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北冥玄境絕淵,則更在極北荒原的最深處,從永夜雪山再向北,穿過茫茫冰原,還要跋涉數百萬裡。
兩地相距至少千萬裡,即便全程使用傳送陣,也需要輾轉多次,耗時數月。
“千萬裡……”蘇辭低聲念道,心中盤算著路線。
他決定先去永夜雪山,找到青陽老祖遺蹟,取得結嬰卷。
然後再北上極北荒原,尋找九幽寒魄,畢竟路線順路。
他將地圖收好,離開客棧,去城中打探訊息。
冰霜堡雖然不大,但作為北寒境的門戶,往來修士眾多,訊息靈通。
蘇辭先去了一家名為冰熊酒館的地方,那是城中最大的酒館,三教九流匯聚,最容易打聽到訊息。
酒館裡熱鬧非凡,嘈雜的人聲、碰杯聲、叫罵聲混成一片。
空氣中瀰漫著烤獸肉和劣質靈酒的味道。
蘇辭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壺當地特產的冰火酒,邊喝邊聽。
旁邊一桌,幾個冒險者正在大聲談論。
“……聽說了嗎?永夜雪山那邊又出事了,一隊進去尋寶的散修,進去半個月了,一個都沒出來。”
“永夜雪山那種地方,進去出不來不是很正常?那邊冰獸成群,還有雪原人族的巡邏隊,外人進去就是找死。”
“不是冰獸。我聽說,他們在雪山深處發現了一座上古遺蹟,觸發了禁制,全被凍成了冰雕。”
“上古遺蹟?甚麼遺蹟?”
“不知道,但有人說是很久以前一位南方來的大能留下的。”
蘇辭心中一動,豎起耳朵。
但那些人很快換了話題,開始談論獵獸和賺錢的事。
蘇辭沒有急著追問,而是又坐了一會兒,聽了幾桌人的談話,最後拼湊出一些資訊。
第一,永夜雪山深處確實有上古遺蹟,但具體位置無人知曉,而且那片區域被雪原人族視為禁地,外人進入需要獲得許可,否則會被巡邏隊驅逐。
第二,雪原人族的大長老住在北方的雪峰城,是雪原人族的最高領袖,手中掌握著許多秘密。
第三,北地妖族最近不太平,冰熊族和雪狐族在爭奪地盤,可能會影響到前往永夜雪山的路線。
蘇辭將資訊記在心中,喝完酒,離開酒館。
他又去了城中的冒險者公會。
冒險者公會是一座三層石樓,門口掛著巨大的冰熊頭骨。
大廳里人來人往,公告板上貼滿了任務,獵殺冰獸,採集靈藥、護送商隊,尋找失物……
蘇辭掃了一眼,沒有他感興趣的。
他找到公會分會長,一個粗獷的結丹大圓滿修士,人稱鐵手。
鐵手正坐在櫃檯後面喝酒,看到蘇辭進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面生啊,第一次來北寒境?”鐵手問。
蘇辭點頭:“初來乍到,想打聽一些事。”
鐵手咧嘴一笑:“打聽訊息可以,但要付錢,或者,你幫我做件事,我告訴你。”
蘇辭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中品靈石放在櫃檯上。
鐵手收了靈石,態度熱情了些:“說吧,想知道甚麼?”
“永夜雪山的遺蹟,你知道多少?”
鐵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壓低聲音:“你打聽那個做甚麼?那邊可不是隨便能去的地方,雪原人族把那片區域劃為禁地,外人進去,輕則驅逐,重則格殺,而且那邊冰獸成群,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有不願化形,堪比元嬰境修士的大妖存在出沒,遇上九死一生。”
蘇辭道:“我只是好奇。”
鐵手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
最終,他搖了搖頭:“勸你別去,以前也有不少人想去碰運氣,活著回來的沒幾個。”
……
冰霜堡的夜晚來得很快。
窗外,灰白色的天光早已被黑暗吞噬,只剩下遠處冰崖下偶爾閃過的幾點燈火。
寒風呼嘯,吹得窗欞咯吱作響,但房間內的火爐燒得正旺,將一室寒意隔絕在外。
蘇辭此時已經盤膝坐在床榻上,雙目微閉,呼吸綿長而均勻。
他並未在修煉。
北寒境的天地靈氣與東玄境截然不同,偏寒、偏冷,與他體內的青陽真火有些格格不入,強行吸納反而事倍功半。
他只是閉目養神,腦海中一遍遍回放著白天在酒館中打探到的訊息。
永夜雪山,上古遺蹟,南方大能……
這些詞句在他心中盤旋,拼湊出一幅模糊的圖景。
遺蹟的位置眾說紛紜,有人說在雪山最深處的一座冰峰之下,有人說在一條被冰封的峽谷盡頭,還有人說那根本就是謠言,是為了吸引外來修士去送死。
“沒有確切的位置,只能到了再找。”他心中暗道。
蘇辭放空神識,心神沉入丹田。
青陽金丹緩緩旋轉,表面那些玄奧的道紋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它們不是裝飾,不是功法執行留下的痕跡,而是大道法則在金丹上留下的烙印。
從結丹中期突破到後期時,火髓晶的能量不僅淬鍊了他的靈力,也滋養了金丹上的這些道紋。
它們像是一顆顆種子,在靈力的澆灌下悄然發芽。
只是之前他一直忙於趕路,應對追殺,也曾仔細參悟。
但都因境界不足,參悟不深,無法掌握。
現在,他已經踏入了結丹後期,與之前完全不同了。
《永恆訣》的經文在心間流淌。
他修煉此訣多年,早已將速度篇修至大成。
但《永恆訣》的真正奧義,從來不是速度,速度只是表象,是空間法則最淺顯的運用。
它的核心,是對空間,時間的理解,掌控,乃至重塑。
經文中的真正奧秘,他以前讀不懂,或者說,讀懂了字面意思,卻無法真正領悟。因為那需要親身觸碰空間法則的門檻。
他以前的境界尚淺,難以參悟。
而現在,伴隨著他突破後,境界的加深,對大道金丹上的道紋,同樣擁有了突飛猛進的參悟能力。
體內,金丹道紋微微發光,在他的感悟中,一股奇異的力量從他體內擴散開來,涉及到了真正神秘的玄妙能力。
他用心感受那股力量。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彷彿能看到周圍的空間。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神魂。
三丈之內,每一寸空間的紋理,每一絲靈氣的流動,每一道微不可查的褶皺,都清晰地呈現在他感知中。
在此時,他的感知中,空間不是虛無的。
它有結構,有紋理,有褶皺。
他彷彿抓到了空間法則的奧妙,彷彿可將其掌握,自由把控空間之能。
但,這只是一種感覺,實際上卻無法做到。
蘇辭嘗試。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一丈外的地面上,然後透過對大道金丹的道紋參悟的空間法則之能,試圖將自己挪過去。
失敗了。
他的身體紋絲不動,只是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股空間之力從他體內湧出,卻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通道。
蘇辭沒有氣餒。
他仔細回想方才的感覺,找到了問題所在。
他的神識不夠集中,對空間紋理的感知也不夠精確。
他重新閉上眼,將神識全力鋪開,不再覆蓋整個房間,而是隻專注於那一丈距離內的空間。
一遍,兩遍,三遍……他用神識反覆描摹那一段空間的紋理,直到每一個褶皺,每一條紋路都爛熟於心。
然後,他再次催動空間道紋。
這一次,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推了一下。
不是移動,而是一種難以言述的驚人方式。
一丈的距離,不過是瞬間的功夫。
當他睜開眼時,他已經坐在了房間中央的桌椅旁。
右手邊就是茶壺,左手邊是半盞未喝完的涼茶。
他的姿勢沒有任何變化。
盤膝,雙手搭在膝上,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而他原本坐著的地方,床榻上,空無一人。
蘇辭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揚。
成功了。
雖然只有一丈,雖然過程生澀,勉強,甚至有些狼狽,但他確實做到了。
不借助任何身法,遁術,秘寶,純粹依靠對空間法則的掌控,將自己從一個位置,穿透虛空,抵達了另一個位置!
這就是掌控空間。
只有元嬰修士之上才能涉足的領域!
他站起身,走回原來的位置,再次嘗試。
這一次,他將目標定在了兩丈外的窗邊。
神識描摹空間紋理,道紋催動,靈力運轉,身體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接著,是一次次的嘗試,推演,不斷加深。
每一次成功,他對空間紋理的感知就敏銳一分,道紋的催動就流暢一分,挪移的過程就順暢一分。
到了第五次,他甚至不需要再用神識仔細描摹,只需心念一動,身體就會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了所要抵達的位置。