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光芒從凹槽處向四周蔓延,如同水波盪漾,眨眼間便覆蓋了整扇門。
符文開始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那聲音在寂靜的地下空間中迴盪,震得人胸腔都在共鳴。
“轟隆隆!”
青銅門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是一間巨大的密室。
方圓數十丈,穹頂高達十餘丈,由十二根粗大的石柱支撐。
石柱通體青黑,表面刻滿了與青銅門上相同的符文,散發著溫潤的青色光芒。
地面鋪著整齊的青石板,每一塊石板都嚴絲合縫,雖然積滿了厚厚的灰塵,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規整。
石室中央,有一座青石蓮臺。
蓮臺約莫丈許見方,由整塊青石雕琢而成,蓮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蓮臺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那光芒時強時弱,如同呼吸,又如同心跳。
而在蓮臺周圍,環繞著三道光環。
光環呈同心圓狀,將蓮臺層層包裹。
最外層的光環呈冰藍色,散發著刺骨的寒意;中間的光環呈暗金色,隱隱有重力波動的痕跡。
最內層的光環呈透明色,若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但蘇辭的神識剛一觸及,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尚且無法探查究竟為何。
“三重封印……”
蘇辭沒有急著靠近,而是站在石室入口,仔細觀察。
最外層的冰藍色光環最為醒目。
它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就會向外擴散出一圈冰藍色的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細密的冰晶,簌簌落下。
“寒冰結界。”蘇辭低聲自語。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火靈珠握在掌心,又運轉青陽真火護住周身,然後邁步走向蓮臺。
剛踏入最外層光環的範圍,周圍的溫度驟降。
那種冷,不是風雪打在臉上的冷,而是一種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過來的,無孔不入的寒意。
蘇辭的護體靈光表面瞬間結了一層冰霜,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眨眼間便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個冰殼之中。
“咔嚓。”
蘇辭一震,冰殼碎裂。
但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新的冰霜又凝結上來。
與此同時,光環中幻化出數頭冰蛟。
那些冰蛟通體晶瑩,由純粹的寒氣凝聚而成,身長丈許,張牙舞爪地朝他撲來。
它們的動作快如閃電,利爪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蘇辭沒有退。
他腳下銀光一閃,空間挪移發動,身體憑空消失在原地。
一頭冰蛟撲了個空,撞在他身後的石柱上,炸開漫天冰屑。
下一瞬,蘇辭出現在另一頭冰蛟的頭頂上方,右拳緊握,拳鋒上青金光芒璀璨,一拳轟下。
“砰!”
冰蛟的頭顱炸開,化作無數冰晶四散飛濺。
但那些冰晶並沒有消失,而是在空中重新凝聚,又化作新的冰蛟。
蘇辭眉頭一皺。
這些冰蛟不是實體,而是由此地深徹寒氣凝聚而成,只要寒冰結界還在,它們估計就不會被真正消滅。
“陣眼?結界核心?”
他不再與冰蛟糾纏,而是將目光投向光環的源頭,蓮臺周圍那圈冰藍色的光芒。
找到陣眼,破之。
蘇辭一邊以空間挪移躲避冰蛟的攻擊,一邊仔細觀察光環的運轉規律。
他發現,光環的旋轉並非勻速,每隔一段時間會有一次短暫的停頓,而在停頓的瞬間,光環某處會出現一個微弱的節點。
那就是陣眼。
蘇辭耐心等待。
在光環又一次停頓的瞬間,他腳下銀光大盛,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出現在那個節點位置。
右拳轟出。
這一拳,他動用了全力。
青陽真火凝聚到極致,拳鋒上的青金光芒璀璨如陽,狠狠砸在節點上。
“轟!”
一聲悶響。
節點碎裂,冰藍色的光環劇烈震顫,光芒明滅不定。
那些正在攻擊的冰蛟身形一僵,然後如同融化的雪人般緩緩消散。
光環上的裂紋從節點處向四周蔓延,最終咔嚓一聲,整個光環碎裂成無數冰藍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第一重封印,破。
蘇辭落在地上,微微喘息。
他的衣袍上結滿了冰霜,眉毛和頭髮都白了,但體內的青陽真火正在迅速驅散寒意。
他迅速催動不滅訣,稍作調息,然後看向第二重光環。
“暗金色的光環……”
那光芒不像寒冰結界那樣張揚,而是內斂而沉重,彷彿將數座磅礴神山壓縮成了薄薄的一層光。
光是看著它,蘇辭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如同面對的是與大地般厚重的光環。
但,已經走到了這裡,為了青陽古經結嬰篇,不可能退走。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
剎那間,天翻地覆。
一股難以形容的重力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蘇辭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沉重了數倍。
腳下的石板咔嚓一聲碎裂,他的雙腳陷入了地面半寸深。
每一根骨頭都在咯吱作響,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
血液流動變得緩慢,呼吸變得困難,就連抬手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要耗費比平時多數倍的力量。
“重力場域。”蘇辭咬牙。
他運轉古玄經,金色的光芒在體內流轉,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古玄經淬鍊出的肉身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他硬扛住了那股重力,緩緩直起腰。
但僅僅是直起腰,就已經讓他額頭青筋暴起。
蘇辭沒有停。
他開始在重力場中移動,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腳掌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他的速度很慢,但很穩。
重力場並非均勻分佈。
蘇辭很快就發現,有些地方的重力比別處更強,有些地方則相對較弱。那些較弱的區域,就是重力場的節點。
他利用空間挪移在節點之間跳躍、
雖然重力場對空間挪移也有影響,挪移的距離被壓縮到了極致,但每一次挪移,都能讓他避開最沉重的區域。
經過多次嘗試,蘇辭終於找到了陣眼所在。
蓮臺正下方,一塊不起眼的青石板。
他走到蓮臺前,蹲下身,雙手扣住那塊青石板的邊緣,猛地發力。
“給我起!”
古玄經的力量在這一刻爆發到極致。
蘇辭的雙臂肌肉賁張,青筋暴起,金色的光芒從面板下透出,整個人如同一尊上古戰神,青石板被他硬生生掀起,露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晶石。
晶石散發著沉重的光芒,正是重力場的核心。
蘇辭一拳轟下。
晶石碎裂。
暗金色的光環劇烈震顫,然後轟然消散。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重力瞬間消失,蘇辭只覺得渾身一輕,差點跳起來。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兩重封印,已破。
還剩最後一重。
寒冰結界碎裂後留下的冰晶粉末還在地上閃爍,重力場崩塌時的餘波讓石室中幾根石柱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空氣中殘留著兩種截然不同的靈力波動。
一種冰冷刺骨,一種沉重如山,交織在一起,尚未完全消散。
蘇辭單膝跪在蓮臺前,他的衣袍上結滿了冰霜,又被重力場壓得碎裂,此刻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
體內的靈力消耗了近半,丹田有些發空,但青陽金丹依舊穩定地旋轉著,釋放著溫熱的純陽之力。
他再次催動不滅訣,閉目調息了片刻。
待氣息平穩後,蘇辭睜開眼,抬頭看向蓮臺周圍那最後一圈光環。
那是一圈奇異的光芒。
原本在外看的不真切,但此時看的很清楚了。
它不像寒冰結界那樣張揚刺目,也不像重力場那樣內斂沉重。
它的顏色在黑白之間流轉。
有時偏向純白,有時偏向漆黑,更多的時候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混沌般的灰。
光環的表面並非平滑的光暈,而是由無數細密的,如同太極圖紋般的符文交織而成。
那些符文明滅不定,緩緩旋轉,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矛盾的氣息。
溫與寒,生與死,純陽與至陰……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這圈光環中達到了某種詭異的平衡。
蘇辭盯著那圈光環看了很久,眉頭漸漸皺起。
他看不透。
“陰陽……”他喃喃自語。
他站起身,從儲物戒中取出菩提子握在掌心,又取出幾枚恢復靈力的丹藥含在舌下以備不時之需。
然後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那圈光環。
腳步踏入光環範圍的瞬間,蘇辭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不是寒冷,不是重壓。
而是一種……扭曲。
他體內的青陽真火,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猛地一擰。
原本溫順地沿著經脈流淌的純陽之力,突然變得狂暴起來,不受控制地四處衝撞。
更詭異的是,那股狂暴的力量並沒有持續太久。
它開始……轉化。
純陽,在向至陰轉化。
蘇辭臉色一變。
他清晰地感覺到,丹田中的青陽金丹正在發生某種他從未經歷過的變化。
金丹表面的道紋劇烈閃爍,青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金丹內部那股精純到極點的純陽之力,正在被一股外力強行扭轉屬性。
溫熱變成了陰寒,熾烈變成了冰冷,蓬勃變成了死寂。
這種感覺,就像是將一團燃燒的火焰硬生生壓進冰水之中。
不是熄滅,而是變質,火焰變成了寒冰,光芒變成了黑暗!
“不好!”
蘇辭連忙運轉青陽古經,試圖穩住體內的純陽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