘇辭沒有推辭。
兩人在洞中休息了一夜。
天色微亮時，蘇辭和古洛塵離開山洞，繼續朝九幽雲嶺外飛去。晨光透過樹冠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清新，帶著草木的清香。
蘇辭飛在前面，神識全力鋪開，警惕著四周的動靜。古洛塵跟在他身後，保持約莫數十丈的距離。
飛了約莫一個時辰，蘇辭忽然感應到身後有氣息在快速接近。不是一道，是三道。
他回頭看去。三道暗紅色的遁光正朝他們飛來。
陰陽聖地的邪修。
蘇辭的眼神冷了下來。這些邪修陰魂不散，從祭壇追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