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了五丈之後,難度陡然增加。
他嘗試將目標定在六丈外的門口。
神識描摹,道紋催動,身體滑了一半,忽然感到一股強烈的撕扯力,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撕扯他的身體。
他心中一凜,連忙中斷挪移,整個人從半空中跌了出來,踉蹌了兩步才穩住。
“太急了。”他低聲自語。
五丈到六丈,看似只差一丈,但空間紋理的複雜度卻翻了一倍不止。
他的神識強度,靈力儲備。
當然,最重要的是對空間法則的掌握程度,還不足以支撐更遠的挪移。
他沒有急著繼續,而是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同時,他在心中覆盤方才的失敗,尋找原因。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他沒有再嘗試挪移,而是盤膝坐在床榻上,不斷參悟理解空間法則,透過推演的方式,漸漸加深。
並且,以永恆訣中的奧秘,與之相合,不斷找尋更加容易掌控的方法。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中 蘇辭並沒有急於外出,而是不斷參悟空間法則之能。
透過不斷推演,嘗試,一次次的加深……
十多日後。
此時,蘇辭站在房間中央,微微喘息。連續十幾次空間挪移,對靈力的消耗極大,丹田空了一小半。
但他的眼中滿是興奮。
“已經可以在百米範圍內,實現撕裂虛空,輕鬆傳送的能力了。”
他心中感嘆。
這一能力,他早在築基期的時候就看到元嬰期的大修士,只需要一個座標就能銘刻下傳送陣法,撕裂虛空,在數萬裡乃至數十萬裡中進行空間傳送等。
現在他也終於掌握了這一能力!
雖然還只是初步掌握,但他已經實現了從零到一的驚人跨越。
接下來只需要不斷加深對空間法則的能力理解,將會不斷進步!
在百米的範圍中進行空間傳送,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太大作用。
畢竟結丹後期的修士,透過隨便的一種法訣都可在大範圍中不斷穿梭。
但實際上能夠真正運用空間法則的幾乎沒有。
蘇茨現在是掌握了一種質變的法則,是真正天地大道的本源法則之一,完全超脫於任何法訣之上。
唯有永恆訣這種,同樣依託於天地大道法則所創下的仙訣,才有資格媲美。
蘇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重新盤膝坐下。
他沒有再繼續練習,而是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行程。
他原本打算乘坐傳送陣前往永夜雪山,從冰霜堡到雪松城,再從雪松城到寒鴉鎮,輾轉數次,耗時最多不過數日。
但此刻,他改變了主意。
他決定不坐傳送陣了,他要自己趕路。
這段路程,以他結丹後期的修為,全力飛遁,也不會太久。
而最關鍵是這一個月,他可以不斷嘗試,不斷練習空間挪移。
在空中,在冰原上,在雪山中!
不同的環境,不同的空間紋理,每一次挪移都是一次參悟。
十丈不行,就練到百丈。
百丈不行,就練到千丈。
唯有如此磨礪自己的道,才能夠真正快速的提升對法則的感悟,而不是坐在原地的幹想。
蘇辭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灌入,吹動他的衣袍。
遠處,冰霜堡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更遠的地方,是無盡的冰原和雪山。
第二天清晨,蘇辭離開冰霜堡。
他沒有走傳送殿,而是直接出了北門,踏上冰封的荒原。
寒風呼嘯,捲起地面的雪粒打在臉上,但以他的肉身,行走在此地自如,絲毫影響沒有。
蘇辭御空而起,朝北方飛去。
他飛得不高,離地不過數十丈,這樣既能看清地面的地形,又不會太顯眼。
一路上,只要條件允許,就反覆練習空間挪移,動用空間法則,不斷完善熟練。
不是為了趕路,而是為了磨礪。
飛行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已經遠離冰霜堡,進入冰霜海岸的腹地。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冰原,偶爾有幾座孤零零的冰丘,寸草不生。
天地間只有灰白兩色,寒風呼嘯,連一隻飛鳥都看不到。
就這樣,蘇辭一邊北上,一邊不斷動用空間法則之力,不斷演化,加深掌控。
白天多半飛行,練習,而晚上找地方休息,恢復靈力,更多的是參悟道紋。
日復一日,他對空間法則的參悟愈發深厚,所能夠撕裂虛空,進行虛空橫移的距離同樣在穩步增長。
轉眼間,半個月過去。
他已經可以在四五百米的範圍內自如挪移。
而極限距離,更是足以超出五百多米。
半個月的不斷磨練,讓他掌控的空間法則能力有了質的飛躍。
現在,他可以在一瞬間跨越一里的距離,無視中間的障礙,地形,甚至敵人的攻擊!
這才是空間法則的真正可怕之處。
但蘇辭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對元嬰修士來說,這種手段,不過是尋常。
他需要繼續練習,繼續參悟,直到能夠撕裂虛空,真正的瞬息萬里。
他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
甚至,可能結丹境界便有可能觸控到!
這一日,蘇辭進入了一片幽深的山脈。
這裡已經遠離冰霜海岸。
山脈連綿起伏,山峰陡峭,谷地幽深。
與之前一望無際的冰原不同,這裡的地形複雜多變,到處是冰裂縫,冰洞和崩塌的冰崖。
蘇辭放慢速度,貼著山脊飛行,同時將神識鋪開,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這種複雜地形,最容易藏匿妖獸。
忽然,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前方約莫數里外的一處山谷中,有靈力波動。
不是自然現象,而是修士,或者妖獸在戰鬥。
波動很劇烈,顯然戰況激烈。
蘇辭沒有繞路,而是直接朝那個方向飛去。
不是因為他愛管閒事,而是那條山谷是北上的必經之路,繞行要多走數百里。
飛近了,他看清了山谷中的情況。
是一頭妖獸正在攻擊一隊修士。
那頭妖。
獸體型巨大,渾身覆蓋著冰藍色的鱗甲,形似巨蜥,但比巨蜥更加猙獰。
它身長十餘丈,四肢粗壯,利爪深深嵌入冰岩之中。
最可怕的是它的頭顱——一張血盆大口,獠牙森森,嘴角還掛著碎肉。
冰甲龍。
結丹大圓滿的妖獸,蘇辭即便來到北寒境沒多久,也聽聞過這種常見妖獸。
而被攻擊的是五個人,三男兩女,修為最高的也不過結丹中期。
他們已經被逼到山谷角落,背靠冰壁,拼命抵擋。
其中一人已經重傷倒地,生死不知。
其餘四人也是傷痕累累,岌岌可危。
蘇辭沒有猶豫,直接俯衝而下。
他不想多管閒事,但見死不救,不是他的作風。
況且,那頭妖獸已經察覺到了自己,正發出敵視的吼叫,似乎要對他出手。
當冰甲龍看到蘇辭重來,迅猛張開大口朝蘇辭噴出一道冰霜吐息。
那吐息溫度極低,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成冰晶,鋪天蓋地般罩來,蘊含可怕的寒冰之力。
蘇辭沒有閃避,甚至沒有減速。
在吐息即將觸及他的瞬間,他心念一動,身體憑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冰甲龍的頭頂上方。
冰甲龍龐大的腦袋,明顯一愣。
因為它沒看清這個人類是怎麼躲過吐息的,更沒看清他是怎麼出現在自己頭頂的。
這是自然,因為蘇辭的掌控虛空法則之力,不涉及任何法訣,軌跡,真正的空間傳送,幾乎沒有任何時間延遲,不論是十米範圍,還是五百米,都是一瞬抵達,分毫不差!
蘇辭沒有給它反應的時間。
他右拳緊握,拳鋒上青金光芒璀璨,青陽印的力量凝聚到極致,一拳轟在冰甲龍的頭顱上。
“砰!”
一聲悶響,冰甲龍的顱骨碎裂,鮮血噴湧。
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起漫天冰屑。
抽搐了幾下,再也不動了。
這下,山谷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從蘇辭出現到冰甲龍斃命,不過兩三息時間。
那四名修士呆呆地看著蘇辭,眼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一頭結丹大圓滿的冰甲龍,竟然被一拳轟殺?
這個看起來只有結丹後期的年輕人,是甚麼來頭?
此時,蘇辭落在地上,收回拳頭,轉身看向那四人。
為首的男修回過神來,連忙抱拳:“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在下等是雪松城的散修,進山採藥,沒想到遇到這頭畜生,若不是前輩出手,我們……我們恐怕都要死在這裡。”
“這位前輩,是否是東玄境,孟家之人?”
此話一出,蘇辭一怔。
“不是,為何如此說?”
他有些好奇。
“那是在下猜錯了,因為前幾日,也曾見過有孟家的修士在此地出沒。”
對方解釋道。
他看蘇辭如此年輕,認為是孟家這種頂尖家族的修士,沒想到不是。
“這樣啊。”
蘇辭若有所思。
他倒是沒想到孟家有人在此地出沒。
不過,這與他來說並無危險,畢竟他與孟家並無交惡,甚至與孟方交好,有不淺的交情。
他並沒有太過奇怪,畢竟這種頂尖家族,其家族勢力,產業分佈,遍佈各大境地,實屬正常。
那四名修士千恩萬謝後,抬著同伴離開了山谷。
蘇辭站在冰甲龍的屍體旁,看著自己剛才出拳的右手,心中感慨。
半個月前,他對付一頭結丹大圓滿的冰獸,還需要費一番周折。
而現在,掌控空間之力,一拳足矣。
不是他的力量變強了多少,雖然確實有所精進,而是空間挪移讓他能夠瞬間出現在敵人最脆弱的位置,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