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巖想了想:“據我所知,不只是我們礦脈,雪松城那邊的商隊也反映,最近北上的路線越來越危險,冰獸比往年多了好幾倍,還有人說,極北荒原深處的冰獸也在向南遷移,像是在躲避甚麼。”
“躲避甚麼?”蘇辭追問。
孟巖搖頭:“不知道,有人說是因為氣候變冷,冰獸的食物減少了,也有人說是因為極北荒原深處出現了更強大的妖獸,把低階冰獸趕了出來,眾說紛紜,沒有定論。”
蘇辭若有所思。
冰獸異動,如果是自然現象倒還好,但如果是人為操縱,那背後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過,這與他目前的目標沒有直接關係,他只是在心中記下了這個資訊。
“蘇兄弟。”孟巖看著他。
“你來北寒境,應該不只是遊歷吧?若是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孟方那小子不在,但孟家在北寒境還是有些根基的。”
蘇辭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道:“孟巖兄,你們孟家在北寒境經營多年,可曾聽說過這永夜雪山深處有甚麼上古遺蹟?”
孟巖眼睛一亮:“遺蹟?蘇兄弟是來尋寶的?”
蘇辭微微一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聽說而已,想碰碰運氣。”
孟巖也不追問,沉吟片刻道:“遺蹟倒是聽說過一些,這片雪山自古就是人跡罕至之地,據說上古時期有不少修士在此閉關修煉,留下了洞府遺蹟,但具體在哪個位置,眾說紛紜,沒有確切的說法。”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蘇辭:“這是我們孟家這些年收集的北寒境古蹟記錄,雖然不全,但或許對你有用,蘇兄弟若是不嫌棄,可以拿去翻翻。”
蘇辭接過玉簡,神識探入,裡面記載了數十處疑似遺蹟的位置,有的標註了詳細座標,有的只有模糊的描述。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其中幾處的位置與他手中的線索有重疊。
“多謝孟巖兄。”他收起玉簡,真誠地道了聲謝。
孟巖擺了擺手:“舉手之勞,蘇兄弟不必客氣,對了,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行動?人多安全些。”
蘇辭搖頭:“我習慣獨行,就不拖累你們了,況且,你們還要去礦脈調查冰獸的事,我也幫不上甚麼忙。”
孟巖知道他說的是客氣話,也不強求:“那蘇兄弟自己小心,這永夜雪山不比外面,有些地方連我們孟家都不敢深入。”
“你若遇到危險,可以用這枚令牌聯絡我們。”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的令牌,遞給蘇辭。
“這是孟家在北寒境的通行令牌,持此令牌可以在孟家的據點補給,休息,也可以向孟家的修士求援。”
蘇辭接過令牌,入手溫潤,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孟字。
他沒有推辭,收下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孟巖起身告辭。
蘇辭獨自坐在帳篷中,取出那枚玉簡,將裡面的遺蹟資訊與自己手中的線索仔細比對。
“青陽老祖的遺蹟,應該在天柱峰方向。”
他收起玉簡,閉上眼,繼續調息。
帳篷外,風雪依舊呼嘯。
篝火的火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遠處隱約傳來冰獸的嚎叫,但很快被風聲吞沒。
第二天清晨,蘇辭告別孟巖一行人,獨自上路。
他沒有走遠,而是在營地外的一處冰崖上停了下來,取出孟巖給的那枚玉簡,再次仔細研讀。
玉簡中除了遺蹟的位置,還記載了不少北寒境的地理資訊和勢力分佈,對他接下來的行程很有幫助。
他將有用的資訊記在腦海中,收起玉簡,朝西北方向飛去。
按照地圖示註,天柱峰距離此地約莫還有數日的路程。
那裡是永夜雪山最深處的幾座高峰之一,終年被暴風雪籠罩,地勢險峻,人跡罕至。
蘇辭飛得不快,一邊飛一邊用神識探查前方的地形。
風雪越來越大,其中蘊含足以阻礙神識的寒冰靈氣,能見度降到不足百丈。
他不得不降低高度,貼著冰脊飛行,以免迷失方向。
偶爾有冰獸從雪地中竄出,他要麼繞開,要麼一拳解決,沒有耽誤太多時間。
傍晚時分,他找了一處背風的冰洞,佈下禁制,準備過夜。
冰洞不大,只有數丈見方,但足夠乾燥。
他在洞中點了一盞靈燈,取出乾糧和水,簡單吃了一些。
吃完後,他沒有急著休息,而是盤膝坐下,取出那枚從冰窟中得到的冰髓晶握在掌心。
晶石入手冰涼,散發著淡淡的寒光。
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冰屬效能量,雖然不如火髓晶那般狂暴,但也十分精純。
這種東西對他目前的修煉沒有直接幫助,但日後可以用來交易,或者煉製冰屬性的法器。
他收起冰髓晶,開始運轉功法。
青陽真火在體內緩緩流轉,將一天積累的寒意驅散。
他的經脈在火焰的滋養下變得更加堅韌,金丹在丹田中緩緩旋轉,表面的道紋比之前又清晰了幾分。
突破到結丹後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漸漸適應了新的力量層次。
“九幽寒魄……”他喃喃自語。
但冰淵在極北荒原的最深處,距離永夜雪山還有很遠的距離。
“一步一步來。”他對自己說。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青陽老祖的遺蹟,得到青陽古經結嬰卷的完整內容。
至於九幽寒魄和青陽秘藏,那是之後的事。
“天柱峰……”他喃喃自語,在心中反覆默唸那個地名。
按照孟家玉簡中的記載,天柱峰是永夜雪山深處最神秘的一座山峰,終年被冰藍色的光幕籠罩,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靠近。
曾有結丹大圓滿的修士試圖闖入,被光幕反震成重傷,從此再無人敢去。
但蘇辭知道,那種光幕,很可能是一種上古禁制。
而修有青陽古經的純陽之力,或許正是破解禁制的鑰匙。
他收斂心神,繼續調息。
……
數日後,蘇辭終於看到了天柱峰的輪廓。
那是一座孤峰,從群山中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山體呈暗黑色,與周圍的冰雪截然不同,像是從地底深處生長出來的黑色利劍。峰頂隱沒在鉛灰色的雲層中,偶爾有雷光在雲層中閃爍,將整座山峰映照得忽明忽暗。
但真正讓蘇辭在意的,不是山體本身,而是籠罩在山體表面的那層光幕。
那是一種冰藍色的光芒,如同極光般在半透明與凝實之間流轉。
它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像水波一樣緩緩盪漾,每一次盪漾都會向外擴散出一圈淡淡的靈力漣漪。
光幕覆蓋了整座山峰,從山腳到峰頂,沒有一絲縫隙。
蘇辭站在數里外的一處冰崖上,遠遠觀察。
光幕的靈力波動很奇特,它不像殺陣那樣凌厲,也不像困陣那樣沉悶,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
帶著某種排斥意味的波動。
它不會主動攻擊,但任何試圖靠近的事物,都會被它輕柔而堅定地推開。
蘇辭試著往前走了一段。
當他距離山腳還有百丈時,光幕的波動驟然加劇,一股無形的推力迎面而來,將他往後推了幾步。
他沒有硬抗,退了回來。
“果然是禁制。”他低聲自語。
不過,他察覺到這種禁制不像是人為佈置的,更像是天然形成的。
某種冰脈與地脈磁場交匯後產生的特殊場域。
但它又不完全是天然的,因為光幕的流轉規律太過規整,隱隱有符文的痕跡。
蘇辭沒有急著破解,他沿著山腳繞行,一邊走一邊觀察光幕的變化,尋找可能的薄弱點。
這一繞,就是大半日。
天柱峰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
山腳周長少說有數十里,光幕覆蓋得嚴嚴實實,沒有一處例外。
但蘇辭注意到,光幕的強度並不是均勻的。
北側的光幕比南側更厚,東側比西側更薄。
最薄的地方,在西南方向的一處山坳中。
他回到那處山坳,仔細檢視。
這裡的冰層比別處更薄,露出下面的黑色巖壁。
巖壁上隱約有刻痕,被冰雪覆蓋了大半。
蘇辭蹲下身,用手拂去冰屑,露出幾行模糊的字跡。
字跡是用某種鋒利的工具刻上去的,筆畫蒼勁,但已經嚴重風化,只能辨認出幾個字:“……至此……禁制……純陽……”
蘇辭心中一動。
純陽。
這正是他修煉的青陽古經的核心屬性。
他站起身,運轉青陽古經,將一縷青陽真火凝聚在掌心,緩緩推向光幕。
光幕與青陽真火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嗤響,像是冰雪遇火。
那層冰藍色的光芒劇烈波動了一下。
然而,它只是波動了一下,就恢復了原狀。
蘇辭眉頭微皺,不過沒有氣餒。
他加大了真火的輸出,將整隻手掌按在光幕上。
這一次,光幕的反應更加劇烈。
它開始瘋狂波動,光芒明滅不定,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與此同時,蘇辭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反推力從光幕中湧出,試圖將他彈開。
他穩住身形,繼續輸出青陽真火。
僵持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光幕上終於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裂縫只有手指寬,從蘇辭的手掌邊緣向兩側延伸,但很快又開始癒合。
蘇辭收回手掌,退後幾步,看著那條迅速癒合的裂縫,眉頭微皺。
單憑他一個人,想要在光幕上撕開一個足夠進入的缺口,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