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甲龍的防禦雖強,但頭顱是它的要害。
如果沒有空間挪移,他需要先躲開吐息,再衝到它面前,再找機會攻擊頭顱。
這個過程至少需要數息,而數息的時間,足夠冰甲龍做出反應。
但有了空間挪移,他可以直接出現在它的頭頂,趁它還沒反應過來,一拳斃命。
這就是空間法則的可怕之處。
若敵人沒有防備,或者來不及防備,將會是致命的。
蘇辭收回思緒,縱身躍起,繼續北上。
身後,冰甲龍的屍體在寒風中漸漸冷卻。
又過了一些時日,蘇辭進入了一片更加幽深的山脈。
這裡已經接近裂谷地帶的核心,山勢更加陡峭,冰裂縫縱橫交錯,深不見底。
天空灰濛濛的,分不清是雲還是霧。
寒風呼嘯,夾雜著細碎的冰晶,打在護體靈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蘇辭飛得不快,一邊飛行一邊用神識探查前方的地形。
忽然,他的神識捕捉到了幾道不尋常的氣息,不是妖獸,是修士。
而且不止一個。
他放慢速度,收斂氣息,貼著山脊飛行。
前方數里外的一處山坳中,有四名修士正圍坐在一起,似乎在商議甚麼。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法袍,胸口繡著一個骷髏頭圖案。
是某個邪道勢力的標識?
蘇辭不認識那個標識,但能感覺到那四人的修為都不弱。
領頭的是個結丹大圓滿的中年男子,其餘三人都是結丹後期。
他們身上帶著濃烈的血煞之氣,顯然殺過不少人。
蘇辭本想繞路,不想節外生枝。
但他的神識掃過山坳時,無意中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老大,那個遺蹟的位置真的在這裡嗎?咱們都找了三天了,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地圖上標註的就是這片區域,繼續找,肯定能找到,那可是青陽老祖的遺蹟,裡面隨便一件東西都肯定不簡單。”
“青陽老祖?沒聽說過。”
“你當然沒聽說過。那是南方的一個大能,據說功參造化,威震一個時代,他留下的道統,怎麼可能會差?”
蘇辭心中一凜。
青陽老祖的遺蹟,這些人也在找青陽老祖的遺蹟。
而且,他們手中還有地圖。
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繼續潛伏,聽他們說話。
但那四人很快結束了談話,起身朝山脈深處飛去。
蘇辭遠遠跟在後面。
他不想殺人,但如果這些人擋了他的路,他也不介意動手。
那四人在山脈中又轉了兩天,期間幾次差點發現蘇辭,但都被他利用空間挪移躲開了。兩天後,他們在一處冰峰腳下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
領頭的中年男子興奮地說。
“地圖上標註的位置,就是這座冰峰!”
蘇辭躲在一塊冰岩後面,遠遠看著那四人。
他們開始挖掘冰層。
冰層很厚,但在結丹修士面前不算甚麼。半個時辰後,他們挖出了一扇被冰封的石門。
石門緊閉,門上刻滿了符文。
領頭的中年男子伸手推門,石門紋絲不動。
他又試著用靈力轟擊,符文微微發光,將他的掌力化解於無形。
“有禁制!”他皺眉道。
“需要純陽之力才能破解。”
“純陽之力?咱們幾個修煉的都是陰寒功法,哪來的純陽之力?”
“那就強行破開!”
四人同時出手,各色靈光轟在石門上。石門劇烈震顫,符文光芒閃爍,但沒有開啟。
蘇辭在暗處看著,心中有了計較。
這扇石門上的禁制,和他在焚天海見過的如出一轍,需要純陽之力才能破解。
而這,正是他所長。
他沒有繼續等下去,而是從冰岩後走出,朝那四人走去。
“甚麼人?!”領頭的中年男子猛地轉身,警惕地盯著蘇辭。
蘇辭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這扇門,你們打不開,讓開。”
中年男子臉色一沉,冷笑一聲:“你算甚麼東西?也敢來搶我們的地盤?”
他身後三人也紛紛祭出秘寶,皆是極品王器,殺氣騰騰。
蘇辭看了他們一眼,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我再說一遍,讓開。”
中年男子勃然大怒:“找死!”他一揮手,四人同時出手,各色靈光朝蘇辭轟來。
蘇辭沒有動。
在那些攻擊即將觸及他的瞬間,他心念一動,身體憑空消失在原地。
四人的攻擊轟在空處,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
“人呢?!”中年男子大驚。
下一瞬,蘇辭出現在他身後,一掌拍在他的後心。
拳勁透體而入,中年男子一口鮮血狂噴,整個人向前撲出,重重摔在地上。
另外三人臉色大變,轉身就想跑。
蘇辭沒有給他們機會。
他連續三次空間挪移,出現在三人身後,一人一拳,乾淨利落。
三息之後,四人全部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走到石門前,運轉青陽古經,將純陽之力注入符文。
符文亮起,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盡頭隱隱有光芒透出。
蘇辭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回到那四人身邊,從領頭中年男子身上搜出了一枚玉簡。
神識探入,裡面果然是一份地圖,標註著北寒境多處遺蹟的位置。
其中一處,正是青陽老祖遺蹟。
他收起玉簡,轉身走進石門。
身後,寒風呼嘯,將那四人的身影漸漸掩埋在風雪中。
石階很長,向下延伸了數百丈。
蘇辭走的不快,一邊走一邊用神識探查前方。
石階盡頭,是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方圓只有數丈,四壁刻滿了符文。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臺。
石臺上放著一枚玉簡,和一柄斷劍。
蘇辭走上前,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裡面記載的是一篇法訣。
不是青陽古經,而是一門名為《寒冰訣》的法訣,品階不低,但對他沒甚麼用。他又拿起斷劍,劍身上刻著寒霜二字,已經失去了靈性。
蘇辭搖了搖頭。這不是青陽老祖的遺蹟,只是一個普通修士的洞府。
那夥人搞錯了。
“浪費時間。”
他搖了搖頭,將玉簡和斷劍收好,轉身離開。
當然,他也沒想著能夠如此輕易得到青陽老祖的傳承。
離開此地,他縱身躍起,繼續北上。
一路上,他反覆利用空間法則,距離越來越遠。
時間流逝,他終於穿過了裂谷地帶,進入了永夜雪山的邊緣。
遠處,連綿的雪山在極光中若隱若現。
蘇辭站在一座冰峰之巔,看著那片神秘的山脈,深吸一口氣。
青陽老祖的遺蹟,就在這片雪山深處。
他握緊拳頭,縱身躍起,朝雪山深處飛去。
身後,風雪將他留下的足跡徹底抹去。
……
永夜雪山的夜晚,是沒有盡頭的。
蘇辭已經在這片山脈中穿行了數日,頭頂永遠是灰濛濛的鉛雲,不見日月星辰。
偶爾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透下的也不是陽光,而是極光。
幽綠的,淡紫的,冰藍的光帶在穹頂舞動,將雪原映照得如同幽冥幻境。
這種光很美,美得讓人忘記它背後是極度的嚴寒和死寂。
蘇辭貼著一座冰峰的背風面低空飛行,青陽真火在體內緩緩流轉,將刺骨的寒意隔絕在外。
他的衣袍上結了一層薄霜,那是護體靈光與外界寒氣對抗後留下的痕跡。
腳下的冰原一望無際,偶爾有幾座孤零零的冰丘隆起,像是大地上凍僵的巨獸脊背。
他飛得不快,保持著穩定的節奏。
自從離開冰霜堡,他已經獨自北上不知具體時日。
他沒有使用任何傳送陣,而是一路飛越了冰霜海岸的冰封海灣。
穿過了雪松平原的茫茫林海,又翻過了裂谷地帶的數道天塹。
每一段路程都是對肉身和意志的磨礪,而他將這種磨礪當作了修行的一部分。
空間法則的掌握已經越來深厚。
此刻他心念一動,身體便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現在數百米的一座冰丘頂端。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甚至連空間的漣漪都被他壓制到了最低。
腳下的冰面沒有碎裂,空氣沒有爆鳴,彷彿他本來就在那裡,從未移動過。
蘇辭站在冰丘頂端,朝北方眺望。
遠處,天際線與冰原融為一體,分不清哪裡是盡頭。
更遠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片暗色的輪廓,那是永夜雪山深處的群峰,層層疊疊,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巨人在風雪中佇立。
“按照地圖,青陽老祖的遺蹟就在那片群峰之中。”
蘇辭深呼一口氣,他正要繼續前行,忽然眉頭一皺,身形一閃,隱入冰丘背面的陰影中。
前方,有戰鬥的波動。
那波動不算太遠,約莫數十里外。
靈力的餘波在寒風中飄散,夾雜著妖獸的咆哮和人的怒吼。
從波動強度看,交戰的雙方修為都不低,至少是結丹中期以上,而且不止一兩個。
這一路上,他所遇到的生靈很多,修士與各種妖獸都有,但大多數都是煉氣,築基境界,入不得他的眼。
偶爾遇到幾個結丹之上的修士,也只是遠遠瞥見,未曾有過交集。
現在,蘇辭沒有立刻過去,他感應到了大致的情況。
一群冰獸,約莫十幾頭,正在圍攻一小隊修士。
修士這邊人不多,只有五六個,已經被逼到一處冰壁下方,背靠著冰壁結陣防禦。冰獸的數量在不斷增加,似乎還有更多的正在從四面八方趕來。
蘇辭猶豫了一瞬。
他不想節外生枝。
北寒境勢力複雜,貿然捲入他人的戰鬥,很可能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況且,他此行的目的是尋找遺蹟,不是行俠仗義。
但那些修士中,有一個人讓他感到一絲熟悉。
“此地會有我感到熟悉的氣息?”
蘇辭心中詫異,因為他第一次來到北寒境,可以說在這裡幾乎不認識任何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