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巨龍沒有發現他。
它的注意力完全在陣法的光芒和九幽寒魄的移動上。它走到了陣法的邊緣，巨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的光芒，九幽寒魄的移動速度變慢了。
蘇辭的心臟猛地一緊。
如果九幽寒魄停下來，巨龍可能會回頭。
他需要做點甚麼。
但他不能動，一動就會暴露。
蘇辭咬牙，將一縷青陽真火透過青陽令注入陣法。
陣法的光芒驟然一亮，溫熱的波動向外擴散。
九幽寒魄像是被推了一把，猛地向前移動了數尺。
巨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朝那個方向又邁了一步。
它離九幽寒魄原來的位置，已有數十丈。
蘇辭從陰影中掠出。
空間挪移全力發動。
蘇辭的身形在冰淵底部連續閃爍，每一次落點都精準地選在冰柱和冰丘的陰影中。他的速度快得驚人，但沒有任何聲響，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外洩。
冰霜巨龍背對著他，注意力完全在陣法的光芒上。
三息。
他出現在九幽寒魄面前。
近距離看，這團幽藍色的光芒更加令人心悸。
它懸浮在半空，離冰面約莫一丈高，緩緩旋轉。
光芒中隱約能看到細密的紋路，像是符文的天然形態，又像是某種生物的血脈紋理。
寒意從光芒中湧出。
刺骨，純粹，帶著一種彷彿來自天地初開時的古老氣息。
蘇辭的護體靈光在寒意的衝擊下劇烈閃爍，青陽真火的消耗瞬間增加了數倍。
他沒有猶豫。
蘇辭取出冰魄珠。
珠子在掌心微微發涼，與九幽寒魄的寒意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他按照冰城石壁上的方法，將純陽之力注入冰魄珠，然後緩緩靠近九幽寒魄。
兩股力量接觸的瞬間，蘇辭感覺到一股巨大的阻力。
九幽寒魄在抗拒。
它不願意被收取，不願意離開這片它存在了無數年的冰淵。
寒意從光芒中爆發，沿著冰魄珠湧入蘇辭的手臂，他的手掌瞬間結了一層白霜，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
白霜沿著手腕向上蔓延，所過之處面板開裂，鮮血滲出又瞬間凍結。
蘇辭咬牙，將青陽真火催動到極致。
青金色的火焰從丹田中湧出，沿著經脈湧入手臂，與寒意對抗。
火焰與寒冰在他的體內交鋒，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額頭青筋暴起。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正在被兩種極端的力量撕扯，有些細小的經脈已經開始破裂。
但他沒有鬆手。
他想起冰壁上的刻字。
心神合一，不可有絲毫雜念。
他閉上眼，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冰魄珠和九幽寒魄上，不再去想冰霜巨龍，不再去想那個神秘的主人，不再去想逃離的路線。
只有這一刻，只有這一件事。
九幽寒魄的抗拒開始減弱。
它緩緩向冰魄珠中移動，一絲一絲，一寸一寸。
幽藍色的光芒被吸入珠中，冰魄珠的顏色從淺藍變成深藍，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活的一樣，在珠子表面緩緩遊動，與九幽寒魄的脈動同步。
蘇辭能感覺到，冰魄珠正在發生某種質變。
它不再是普通的冰屬性靈物，而是與九幽寒魄融為了一體，成為了一件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寶物。
最後一縷光芒被吸入。
九幽寒魄消失了。
冰魄珠懸浮在蘇辭的掌心，通體深藍，內部彷彿有一團凝固的火焰在緩緩跳動。
它不再散發寒意，而是散發著一種溫潤的，像是玉石般的光澤。
成功了……
蘇辭喘著粗氣，將冰魄珠收入儲物戒。
他轉過身。
冰霜巨龍正盯著他。
那雙巨大的豎瞳中，滿是暴怒和殺意。它發現九幽寒魄不見了，而那個渺小的人類手中，有它的氣息。
陣法的光芒還在，但九幽寒魄已經不在原地。
巨龍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整個冰淵都在顫抖！
冰霜巨龍張開大口，一道冰藍色的吐息噴湧而出，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冰，冰面碎裂成齏粉。
蘇辭腳下銀光大盛，空間挪移發動，身形從吐息的路徑上消失。
下一瞬，他出現在數百丈外，巨龍吐息轟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
他朝來時的方向全力衝刺。
空間挪移在冰淵中發揮到極致，每一次閃爍都跨越數百丈。
冰柱，冰丘冰橋在他身側飛速掠過，他的速度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但巨龍的速度更快，它雖然體型龐大，但在這冰天雪地中如魚得水，每一次撲擊都能跨越驚人的距離。
巨大的爪子擦著蘇辭的後背掠過，將一根冰柱攔腰拍碎。
蘇辭頭也不回，反手一道青陽真火在身後炸開。
火焰與寒氣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短暫阻滯了巨龍的追擊。
但這隻能爭取不到一息的時間。
他衝入冰道。
巨龍追到冰道入口，龐大的身軀擠不進去，只能將巨爪伸進冰道中胡亂抓撓。
蘇辭貼著冰壁，險之又險地避開。
巨龍憤怒地噴吐冰息，冰息沿著冰道湧入，所過之處冰層加厚，溫度驟降。
蘇辭的後背被冰息擦過，護體靈光碎裂，衣袍瞬間結冰。
他悶哼一聲，速度不減，將青陽真火催動到極致驅散寒意。
他沿著冰道向上狂奔。
穿過冰橋時，巨龍無法追來，但它的怒吼和冰息仍然從身後追來。
冰橋在巨龍的咆哮中劇烈震顫，橋面的冰層出現裂紋。
蘇辭不敢停留，空間挪移連續發動，在橋面上留下一串殘影。
穿過冰廊時，兩側的冰稜被巨龍的咆哮震落，像是無數把利劍從頭頂砸下。
穿過冰下洞穴時，那些冰獸已經被巨龍的怒吼驚動，四散奔逃。
冰原狼，雪蟒，冰霜巨熊，它們不再受任何人的控制，瘋狂地朝各個方向逃竄。
蘇辭在混亂中穿梭，避開奔逃的冰獸，衝向光幕。
終於，他看到了光幕。
冰藍色的光幕橫亙在冰道盡頭，將出口封得嚴嚴實實。
但光幕的狀態與之前不同，它不再是平穩流轉的符文光幕，而是劇烈閃爍，靈力波動混亂不堪。
九幽寒魄被取走後，困陣似乎失去了平衡，威力反而增強了。
蘇辭沒有猶豫。
他將青陽真火凝聚在右拳，一拳轟在光幕上。
青金色的火焰與冰藍色的光幕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光幕劇烈震顫，但只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再來！”
第二拳。
縫隙擴大了一指寬。
第三拳。
縫隙擴大到勉強容一人側身透過。
蘇辭側身擠了進去。
他從光幕中跌了出來，落在冰原上。
身後，光幕重新合攏。
巨龍的怒吼被隔絕在冰淵之內，只剩下沉悶的回聲從深處傳來。
蘇辭躺在雪地上，大口喘氣。
身上多處凍傷和劃傷，衣袍破爛不堪，左臂幾乎失去了知覺。
但他抬起右手，從儲物戒中取出冰魄珠。
珠子在掌心散發著溫潤的藍光。
九幽寒魄，到手了。
蘇辭將冰魄珠收回儲物戒，掙扎著站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冰淵的方向。
光幕依舊橫亙在裂縫之上，符文劇烈閃爍，像是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傷疤。
冰淵深處，巨龍的咆哮漸漸遠去。
他轉過身，朝南方飛去。
身後，風雪將他留下的足跡迅速掩埋。
蘇辭從光幕中跌出，落在冰原上，大口喘著粗氣。
冰魄珠在儲物戒中散發著溫潤的藍光，九幽寒魄的氣息被牢牢封存。他掙扎著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冰淵的方向。
光幕依舊橫亙在裂縫之上，符文劇烈閃爍，巨龍的怒吼被隔絕在深處，只剩下沉悶的回聲。
他沒有停留，朝南方低空飛行。
身上多處凍傷，左臂幾乎失去知覺，衣袍破爛不堪，靈力消耗了大半。
但他不敢停。
困陣雖然被撕裂，但那個主人的手下可能已經察覺。
白衣人還有多少，他不知道。
那個幕後主人是否在附近，他也不知道。
一路前行，但飛出不到百里，他的神識捕捉到了後方的氣息。
五道。
不是冰獸，是修士。
白色斗篷，與之前那些白衣人一模一樣的裝束。
他們呈扇形追擊，彼此之間保持著約莫百丈的距離，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執行這種任務。
領頭的是結丹大圓滿，其餘四人都是結丹後期。
蘇辭心中一沉。
以他現在的狀態，正面硬拼五名結丹後期以上的修士，勝算不大。
即便能贏，也會耗盡最後的力量，到時候再來一波追兵，就是死路一條。
他改變方向，朝一片冰丘地帶飛去。
冰丘高矮不一，密密麻麻，像是一片凝固的波浪。
這種地形最適合周旋和伏擊。
蘇辭貼著冰面飛行，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利用冰丘的陰影遮擋身形。
身後，五道白色身影緊追不捨。
他們似乎有某種追蹤秘法，無論蘇辭如何改變方向，始終咬住不放。蘇辭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