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撕開缺口的同量,他還必須維持缺口不癒合,這對靈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是天地自然形成的禁制,並無規章,只有絕對磁場碰撞形成的防護禁制。
所以,蘇辭之前可透過寶珠推演禁制,將其解除的手段也根本無效,只能以蠻力撕開一道缺口才行。
“如果有幫手就好了。”他心中暗道。
畢竟,這是巨大地脈磁場交匯形成的天然禁制,光憑藉他自己的能力,很難撕開。
但在這荒無人煙的雪山深處,哪裡去找幫手?
正想著,他的神識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遠處,有修士的氣息在靠近。
不是一道,而是好幾道。
氣息很駁雜,有結丹期的,也有築基期的,像是一支小型隊伍。
“真有人?”
蘇辭眉頭一挑,他沒有躲避,而是站在原地,看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片刻後,風雪中走出幾道人影。
為首的是一個灰袍老者,身形乾瘦,一雙三角眼精光閃爍。
他的修為是結丹大圓滿,氣息深沉,但隱隱透著一股陰冷,像是修煉了甚麼偏門功法。
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都是結丹初期的修為,穿著厚厚的裘袍,裹得嚴嚴實實。
三人看到蘇辭,腳步微頓。
灰袍老者的目光在蘇辭身上掃過,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光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抱了抱拳,聲音沙啞:“這位道友,也是來探這天柱峰遺蹟的?”
蘇辭微微點頭,沒有多言。
灰袍老者笑了,笑容很淡,看不出真假:“巧了,老夫也是,這光幕老夫研究了數日,始終無法破解,道友方才似乎找到了些門道?”
蘇辭心中瞭然。
這老者恐怕已經在遠處觀察了一段時間,看到了他剛才用青陽真火試探光幕的舉動。
“只是試試。”他淡淡道。
“也沒破開。”
灰袍老者走近幾步,目光落在蘇辭剛才手掌按過的位置。
那裡還殘留著一絲青陽真火的餘溫,在冰天雪地中格外明顯。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道友修煉的是火屬性功法?”他問。
蘇辭沒有回答。
灰袍老者也不在意,自顧自道:“老夫在北寒境混跡多年,見過不少火修,但像道友這樣能將火焰凝練到如此精純程度的,還是頭一回見。若老夫沒看錯,道友修煉的恐怕不是尋常功法。”
蘇辭依舊不接話,只是看著他。
灰袍老者見他不為所動,也不再試探,直接道:“老夫有個提議,這光幕單憑一人之力很難破解,不如你我聯手,老夫手裡有幾枚破禁符,可以暫時削弱禁制,道友以純陽之力攻擊薄弱處,咱們裡應外合,說不定能撕開一道口子。”
他頓了頓,又道:“事成之後,遺蹟中的東西,你我各憑本事,互不干涉,如何?”
蘇辭沉吟片刻。
這老者來歷不明,心思深沉,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他說的也是事實。
單憑一人之力,破開光幕確實太難。而且,他需要儘快進入遺蹟,沒有時間在這裡耗下去。
當然,最重要的是,此人境界不算太高,只是結丹大圓滿,哪怕有甚麼手段,頂多也只能保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可以。”
他最終同意。
灰袍老者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爽快!老夫姓韓,單名一個真字,這兩個是我的弟子,韓英、韓烈。”
那對年輕男女躬身行禮,蘇辭微微頷首。
韓真從儲物戒中取出三枚巴掌大的玉符,符面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他將玉符遞給蘇辭一枚,自己留兩枚,解釋道:“這是破禁符,專門剋制冰系禁制,待會兒老夫先將兩枚符貼在光幕上,削弱禁制,道友趁禁制波動最劇烈的時候,以純陽之力攻擊同一位置,若能撕開裂縫,老夫這枚符就用來維持裂縫不癒合。”
蘇辭接過破禁符,仔細端詳。
符文的刻法很老道,上面蘊含的能量不簡單,確實是行家手筆。
“開始吧。”他說。
韓真走到光幕前,將兩枚破禁符貼在一處。
符光與光幕接觸的瞬間,冰藍色的光芒劇烈波動起來,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光幕上以符貼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像是冰面上的蛛網。
“就是現在!”韓真低喝。
蘇辭一步上前,右掌按在裂紋最密集的位置,青陽真火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青金色的火焰與冰藍色的光幕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光幕劇烈震顫,裂紋不斷擴大,從手指寬變成手掌寬,又從手掌寬變成手臂寬。
但光幕的反抗也越來越強,一股股寒氣從裂縫中湧出,與青陽真火對抗。
蘇辭咬牙,加大威力。
體內的青陽金丹瘋狂旋轉,靈力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裂縫終於擴大到足以容一人透過的寬度。
“韓英,韓烈,你們先進!”韓真命令道。
那對年輕男女對視一眼,身形一閃,鑽入裂縫。
韓真緊隨其後,蘇辭最後進入。
就在蘇辭穿過裂縫的瞬間,身後的光幕猛地合攏,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那兩枚破禁符炸成碎片,消散在風雪中。
光幕內,是天柱峰的山體。
這裡的光線比外面更加昏暗,頭頂是厚重的岩層,腳下是堅硬的冰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彷彿塵封了無數年的氣息。
溫度比外面更低,但那種冷不是風雪的冷,而是一種從岩石深處滲出來的,沁入骨髓的陰寒。
蘇辭運轉青陽真火驅散寒意,目光掃過四周。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天柱峰山腹中的一處天然洞穴。
洞穴不大,約莫數丈見方,四壁覆蓋著厚厚的冰層。
洞穴深處,有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兩側的巖壁上隱約能看到人工開鑿的痕跡。
韓真走到通道入口,探頭看了看,回頭對蘇辭笑道:“道友,請。”
蘇辭沒有動,只是看著他。
韓真也不勉強,帶著兩個弟子率先走進通道。
蘇辭跟在後面,保持數丈的距離。
通道向下傾斜,越走越深。
兩側的巖壁從粗糙的天然岩石,漸漸過渡到經過打磨的石板。
石板上刻著一些模糊的符文,雖然已經嚴重風化,但依稀能看出當年的精妙。
蘇辭的目光在那些符文上掃過,心中一凜。
這些符文的風格,與他曾經見到過的青陽老祖一些散碎的符文如出一轍,但更加古樸,更加深奧。
它們不是冰系的符文,而是純陽。
蘇辭心中大定,看來青陽老祖的遺蹟,找對地方了。
通道盡頭,是一間巨大的石室。
石室呈圓形,方圓數十丈,穹頂高達數丈。
四壁是經過精細打磨的青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暗的光線中隱隱發光,散發著古老而肅穆的氣息。
石室中陳列著數排石架,石架由整塊青石雕琢而成,古樸厚重。
架上擺放著各種物品。
玉簡,丹瓶,法器,礦石……琳琅滿目,一眼望去,少說有數百件。
但蘇辭神色如常,因為這些東西大多已經失去了靈性。
他走到最近的一排石架前,伸手拿起一枚玉簡。
玉簡入手冰涼,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
他神識探入,只感應到一片混沌,玉簡很平常,裡面的資訊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消散殆盡。
他又拿起一個丹瓶,開啟瓶塞,倒出一枚丹藥。
丹藥呈灰褐色,表面已經龜裂,輕輕一碰就碎成粉末。
韓真在另一排石架前翻找,臉上的失望越來越濃。
他拿起一柄短劍,劍身上佈滿了鏽跡,靈光全無。
又拿起一面銅鏡,鏡面已經模糊不清,鏡背的符文也黯淡無光。
“全是廢品。”
年輕男弟子韓烈,低聲抱怨了一句。
年輕女弟子韓英則是蹲在一堆碎石前翻撿,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礦石看了看,又扔下了。
蘇辭沒有理會他們,繼續在石室中走動。
他的目光不在那些石架上,而是在石室的整體結構上。
石室是圓形的,四壁的符文排列很有規律,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根石柱,從地面直通穹頂。
石柱的數量是十二根,對應著十二地支。
蘇辭估摸著,這種佈局,暗含某種陣法,但顯然陣法已經失效了。
蘇辭走到石室中央,抬頭看向穹頂。
穹頂上鑲嵌著一枚拳頭大的夜明珠,珠子已經暗淡無光,只剩下一絲微弱的餘暉。
他的目光從穹頂移開,落在西側的牆壁上。
那裡,符文的排列方式與其他地方不同。
其他地方的符文都是規整的,對稱的,形成一種迴圈往復的圖案。
而西側牆壁上,有幾行符文的間距明顯比其他地方大,排列方式也略有偏移。
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
蘇辭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假裝在檢視石架上的物品,實則暗中觀察那面牆壁。
他運轉青陽古經,將一縷極其微弱的純陽之力凝聚在指尖,輕輕觸碰牆壁。
牆壁沒有反應。
他又加大了一絲力度。
這一次,牆壁上的符文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暗淡下去。
亮起的位置,正是那幾行間距異常的符文。
蘇辭心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