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秘法需要靈力波動作為指引,而他現在的靈力波動確實難以完全隱藏。
但他不需要完全隱藏,他只需要製造混亂。
他落在一座冰丘後面,從儲物戒中取出三枚從白衣人身上繳獲的骨笛,用青陽真火同時點燃。
骨笛燃燒時發出刺耳的尖嘯,靈力波動劇烈爆發,向四面八方擴散。三枚骨笛,三個不同的方向,三道強烈的靈力波動。
追蹤秘法瞬間失去了目標。
五道白色身影在冰丘地帶中分散開來,各自朝一個方向追去。
蘇辭從冰丘後掠出,跟上了落單的一人。
那人是結丹後期,速度最快,衝在最前面。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骨笛的靈力波動吸引,沒有察覺身後的危險,蘇辭從陰影中浮現,一拳轟在他的後心。
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殺。
蘇辭接住他的身體,輕輕放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搜出儲物戒和骨笛,繼續尋找下一個。
接下來,如法炮製,他又解決了兩人。
剩下的兩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他們不再分散,而是背靠背,警惕地掃視四周。
領頭的那人,結丹大圓滿修士,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符,就要捏碎。
蘇辭不可能給他機會。
他從冰丘後掠出,腳下銀光大盛,空間挪移全力發動。
身形在風雪中驟然消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那人面前。
那人大驚,連忙祭出一面冰藍色的盾牌擋在身前。
蘇辭一拳轟在盾牌上,盾牌碎裂,那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口吐鮮血。另一人轉身就跑,蘇辭抬手一道青金指勁激射而出,洞穿了他的後心。
五名白衣人,全部斃命!
蘇辭落在地上,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連續的戰鬥讓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幾乎見底,左臂的凍傷在發力時傳來鑽心的疼痛。
這是一種可怕的傷勢,冰淵深處的寒意太過強大,哪怕是他以不滅訣不斷催動,也無法短時間內恢復,只能短暫維持不會繼續加重。
他站起身,走到最後那名白衣人身邊,從他手中取下那枚還沒來得及捏碎的傳訊符。
神識探入。
裡面只有一條簡短的命令,字跡冷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九幽寒魄已被取走,困陣失效,全員追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落款處,是一個符號,一隻豎起的眼睛。
眼睛的瞳孔是垂直的細線,像是甚麼東西在冷冷地注視著。
蘇辭盯著那個符號看了片刻,將它牢牢記在心中。
他將傳訊符捏碎,又用青陽真火將五具屍體焚燒成灰燼。
然後,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繼續南行。
蘇辭飛了不到半個時辰,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
不是冰原上那種刺骨的寒風,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升起的,讓人本能感到恐懼的寒。
瞬間令他渾身寒毛直豎,危機感十足。
那股寒意不是來自天氣,而是來自人。
他停下腳步,落在冰原上,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前方,風雪中,一道黑色身影正緩緩走來。
那人負手而立,寬大的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面具,面具的紋路古樸而詭異,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幽深如淵,不帶任何感情,彷彿在看著一個死人,又彷彿甚麼都沒有看。
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山。
不是冰熊族那種狂野的,壓迫性的山,而是一種沉靜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山。
他的氣息內斂到了極致,但蘇辭的神識剛一觸及,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被硬生生彈了回來。
元嬰初期。
真正的元嬰修士!
那股氣息沉穩如淵,內斂如鞘中利劍,不出鞘時無聲無息,一旦出鞘,必見血。
蘇辭的手心滲出冷汗,深呼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情緒,令自己冷靜。
“你就是那個一直在幕後的主人?”
黑袍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蘇辭,那雙眼睛中沒有殺意,沒有貪婪,沒有任何情緒。
但正是這種空白,讓人更加心生寒冷。
“九幽寒魄,你得到了。”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砂紙摩擦岩石,又像是冰塊碎裂。
不是疑問,不是命令,只是陳述。
彷彿九幽寒魄本來就是他放在那裡的,蘇辭不過是替他取了出來。
蘇辭沒有回答。
他將青陽真火凝聚在掌心,青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黑袍人看著他掌心的火焰,微微偏了偏頭。
“青陽古經。”
他的聲音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不是驚訝,不是忌憚,而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回憶般的情緒。
“原來如此。”
他向前邁出一步。
那一步很慢,很輕,像是閒庭信步。
但在蘇辭的感知中,整個世界都在那一瞬間縮小了。黑袍人的身影彷彿變得無限高大,天地間只剩下他一個人,和那隻緩緩抬起的手。
蘇辭想躲。
空間挪移已經蓄勢待發,腳下銀光閃爍。
但他的身體沒有動,不是不想動,而是動不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那不是靈力,不是神識,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元嬰修士對天地法則的初步掌控。
他瞬間心中冰涼一片。
自從東玄境擺脫麻衣老者,還有那個韓長老的追殺後,此時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結丹與元嬰之間的差距,不是一條河,而是一道深淵。
即便過去了這麼久,他境界提升了數層,戰力驟升了不知道多少,也仍舊不是元嬰修士的對手。
若是全盛時期,他或許有那麼一線能力,與對方糾纏,躲避。
但此時的狀態,他幾乎無力抵抗。
前方,黑袍人的手掌落下。
那一掌看起來輕飄飄的,沒有任何威勢,甚至沒有帶起風聲。
但蘇辭卻很清楚,躲不開,擋不住,會死。
他瘋狂催動金丹,強行衝破那股無形的束縛,拼盡全力向一側飛去。
“砰!”
掌風擦著他的左肩掠過,轟在他身後的冰丘上。
那座數丈高的冰丘瞬間炸裂,碎石和冰屑四散飛濺,地面上留下一個恐怖的掌印。
蘇辭的左肩傳來一陣劇痛。
他低頭一看,衣袍碎裂,左肩上有一道深深的傷痕,鮮血湧出,皮肉翻卷,隱約能看到下面的骨頭。
不是被直接擊中,只是被掌風擦過,就已經傷成這樣。
若是被正面擊中,他不敢想。
黑袍人收回手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似乎對這一掌的效果不太滿意。
“結丹後期,能躲開我的攻擊,你果然不簡單。”他淡淡說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
蘇辭沒有回答。
他單膝跪在地上,左手垂落,鮮血順著指尖滴在冰面上,很快凍結成紅色的冰珠。
體內的靈力在那一掌的餘波中震盪,經脈傳來陣陣刺痛,青陽金丹的運轉也出現了短暫的滯澀。
但他沒有倒下。
他抬起頭,看著黑袍人,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冷靜。
黑袍人對上那雙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再次抬起手。
這一次,蘇辭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
那一掌不再是試探,不再是隨手一揮,而是真正的殺招。
黑袍人的手掌上凝聚著一層黑色的光芒,那光芒不像是靈力,更像是某種更加原始,更加黑暗的力量。
光芒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蘇辭想要躲避,但那股無形的束縛再次降臨。
這一次更加強烈,像是有一座山壓在他身上,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他只能看著那隻手,緩緩落下。
蘇辭咬牙,知道此時是真正生死存亡之際,再也不能有任何保留,準備將儲物戒指中的陰陽生死圖取出。
自從東玄境之後,這麼久以來,他都沒有動用,但現在若是再不用,就真的要被殺了!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吼!”
一聲震天的怒吼從遠處傳來。
那聲音狂野,暴烈,帶著冰熊族特有的粗獷和威勢,在冰原上回蕩。
黑袍人的手微微一頓。
風雪中,十幾道高大的身影衝出。
冰熊族戰士,為首的正是霜葉。
她手持那柄巨大的冰晶戰斧,銀白色的長髮在風中飛揚,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黑袍人。
她身後,十餘名冰熊族戰士散開,呈半圓形將黑袍人圍住。
“冰淵是我冰熊族祖地。”
霜葉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你在邊緣佈陣,圈養冰獸,殺我眾多族人,如今終於現身了?”
她頓了頓,舉起手中的骨牌。
那是蘇辭之前還給她的那枚,骨牌在幽暗的光線中泛著乳白色的光澤,上面的冰熊圖騰栩栩如生。
“你問過我冰熊族了嗎?”
黑袍人轉過身,看著她。
那雙眼睛依舊沒有任何情緒,但蘇辭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霜葉手中的骨牌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冰熊族戰士。
這些人,不夠都僅僅只是結丹境界,對他來說,都是螻蟻罷了。
但是,此地是冰熊族的族地,而且他知道該女子,是冰熊族核心嫡系族人,若是在此地動手,恐怕冰熊族的元嬰修士,頃刻間就會降臨此地。
到時候,即便是他得到了九幽寒魄,也根本走不出這裡。
他之所以能夠在此地這麼久,冰熊族沒有強大修士出手,便是他沒有對冰熊族核心嫡系修士下手。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風雪在他身周呼嘯,但他的衣袍紋絲不動,像是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他和外界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