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急需這批血食,耽誤了時辰,你們擔待不起。”
另外兩人連忙加快催動。
他們是結丹初期,手中的缽盂小一些,但催動起來同樣狠辣。
他們的額頭上滲出汗珠,靈力不斷注入缽盂,缽盂表面的符文血光大盛。
光罩中的修士一個接一個倒下。
精血和靈力化作血霧,被缽盂吞噬。
最先倒下的是那個結丹初期的散修。
他拼盡全力想要自爆金丹,但靈力被封,連自爆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精血被抽走,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面板皺縮,眼眶凹陷,像是一具乾屍。
“不……”他發出最後一聲哀鳴,倒在地上。
再也沒有起來。
空地中還活著的修士只剩不到十人。
他們擠在一起,縮在光罩的角落,眼中滿是絕望。
有的人在低聲哭泣,有的人在默默祈禱,有的人已經麻木了,眼神空洞,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救命……誰來救救我們……”
沒有人來。
這是九幽雲嶺深處,方圓數百里,乃至千里萬里都可能沒有人煙。
就算有人,也不敢招惹陰陽聖地的人。陰陽聖地是東玄境的頂尖勢力,邪修一脈更是心狠手辣,誰得罪了他們,就是找死。
那三個邪修嘴角露出殘忍的笑意。
又一批血食,很快就能完成了。
缽盂中的血光越來越濃,隱隱發出嗡鳴聲,像是在歡呼,又像是在渴望。
但,就在這時。
一道青色的遁光從天邊飛來,速度快得驚人。
眨眼間,遁光已經落在空地上方,懸停在半空。
青光散去,露出一個青袍年輕人的身影。
他負手而立,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一股淡漠,眼神平靜,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三個邪修同時抬起頭,看向那道身影。
“甚麼人?”
為首的那個結丹後期厲聲喝道,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他看不透來人的修為。
那個人站在那裡,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外洩,令他感應不出具體氣息。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此人極度危險。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上了,渾身汗毛倒豎。
另外兩個結丹初期的邪修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警惕地盯著那個青袍人。
他們手中的缽盂血光閃爍,隨時準備出手。
蘇辭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層暗紅色的光罩上,又落在那些奄奄一息的修士身上。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收。”
他抬手,一掌拍下。
掌風如刀,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這一掌沒有用全力,但足以開山裂石,掌風狠狠轟在那層光罩上。
“轟!”
一聲悶響。
光罩劇烈震顫,血光瘋狂閃爍,像是垂死掙扎的野獸。
光罩表面出現一道道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網。
三個邪修臉色大變,連忙催動缽盂,想要穩住光罩。
血光從缽盂中湧出,注入光罩,試圖修復裂紋。
但掌風太強,裂紋還在擴大。
“轟!”
光罩終於承受不住,轟然碎裂,化作無數血色光點消散。
光罩中的修士們先是一愣,隨即瘋狂地朝外爬。
有的人跑了幾步就跌倒了,爬起來繼續跑,有的人被同伴拖著走,腿在地上拖出一道道血痕。
有的人跪在地上大口喘氣,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
他們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對陰陽聖地的人動手。
“走。”
蘇辭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那些修士如夢初醒,跌跌撞撞地朝密林中跑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雜亂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三個邪修臉色鐵青。
“你敢壞我陰陽聖地的事?”為首那人厲聲道,手中的缽盂血光大盛。
另外兩人也催動缽盂,三股血光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粗壯的血色光柱,朝蘇辭轟來。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聲響,地上的草木瞬間枯萎,變成焦黑色。
蘇辭沒有退。
他抬手一拍,掌風將那三股血光震散。血光四濺,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陰陽聖地?”他淡淡道。
“邪修一脈,也配提陰陽聖地的名號?”
那三人臉色一變。
為首那人盯著蘇辭,忽然瞳孔一縮,像是想起了甚麼。
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嘴唇都在發抖。
“你……你是蘇辭?”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恐懼。
蘇辭眉頭微挑:“你認識我?”
那人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當然認識蘇辭。
幾年前,他就曾透過血契之眼見到過蘇辭的面容。
只是那時候,他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個築基期的散修,僥倖從某個遺蹟中逃脫,實力不值一提。
但眼前這個人,結丹後期!
而且那股氣息,比普通的結丹後期強得多,深沉如淵,內斂如鞘中利劍。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那人的聲音在發抖。
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另外兩人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但看到首領的臉色,也知道來者不善。
他們握緊缽盂,警惕地盯著蘇辭。
蘇辭看著他的反應,心中瞭然。
“你們這一脈早就盯上我了。”他的聲音平靜,但透著一股寒意,因為他確實知道此事。
他沒有急著出手,飛上前,與三人對峙。
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身形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劍。
“本來還想留你們多活一會兒,問問話。”
“但既然你們認識我,那就留不得了。”
他的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
抬手。
兩道青金色的指勁激射而出,快如閃電,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噗!”“噗!”
兩個結丹初期的邪修還沒來得及反應,眉心便炸開一個血洞。
他們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像是想要說甚麼,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手中的缽盂滾落在地,血光瞬間暗淡。
兩人仰面倒下,屍體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過一息。
兩個結丹初期,斃命。
為首那人的臉色慘白如紙,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
結丹後期對結丹後期,他本來還有一拼之力,但蘇辭出手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強,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他沒有跑,他知道跑不掉。
蘇辭落在他面前,閃電般的伸手扼住他的咽喉,將他提了起來。
此人雙腳離地,雙手拼命去掰蘇辭的手指,但蘇辭的手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球突出,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
儘管想要全力反抗,但體內的靈力完全被蘇辭壓制,根本調動不了半分。
甚至,伴隨著蘇辭壓制變強,他連手指都動不了,只有眼睛還能轉動,眼中滿是恐懼。
蘇辭將他扔在地上,一腳踩在他胸口。
“我問,你答。”
他的聲音平靜,但其中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冰冷如刀。
“說一句假話,我殺了你。”
那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的胸口被踩住,呼吸都很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在用刀子割肺。
“你……你殺了我,陰陽聖地不會放過你……”他的聲音沙啞,斷斷續續。
蘇辭腳上加了幾分力。
“咔嚓。”
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人的胸骨裂了。
疼痛鑽心傳來,他發出一聲慘叫,聲音淒厲,在空曠的山林中迴盪。
“我問,你答。”蘇辭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那人終於怕了。
他的眼中滿是驚恐,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下來,身體在顫抖。
“我說……我說……”
蘇辭腳上的力道鬆了幾分。
“你們這一脈邪修,還有多少人?在甚麼地方?”
那人猶豫了一瞬。
蘇辭的腳又加了幾分力。
“我說!我說!”那人嘶聲道。
“我們……我們在九幽雲嶺深處有一個據點……就在……就在迷神霧海北面的一座山谷裡……具體多少人我不知……但至少有數十人……都是結丹期……還有……還有……”
他喘了口氣,聲音越來越小。
“還有不少築基期的……負責外圍警戒和收集血食……”
蘇辭點了點頭。
數十個結丹期,加上築基期,這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這幾乎可以算作一個一流勢力的絕對中堅力量了,若是全部被殺,等同於宗門元氣大傷,數百年乃至千年無法恢復。
但是對於頂尖勢力來說,只是一小股力量,嚴格意義上來說,恐怕連一個支脈都算不上。
蘇辭低頭看著此人,繼續問道:“元嬰修士呢?有沒有?”
那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嘴唇在發抖,眼神閃爍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